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破碎的琉璃,坦白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前方一望無盡的海,天色有些晚,海岸線是深藍和淺藍的交接。

  身後是霓虹閃爍的燈,低矮的板房,人生鼎沸和煙火氣交相融合。

  不知去路,不曉歸路。

  「我們要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池予槿操縱者方向盤,「總歸會在燃料用盡時返航。」

  「陸知白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愛哭?」

  「我哥說過。」

  陸知白坐在船艙內,他抱著池予槿的外套,池予槿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被海風吹的呼呼做響。

  池予槿拽掉扎在腦袋上的頭繩,把油門關掉,站起身迎著風張開雙手,頭髮很長很長,在瑩瑩碎碎閃著光的海面的映襯下,像是亘古不變的呼喚。

  「你小時候一定是個愛哭鬼。」

  風送來了池予槿的話,絲絲縷縷的海風像是刻刀一般刻在池予槿堅硬的外殼。

  「挺好的。」

  「如果有一天這個世界上少了一個叫池予槿的人,至少某個愛哭鬼還有哥哥的照顧。」

  陸知白猛的站起身,他把衣服丟在船艙里走進池予槿拽著她的肩膀,硬生生的把她拽回頭,兩人面對著面陸知白瞪大眼睛質問道。

  「什麼叫少了一個叫池予槿的人?」

  「你剛才有沒有聽到程似耀說什麼?」池予槿換了個問題。

  陸知白緊緊皺著眉頭:「他說了什麼?」

  「你爺爺還在嗎?」

  「這關我爺爺什麼事兒?我爺爺……」陸知白搖了搖頭,難以置信的往後退了一步,「你為什麼要找我爺爺?」

  「你知道我是誰?」

  「你是陸知白啊。」

  池予槿笑了笑,可陸知白能從池予槿眼底看到即將溢出來的縱容的笑意,他不明白池予槿為什麼要笑,也不知道,那些藏在眼睛裡一眼就能被人看出來的笑容,是真的笑嗎?

  陸知白突然覺得有些冷。

  「你剛才為什麼哭?」

  「為什麼你一直在問我問題?池予槿你能不能一個一個的問我?」

  「別害怕,畢竟我愛你。」

  陸知白二十多年的人生當中,從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那麼害怕聽到我愛你這三個字。

  他看著和往常沒什麼不同,甚至在月光和海洋的共同作用或者是今晚的氣氛或者是別的什麼他不知道的反正帶著一層柔光的格外溫柔的池予槿有些發冷。

  畢竟,我愛你,所以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鯊掉你。

  所以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選擇原諒你。

  所以無論你是誰,我都不會改變我自己。

  「你……真的愛我嗎?」

  池予槿點了點頭,像是帶著一場假面的堪稱完美的微笑點了點頭。

  「我很確定。」池予槿舔了下舌尖,「所以,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哭?」

  陸知白搖了搖頭,他覺得有些冷甚至不知道手腳往哪裡放,他不由自主的深呼吸,他就像一條被撈上來丟在甲板上的魚。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我覺得一切都是假的,你也是假的。」

  陸知白說著說著往後退了一步:

  「池予槿,你知道嗎?以前你跟別人說話,不管是程似耀還是盛凌又或是Whisky和陸七安,我會覺得很酸,很想要強烈的占有你,很想告訴他們你是我的,可是現在我只會覺得很羨慕。」

  「我想要迫切的了解你,想要知道那些隱藏在你身後的秘密,想要把所有的危險排除,想要和你隱居在世外桃源,什麼都不用想,無憂無慮的做一個沒有腦子的人。」

  「我不知道這種突如其來的危機感是怎麼回事,這些危機感不僅僅是在那天被你看到我和小秋的逢場作戲,也不僅僅是我們大吵了一架,我想辦法尋求你的原諒,被你原諒了之後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對待。」

  「我不知道這些危機感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但是他確確實實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了我的生活里,出現在了我的心裡,逼著我患得患失,逼著我瘋掉。」

  池予槿看著手舞足蹈瘋狂的表達著那些亂七八糟情緒的陸知白,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絲毫看不出瘋瘋癲癲的猙獰。

  「那是因為……」池予槿曲著一條腿靠著方向盤,「你有事情隱瞞了我。」

  「如果是那天……」

  陸知白還沒說完就被池予槿用冷淡的語氣打斷:「不是那件事情,是一件從一開始就在隱瞞我的事情。」

  「所以你每次在跟我對話的時候都沒有底氣。」池予槿坐在方向盤上,仰著頭,看著天空中圓圓的月亮。

  月亮這麼圓,也是時候坦白。

  如果不坦白的話,明天熱搜也會爆的。

  陸知白早晚會看到,不如就現在吧。

  她的計劃里,還有和他一起度過僅剩的日子呢。

  「我們兩個人在虛空上面搭建,沒有牢固的地基,又沒有共同的信念,這樣的空中閣樓怎麼不會塌呢?」

  陸知白突然像泄了氣的氣球,他抿了下唇:「你都知道了?」

  「嗯。」

  「什麼時候?」

  「從我們第一次相見。」

  陸知白腦子裡嗡的一聲,有一座山轟然倒塌。

  池予槿的聲音就像是晚風,很清很溫柔的掠過臉頰。

  「剛才,程似耀說漏嘴了,這會兒你和陸七安的關係已經掛在了熱搜上,我們三個人複雜的關係一定會成為網友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我……」陸知白伸手握了,握拳在胸前晃兩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一直都知道?」

  「嗯。」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陸知白恨鐵不成鋼的想翻轉時空。「你知不知道我瞞的很辛苦?」

  「喂,別這麼不講道理。」池予槿垂著頭無奈的笑了笑,「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陸知白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麼,他突然也笑了笑著笑著就坐了下去,他胳膊肘子支在腿上托著腦袋。

  「你說的對。」

  陸知白咬了咬唇:「我發現我就是矯情,好了,坦白了,好像所有壓在我心上的事兒全都沒了。」

  「池予槿,你真了解我!」

  「行吧,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你想知道什麼我全都告訴你,抓緊這次機會吧。」

  「你冷嗎?」

  「我……我就……」陸知白搓了搓胳膊,好像池予槿這麼一說,他還真的有些冷。

  「把衣服先穿上吧。」

  陸知白剛才被他丟在地上的池予槿的外套,衝著池予槿亮了亮:「你這……你穿的比我還少,你不冷啊。」

  「我不冷,這會兒我體熱。」池予槿嘆了口氣,半開玩笑的說到,「你要拿個溫度計,我現在得有三十八九快四十度。」

  陸知白頂了下腮,他笑了笑,尷尬的把衣服套在身上,然後靠在船艙里長伸著腿一副擺爛的樣子:「我女朋友也是獨一份的,涼的時候冰敷暖的時候小四十度。」

  「沒辦法,我餘生都這樣,除非…」

  「有什麼辦法?」

  「沒有。」池予槿果斷閉嘴,「你爺爺還活著嗎?」

  「估計早就不在了吧?」

  陸知白也知道若是池予槿真的有辦法也不會等到今天,他想了想。

  「我應該從哪兒給你說起呢,我們家……」陸知白皺著眉頭,「簡單說說吧。」

  「我哥是陸總前妻的孩子,小陸夫人屬於小三,但陸總深情人設並沒有崩塌,小陸夫人頂多算是用了手段借子上位的……」陸知白糾結了一下不太肯定的說,「混蛋玩意兒?」

  「哈?」

  池予槿知道陸知白父母緣淺,但沒想到直接叫母親混蛋玩意這麼淺的。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當初的事,反正陸夫人還沒死的時候,小陸夫人就帶著我登堂入室,陸夫人死在我面前,所以陸總很厭惡我,小陸夫人的目標就是為了陸總,我被厭惡之後,她還想親手幫我解決掉,我哥救了我,把我帶大。」

  「至於我爺爺,據說當年陸夫人沒了的時候身體就不好,後來去鄉下養病,再後來了無音訊。」

  「也就是說,陸老先生失蹤了?」

  「不知道,反正陸家沒辦過喪事,我也沒見過陸家的任何一個人有過祭奠老爺子的行為,但沒消息啊,外界都以為老爺子沒了,我也是這樣以為的。」

  陸知白攤了攤手,反正他作為一個走到哪裡都被厭惡害死了當家主母的不祥的人,不被在乎自然也不在乎這些無關緊要的人。

  池予槿翻來覆去的琢摸著這些話,包括她查到的資料,她把陸家查了個底兒朝天,就是沒有查到陸老爺子的任何消息,仿佛十幾年前憑空消失了。

  陸老爺子該不會……

  陸知白見池予槿陷入沉思趕緊揮揮手把她的魂叫回來。

  「既然都回答了一個問題,那我有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你問。」

  「你為什麼會和我大哥訂婚?你比我們都小唉!」

  「當年……」

  陸夫人身體不好,陸總帶著陸七安池家求藥,求的是池家可以續命的秘藥,而池家祖訓,池家秘藥太過逆天非親非故非情者不可用。

  陸總非常痴情,那時候小陸夫人還沒上門兒,他甚至提出以命換命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陸老爺子眼看著陸總要隨著陸夫人去便把池家祖訓一事告訴他。

  陸總便推出了兒子,也就是陸七安,和當時僅僅懷胎三月的池夫人結下了兩姓之約。

  ()

  </div>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