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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送出後便石沉大海,不知道是劉榮還沒到地方,還是忙著安置騰不出手來回信。

  弟弟忽然變成太子,不光夏安然,旁的皇子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要說真心恭喜……那肯定是假的。

  劉榮做太子,皇子們可以說一句:誰讓他生得早。

  但劉彘做太子,皇子們又要說什麼?難道說:誰讓他生得晚嗎?還是說弟弟最聰明,他們都不如他?

  兄弟之間感情一夕之間變質,更是有不少人寫信來勸夏安然一定要小心。

  劉彘已經不再是他養了一年的弟弟,他已經是劉徹,而不是劉彘了。

  旁人也罷,夏安然幼時同他最為親近,日後反而需要把控分寸,若有一個不好,便是親而近褻。

  對此,小國王倒是早已有準備。

  和旁人在背後對他可能存在不甘或者不情願等情緒全然不同。

  作為一個穿越者,這件事在夏安然心中早已排演了無數遍,這是漢武大帝走向他巔峰人生的第一步,能夠見證這一點,就算是遠隔萬里千山也讓小國王忍不住歡喜得在床上滾了好幾圈。

  然後他將這份宣召的聖旨藏到了小箱子裡頭準備永久保存。

  中山王劉勝的墓穴可是安然無恙保存到後世噠,要是這份詔書被人發現,多有意義啊,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個的珍寶,放到後來絕對是文化界、歷史界的瑰寶,還能證明劉小豬小名就是叫劉彘。

  絕對能擔任國家禁止出國的文物之一的美譽。

  至於該如何回信,他也已經斟酌了許久,落筆後幾乎一氣呵成,隨後,信件便隨著中山國的賀禮去了都城。

  小豆丁在這方面有著極高的直覺,他此前已經從幾位兄長公式化的信件中敏銳地發現兄長們對於自己態度的變化。也因此,等發現夏安然的信件上口氣親密依舊,便是再忙,哪怕熬夜,他也要第一時間給兄長回信。

  夏安然就如同是他最後一根牽扯著兄弟緣分的稻草一般,被小少年緊緊攥在手心裡。

  八月十五,後世的中秋月圓夜,在如今尚未形成習俗,但小國王看看天色不錯,在夜裡便邀請了相親的臣子辦了一個賞月宴,他還一併拿出來了不少紙燈籠賞給這些臣子,作為歸家時候照亮道路的工具。

  當然,小國王在心中暗戳戳得期待這些臣子們在給他親力代言後,紙燈籠的銷售能夠漲上一波。

  本來是一個平靜歡喜的夜晚,然而就是這一日,薄皇后身邊伺候的大長秋悄然在宵禁之前拜訪,這位曾經的兩千石涕淚橫流,在小國王面前跪泣道:「殿下,求殿下救救娘娘吧。」

  「娘娘快要病死了!」

  小國王聞聲驚起,一時間都沒來得及伸手去扶這位老者「怎會如此?此前我同娘娘寫信時候不是還好好的?」

  「殿下,娘娘的身體您是知道的,得靠好藥吊著。可自娘娘被黜,藥材供應不上,娘娘的病便時好時壞。眼下秋涼,娘娘又犯了咳病,奴實在看不過眼,又找不到人來求,只能來求殿下了。」

  夏安然微微眯眼,方才焦急的情緒隨著大長秋的話一點點被化解,最後他面上表情轉為淡淡「你是怎麼過來的?」

  前任大長秋聞言一愣,滿臉不敢置信,似乎不能理解如此關鍵時刻中山王為何會問他這個問題,但他還是恭敬答道:「奴在宮中當值,此前存下了些款項,奴便用這些錢買通了官吏偷偷逃了出來。一路躲在貨車內……」

  小國王一字一頓道:「長安到中山國若要走貨道,層層關卡卡頓,需要有小半月有餘,也就是說你在上車前,應當尚未入秋。」

  「你是怎麼看到娘娘害了秋涼?」

  大長秋聞言愕然,忙辯解道:「殿下,是奴方才用詞不當……」

  當他接下來的話沒有機會出口,夏安然派人堵住了他的嘴。

  小國王看著這個雙目含淚似乎有萬語千言的內侍,沉默了許久。

  大長秋伴隨著薄皇后多年,在薄皇后被廢後亦是跟著照顧她。從本心來說,他並不希望大長秋背叛,但如今事實勝於雄辯。

  大長秋定然是有問題,但夏安然同時疑惑於在深宮伺候多年的大長秋怎麼會犯如此低級到讓人一眼就看明白的錯誤?

  這也是夏安然一時之間無法判斷的原因,大長秋並沒有被拖下去,只是被束縛在邊上。小國王披上外衣,在涼涼秋意中思索半響,忽而心念一動。

  他讓人盡數退下,大長秋與他視線對上,二人視線交錯,片刻後,大長秋沒有被遮住的眼睛也跟著眯了起來。

  那是因為笑。

  夏安然心中猜測得到了證實,「大長秋是故意的。」

  他嘆息著說,「殿下睿智!」被拿下堵嘴的大長秋笑了。

  小國王搖搖頭,他斂目思索片刻,忽而問了一個問題,「你是為人所迫?」

  「奴在殿下身側伺候多年,」大長秋不答,反而看了看小國王,恭敬說道,「殿下是奴少數看不透的人之一。所以,奴想要來賭上一次。」

  自大長秋口中,夏安然得知薄皇后的情況雖不如他口中所說那般嚴重,但也差不離。

  失去了皇后的身份後,薄皇后很是淡然。她是個聰明女人,自然知道這一日遲早會到。她一路伴隨劉啟從太子走到帝皇,一個人觀察另一個人二十多年,要說看不透是不可能的。正因為看透了,她便心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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