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啟心中裝著一個更大的世界。她看不到那是個什麼世界,雖曾經被那一個世界迷住眼,卻在他為了平七國之亂後將晁錯交出後徹底絕望。

  晁錯可是劉啟的太傅,一路從他太子時伴隨他十數年的太傅,是劉啟如師如父的太傅,亦是說棄就棄。

  那他還有什麼不能拋棄的?

  她身體不好,被罷黜後帝王給予特殊待遇,一應待遇不降。但下頭的人最會看天色做事,雖不敢做大手腳,但是在醫藥配置上改個配方使用廉價藥物還是可以的。

  藥效降了,吃起來效果自然就沒那麼好,偏偏薄皇后還不讓人上稟,隨波逐流的姿態非常明顯。

  也因此,其實她在給夏安然寫回信的時候情況已經有了不妙的徵兆,然而在信中依然是歲月靜好。大長秋勸過,只是薄皇后一副崇尚無為的姿態,不爭不搶不奪的認命模樣十分明顯。

  大長秋事實上也清楚,即便上稟,一次兩次也罷,次數多了也無甚大用,更何況上頭雖無意處置薄皇后,可焉知其沒有刻意放縱之心。

  繼續留在京城,薄皇后極有可能會成為一朵在暗處逐漸凋零的花。

  大長秋不想看到這一幕,便一直試圖尋找能夠跳出京城的契機。

  恰巧有人尋上他,以黃金萬兩請他來傳遞個消息,大長秋就答應了。

  其實這計謀非常簡單,但不可謂不毒。

  薄皇后是劉勝的母親,作為皇子應當是跟著帝王的步伐走的,在帝王明確下令斷絕夫妻關係之後,那麼自此也將會斷絕任何禮法上的關係。

  劉勝並非薄皇后親子,禮法關係一端更無牽扯,但是人的關係並不會因為禮法的改變而改變,人是由情感操縱的生物。

  中山王兩次接受了薄皇后的饋贈,這在外人看來便是他和薄皇后感情不錯的證明。

  就算感情一般,當曾經的嫡母到面前求助,能夠無動於衷的有多少?

  但如果中山王一動,就會引起劉啟的側目。

  一個身在藩國的藩王那麼關注帝都內的事情是為了什麼?而且藩國居然能夠得到京城的第一手資料,無論哪一點都會讓帝王寢食難安。

  一次兩次也罷,次數多了,就算父子感情再深,也無法忍受這一點。

  父子情淡了,講的就是君臣本分了。

  這毫無疑問也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向著帝王昭示他的兒子已經長大。

  但如果說面對皇后的求助而毫無作為,日後亦能做反過來的文章。漢代崇尚孝道,雖然禮法已經沒有關係了,但是到底照顧了你那麼久,還將珍貴的藏書送了那麼多給你,就算是沒有關係的陌生人享此恩惠卻不伸出援手也要被人詬病。

  這毫無疑問是兩難之選,就和當年劉彘遭遇到的問題一樣,帶著請君入甕的高高在上的俯視感。

  而如今即便大長秋坦言相告,夏安然也不好處理此事。

  如今大長秋亦是明言他的目的是要救薄皇后,而夏安然也不可能當真放任薄皇后被磋磨,也就是說他明知這是陰謀算計,也要往下頭跳——這可能也在背後那人的算計之中。

  這個人第一次對著劉彘出手,第二次對他出手,其實目的都非常簡單,為了削弱太子的實力。

  此前他利用劉彘想要打擊太子劉榮,現在想要用他來打擊劉徹的勢力。

  劉徹沒有同母兄弟,他的天然同盟就只有王美人妹妹生的四個兒子。但是但事實上,因為思想局面差異過大,劉徹和那4個豆丁志始終說不到一起去,關係平平,甚至遠不如和夏安然親厚。

  所以迄今為止,如果要說劉徹在兄弟聯盟中較為堅實的政治同盟,那就只有夏安然一個人。

  偏偏中山國被郅都和韓嬰二人把控,此二人都是此道好手,將小國王身邊護得水油均不可入。

  其本人的政治素養也足夠優秀,背後的底盤也很深厚,在民間風評也很不錯,想要對他動手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這天下沒有挖不到的牆角,只要持續刨土,就算挖不塌也能煩死你。

  夏安然以指點著桌案,垂眸思索著如今情況。哪知正想到一半,大長秋艱難地操控著自己被捆綁住的身體朝著夏安然跪伏在地,他雙手俱都被縛在背後,不好控制力道,這一動作,大長秋完全是以自己的額頭直直撞在了地上。

  毫不收力的動作當場就發出了一聲悶響,這一動靜顯然驚到了外面的守衛。

  「殿下?」

  「無妨。」夏安然頓了頓,忽然覺得那聲音不對頭,「阿皖?怎的是你?」

  被叫破身份,竇皖自外而入,見到大長秋跪伏的姿態,他皺了皺眉,又見小國王身上穿的單薄,更是不滿,「殿下,請先著寒衣。」

  夏安然瞪圓了眼睛。等等,你難道不應該先解釋一下你為什麼在這裡嗎?

  竇皖是他的半個伴讀,自然沒有守衛的職責,更何況如今已經是宵禁時間,這人怎麼進來的?

  你是不是又翻牆!可憐可憐中山國的護衛吧,不要再給他們增加負擔啦!

  然而他的目光落了個空,竇皖很熟練地在他殿內找到了更厚實的衣裳,然後走過來給人套上,全程迴避小國王的視線。

  等把人包裹得嚴嚴實實之後,竇皖從桌案下方的抽屜中掏出了一顆散發著甜蜜香氣的糖果塞到了夏安然嘴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