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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舟有些驚訝地看向珍珠, 「哪裡奇怪?血印都是月牙型的,人的指甲印差不多就是那個形狀。」

  旁邊的喪喪卻突然炸了一下毛一樣地, 猛地抬頭。

  ——確實是人類指甲的月牙型, 但是每個血印中間部分比兩端更深地裂開,是人,也不是人。

  「是人……也不是人?」

  許小舟好像明白了什麼,掏出手機隨便找出一張常江的照片推給珍珠,「是這個人嗎?」

  小珍珠瘋狂點頭。

  喪喪的眼睛危險地眯起來, 喉嚨里咕嚕咕嚕的聲音十分低沉,是靈貓發怒的前兆。

  ——喵小瞧那隻狐狸了。

  「怎麼?」

  ——喵從前以為,當年那隻狐狸被媽重傷之後為了活下來奪了一個人類的魂, 占了人類的軀殼,又慢慢學會了人類的語言和生存之道,成了今天的常江。但如果是這樣的話, 它也會受限於人類的身體, 不可能保留狐類的身體特徵。如果常江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身體保留部分狐狸特性,那就說明不是單純被奪魂了。

  許小舟感覺後背發毛,「是什麼?」

  一直對靈貓身份宛如痴呆的小珍珠突然喵了一聲。

  ——是融魂。就像你和它一樣。

  這個它應該是指貓神。

  喪喪突然回頭看了小珍珠一會,而後點了下頭, 「喵——」

  ——對的。你的感覺還不明顯,因為媽的神識還未完全甦醒,在你身體裡沉睡太久了。

  許小舟默然無語。他微微偏過頭去看著鏡子,那枚眼下痣的出現讓這張清秀的面龐多了幾分欲說還休的誘態,黑眸低轉難掩流光, 這也許,只是貓神給他的第一個、還未開啟的禮物。

  珍珠突然打了個噴嚏。

  小母貓嬌貴,打完噴嚏後自己懵了兩秒,立刻有些懶洋洋地原地臥下了,聲音低下去。

  ——你家好冷哦。

  喪喪一聽立刻把大事拋在了腦後,拱過去跟珍珠蹭在一起,伸出溫熱的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珍珠的背,十分殷切。

  還不忘回頭沖許小舟喵一聲。

  ——聽見了嗎,你為什麼還不去關空調?

  許小舟一臉無語,「你們兩個要睡覺的話回貓樹上睡吧。」

  喪喪看著珍珠,珍珠眯起眼睛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柔柔弱弱地說道——喵是短腿貓,不太愛爬貓樹,喵回籃子裡去睡覺。

  貓爬高難道不是靠跳躍的嗎,又不靠跨欄。這夫妻倆果然都是一個懶字。

  許小舟目送喪喪殷切地護送小珍珠回到窩裡,小貓溫溫柔柔地把媳婦的耳朵舔趴下了,小聲道——你睡吧,睡醒了我們一起吃甜蝦。

  珍珠小爪子在墊子上蹭了蹭,「咪——」

  喪喪等珍珠閉上眼睛,一回頭,卻是很嚴肅地看著許小舟。許小舟仿佛心領神會,默默抬手把洗手間燈關上,去床頭柜上拿了鑰匙。

  一人一貓心照不宣地出門,防盜門剛關上,喪喪就很沉重地嘆了口氣。

  許小舟低眼看它,「怎麼了?」

  喪喪聲音有些低落——喵感覺你說得對,珍珠好像有點不簡單。

  那副哀愁的樣子,許小舟雖然心裡也是一萬個問號,但還是被逗得笑出了聲。某貓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你還笑?我喜歡的好像不是個傻白甜小可愛,咋辦?

  許小舟悠閒地手插進褲兜,風輕雲淡地問道:「那你就要問問自己的良心了,它的屁股香嗎?」

  「……」

  某貓支支吾吾半天,有些不情願地咪了一聲。

  ——香。

  許小舟嘖了幾聲,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說道:「我其實不懂你這小腦瓜里到底在想什麼。女魔王不比傻白甜有意思?屁股都是一樣的香,為什麼非要找個智商低的?」

  小貓不吭聲了,過了半天后哼哧了兩聲。

  ——喵覺得你說的很對。

  「但是小珍珠不是靈貓,也明顯不是普通貓。聰明不是過錯,做了你的人,哦不,做了你的貓,還一直對你有所隱瞞,這才是過錯,懂嗎?」

  喪喪昏頭昏腦地點了點頭。

  它又嘆了口氣——道理喵都懂,但香是真的香。

  「……」

  ——而且珍珠上次都答應喵,喵可以幫她舔肛/門了。

  「……」

  許小舟沉默了很久,低聲道:「貓的浪漫,我果然不懂。」

  難得帶喪喪出去逛,許小舟本意是打算給三花買兩個專用的貓碗,省著那小傢伙吃飯喝水都要忐忑。喪喪的貓糧都是高纖低脂減肥糧,也不太適合身體衰敗的三花,都要換新的。可他跟喪喪在寵物商店剛轉了兩圈,貨架末尾一轉彎卻突然聽到兩個小姑娘崩潰的哭聲。

  真,抱頭痛哭。

  他下意識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探頭飛快看了一眼。

  這兩個姑娘……五分鐘前不是剛在另一個貨架前擦身而過嗎?剛才……這兩個人還笑呵呵的。

  不是他沒見過世面,但是逛著超市突然哭出聲來的姑娘他真的頭一次見。

  褲腳被一隻小爪子勾住,往下扥了扥。

  許小舟低頭,喪喪衝著小姑娘一抬下巴。

  她拿著手機。

  許小舟默默離開這兩條過道,小貓撓撓屁股,嘆了口氣。

  ——可能也是一個剛剛發現喜歡的人很腹黑的可憐人。

  許小舟無奈地笑了笑,心裡卻有一種微妙的直覺。他停住腳步,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上了微博。

  頭條爆搜,兩分鐘前剛剛上來。

  #何沈然突發痴呆#

  早已在意料之中,然而他的心還是往下沉了一下。黑眸平靜地在那行小字上掃過,他不動聲色地點開爆搜,把帽檐又往下壓了壓。

  娛樂熱點:何沈然突然消失在公眾視線一周,本報終於撬開了何經紀人的嘴,何沈然確認突發性陷入沉睡,醒來後已然處於半植物人狀態。本報頭條獨家,經紀公司將於今日之內給出公告。

  發帖時間正好是兩分鐘前,轉發已經破百萬了。

  許小舟點開評論區。

  【什麼情況?!!臥槽??】

  【過勞猝死聽過,突發性植物人是什麼鬼?】

  【聽了心一緊,年紀輕輕的,沒做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麼這麼慘……】

  【粉絲真的哭死了吧,如果是真的……路人路過都心顫。】

  【大家少熬夜!賺多少錢都不如命重要!】

  【如果是真的,個人感覺還不如猝死……不要噴我。我混半個飯圈,何沈然爭強好勝,營業感那麼強……如果他知道自己要靠痴呆火一把,估計還不如去死了……】

  許小舟冷漠地往下刷了差不多二百多條熱評,熱評里粉絲的蹤影反而少,不用看他也知道粉絲並不是無感,而是傷心不想出來說話,何沈然的超話里現在一定已經關起門哭成了一片。

  喪喪扒他的褲腿,「喵?」

  「那件事報導出來了。」

  小貓點點頭。

  許小舟把手機揣進褲兜里,繼續推著車往另一個貨架走,一人一貓沉默著走了一會,喪喪突然又喵了一聲。

  ——你會覺得喵殘忍嗎?

  小貓的聲音有些緊張。

  然而許小舟想了兩秒,卻突然低笑一聲,垂眸低聲道:「路人說,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憑什麼這麼慘。是啊,可問題是,他做了傷天害理的事,還不止一件。」

  「喵?」

  「骯髒手段壓我三年,我要毀他事業。多次用卷蓮根試圖毀滅你的神識,你要他償魂。公平合理,沒有什麼慘不慘。」

  許小舟嘆了口氣,「我只是,有些心疼他的粉絲。」

  小貓想了想——不如想辦法把他的真實面目撕破,讓他的粉絲死心?

  「不了吧。」

  許小舟頓了頓,「也許那更殘忍。」

  「嗷?」

  「你還小,不懂這些。」許小舟笑了笑,「走吧。」

  ——哦。

  買完新的貓糧貓碗回去,三花感激涕零五體投地,趴在地上拽都拽不起來。許小舟沒法子,只好挨著它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午。

  珍珠跟三花都來家裡,交換身體反而有些不方便了。喪喪執意要許小舟給三隻貓留下一點私貓空間,趕他自己一個人去跟陳景鋒住。結果他鞋還沒穿完,三花又小心翼翼地跟了出來。

  這隻貓走路是真的一點聲都沒有,是一隻很正常的貓。不像某頭胖子,跑起來咚咚咚咚的,地板都跟著顫。

  ——母神。

  許小舟笑得很溫柔,「怎麼啦?」

  三花猶豫了一下——大人讓喵跟著您。

  許小舟不用問都知道某貓打的什麼主意,他有些吃力地彎腰把三花抱在懷裡——「也好,你跟著我,對你續命有好處。」

  「我帶你去住更大更好的房子,讓喪喪嫉妒去吧。」

  三花聽了明顯有些開心,轉瞬好像又懊惱自己產生對大人不敬的想法,在懷裡低了低頭。許小舟抱著貓下樓上了車,三花突然低聲道——雖說貴賤天生,但喵還是很羨慕大人。

  「羨慕它什麼?無法無天混吃等死?」

  三花搖了搖頭,貓眼神有些渾濁——喵知道,您不是母神,您只是母神留給大人的一絲念想。

  握在方向盤上的手頓了一下。

  ——喵的父母死了就是真的死了,留下喵一隻貓在世間流浪。七年前喵突然感到一陣錐心的痛,喵知道,母神沒了。那時候喵算了算,大人還小呢,心痛它和喵一樣失去了母親庇護。但昨天一見,原來母神竟在世間給大人留了一絲念想。

  許小舟怔住,「你們都知道?」

  三花點頭——母神是我們靈魂的始源,她的孩子是所有靈貓誓死效忠保護的大人。喵從小就敬佩景仰母神,但是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這景仰還不夠,母神確是神明,冥冥之中一切都早已算好。

  許小舟心中有些唏噓,他啟動車子,問道:「你也是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開了嗎?你的父母,都是靈貓嗎?」

  三花搖了搖頭——喵只有母親是。母神的孩子無論公母都是靈貓,說是靈貓並不恰當,其實是神的後代,神性自然代代相傳。可我們這些祖先被意外選中沾染上些許靈性的貓就不同了,我們的本質依舊是卑微的普通小貓,母神為了平衡設下規則,只有第一個後代才有可能繼承靈性,而且要是異性後代才可以。

  許小舟一愣,腦海里仿佛有什麼東西閃過去了,「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媽媽生的第一個孩子是小母貓,就不會是靈貓了?」

  三花點點頭。

  「那別的小貓呢?它們就是普通貓了?」

  三花搖頭。

  ——也不是。靈貓知道母神的意思,往往誕下一隻靈貓後便會費盡心血去照料,不會再想著生別的後代。但有些靈貓第一個孩子不是異性,就再也生不出靈貓來,就會一直生貓,因為這些靈貓產下的普通後代雖然沒有靈貓魂澤庇佑,但卻通人性,行走世間每逢遇見真正的靈貓,就會給予奉獻和照顧。

  「所以說到頭來,都是你們靈貓維持後代質量和安全的規則?」

  三花點點頭——是的。

  許小舟猶豫了一下,「喪喪知道嗎?」

  ——不知道吧。

  三花又猶豫了一下,小小聲說道——大人被保護得太好了,喵接觸下來感覺……它好像啥也不知道,無憂無慮的。

  許小舟哭笑不得,「是,它天天一肚子小聰明,其實就是只傻貓。」

  三花有些不確定——傻嗎?大人還是很聰明的,聰明狡猾,有這樣的大人,喵很欣慰。

  許小舟搖了下頭,嘆氣,「我大概知道珍珠是什麼來頭了。某貓天天以為自己是護花使者,不知道自己才是被護的那個,哎,真可憐啊。」

  三花點了點頭,有些頹廢的貓眼裡卻很洞明。

  ——珍珠身上隱隱有點靈貓的影子,但它不是靈貓,可惜了。

  許小舟撇了撇嘴發動車子。自家崽才是真的傻白甜,虎了吧唧的天天還挺拽,也是沒救了。

  車子開上高速,三花突然又說道——喵活不久了,喵知道的。

  ——有一隻狐狸變的人,受了傷,時不時就來喵身上吸取所剩不多的靈力。喵無法反抗,只能隨它去了。

  許小舟有些心疼,「我們會保護好你,如有機會,我會替你報仇。」

  想不到三花卻搖了搖頭,抬起貓頭看著許小舟。

  ——您要做的並不是替喵報仇,而是迅速覺醒。

  「什麼意思?」許小舟微怔。

  ——您竟然不知道嗎?下一道天劫將至,母神沉睡,大人年幼,能護住大人的只有您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誒,我暑期實習快到最後了,這兩周比較關鍵,所以更新字數不太穩定,大家包涵~

  依舊會日更的~

  筆芯,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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