第7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將蠟燭放回來箱子裡面,袖手而立:「說吧,怎麼回事兒?哪兒來的?」竇嬰也不敢再賣關子,他姿態恭敬地將這些蠟燭的來歷說了個清楚。

  一聽到事情又和他九兒有關,劉啟在心中暗自尋思,在宮裡面可看不出來呀,他這小兒子是這麼能搗鼓東西的人嗎?

  先是造紙,緊接著便是火炕,現在又是蠟燭。

  劉啟接過竇嬰遞上以紙張書寫的表書細細翻看,當他看到此物造價時,眼睛登時一亮,心情更是隨即飛揚了起來。

  竇嬰以第三者的觀察角度將如何制蠟書寫了一番,其原材料於帝王看來可謂唾手可得,既不昂貴,也勿須費心照料,甚至可以說是取漆的附加產品,確可使之。

  至於燭和燈之間,哪個更為廉價還需要整合國內漆樹數量重新規劃。但是知道漆果可用,自大益於民生,於官府有利,對民間百姓更是多了一份收入。

  雖然竇嬰一副這是中山國能人的手段,劉勝不過是撿了桃子的意思。但是劉啟何等聰慧,又怎能看不出這是誰人手筆?

  小兒子在臨走前從薄皇后那兒帶走了一批圖書,薄家出了一個太后一個皇后,底蘊、勢力均不亞於現在的竇太后,能被薄皇后收藏的書冊幾乎本本精品。

  小兒子離京時候的車隊大半都用來放竹卷了。恐怕就是因為如此,小兒子才開動了腦袋瓜子,若非如此,只怕他想要看到這紙張還要等上好些個時日。

  天寒地凍,王宮未建,於是倒騰出了火炕。

  他派給小兒子的手下寥寥,且中山國並無原屬的王室官吏,一切都要重頭再來,小兒子被派去的時間又是秋冬,為春日大祭他必得擇才。

  若非如此,小崽子也不會想出這般擇才之法,更不會向他求助。

  劉啟哼了一聲,心中有幾分這兒子戳一下動一下的恨鐵不成鋼,但更多的卻是一個老父親的自豪。

  畢竟他兒子無論怎麼滴,都是個人才。

  當然這份自豪之情他是不會表露出來的。劉啟眼睛一轉,以奏書角指了指另一口箱子:「這也是蠟燭?」

  「並非。」竇嬰側身開箱,將裡頭的一個錦盒交給了走上來的內官,後者接過後轉遞到帝王身前。劉啟抬抬手,示意宦官將之開啟,錦盒被打開的一瞬間室內仿佛都亮堂了。

  劉啟作為一國之主,尋常生活並不奢靡,但這並不代表他的審美上有一星半點的問題。

  況且無論審美有沒有問題的人,在看到這一尊瓷白菜的時候,都不會有讚美之外的想法。青釉和白釉相互疊加的製品,便是在現代也能當做是一件藝術擺件,遑論如今。

  劉啟雙手上挑,稍稍一抖讓衣袖落下些許,此舉是他生怕因為衣料的一個抖動會拉扯摔碎這一件珍寶。作為皇帝,他觸手所及過的奇珍異寶並不在少數,巧奪天工者更是不少,但其中,卻沒有少有一件能夠像這一尊一般美到讓人覺得觸目驚心的程度。

  他雙手捧起了這一尊玉白菜,小心翼翼地以指尖觸碰過其菜葉的弧度。

  從雪白的菜梗,到帶著綠意的菜葉,及至最後有如凝聚了一汪清水的葉子尖,於他指尖所及之處,釉料嚴絲密合,全無拼接的痕跡,如此便證明這是一件同時燒鑄出來的瓷器,如此更為難得。

  當發現了這一點之後,劉啟於心中深深地嘆息。他的目光流連於上許久,方才將這一尊瓷器放回了錦盒之中,不無唏噓地在虛空中點了點此物,下判定道:「寶物果真迷人心智,」

  竇嬰非常理解他的想法。

  事實上,若非在夏安然那一邊他看到了各種各樣的瓷器,其中不乏精品,看多了耐受能力便也提高了。他在見到這一樣東西的時候,第一時間的想法也是占有。

  劉啟閉目站立,花了些時間穩定了下心神,再睜眼的時候看這一尊瓷器的眼神已經帶了些許淡然。

  他修身養性多年,又為太子整整二十二年,這一番人生經歷給他帶來了別的帝王所沒有的財富,那就是——克制。

  對於權勢的克制,讓他能夠忍受薄氏家族的桎梏,也能夠忍受太后屢次干政。

  對於感情的克制,能夠讓他在之後對於心愛的寵妃,說殺就殺,全不容留情。

  對於物慾的克制,使得他成皇多年,內庫所藏,依舊貧瘠。

  正所謂上行下效,正是文景兩位帝王都有這樣的品性,他們克制自己,沒有放縱自己身為帝王的欲望,才給了百姓不被干涉的自由發揮,方才造就了文景之治。

  帝王苦笑了一聲,只覺得自己多年修身養性毀於家裡臭小子的一件上供。若小兒子在他面前,自己一定要捏捏他那小肉臉,再戳戳他的小腦袋瓜,看看能不能把腦袋瓜裡頭的點子再戳出來些。

  在腦中補完了這一幕後,劉啟感覺心裡頭舒坦不少。

  示意人將錦盒之蓋合上,遮蓋住了瓷器的光芒後,他又看了眼木箱子之內的另外幾個錦盒,這次他讓人一口氣將之全數打開。

  對比之前巧奪天工的瓷白菜,剩下這些東西只能說稀鬆尋常,被突然之間提高了閥值的漢景帝,在看到這些純白色的瓷展時心中已經淡然。

  他雙手插於袖中,面上無甚表情,但他看向竇嬰的眼神卻深邃異常:「說說。」

  竇嬰又掏出了另一封書信:「陛下,臣方才所說的可讓陛下寬心之物,並非是這些瓷器,而是這一份文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