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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風奔跑》?」陳景鋒聞言有些驚訝, 放下給許小舟打包帶回來的點心盒子,「太詭異了, 這事我幫你查查。」

  許小舟點點頭, 「好。」

  男人看向不遠處趴著昏昏欲睡的三花,嘆了口氣,「它們靈貓一族背負的東西也太沉重了,讓人心疼。」

  許小舟輕輕點頭,「我要替三花報仇。它雖然遭遇了雷劫, 但本來也不應該這麼快就衰敗下去,都是常江一直在吸奪它的靈性,它才會迅速老去。」

  陳景鋒嗯了一聲, 「這件事我們從長計議吧,不要太衝動了。」

  許小舟沒有跟陳景鋒一起睡,他跑到之前那間客臥去, 躺在床上, 讓三花蜷縮在他身邊。三花起先是不敢的,但也架不住他強行要求。小貓睡著得很快,但許小舟卻一直清醒著,半夜他緩緩睜開眼睛, 看著呼吸平穩的三花,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擰緊一樣痛。

  靈貓的世界比尋常貓的更要險惡。這隻小貓從頭到腳都充斥著悲劇色彩,偏偏就連他也救不了它。

  他實在無法想像如果是喪喪落魄至此會是什麼樣,想到常江……不,那隻狐狸, 曾經也把鋒利的爪子伸向喪喪,他就感到靈魂深處的一種憤怒。

  許小舟無意識地動了一下腿,仿佛一直睡得很安穩的小貓卻醒了,緩緩睜開眼看著他,語氣一如既往地平和。

  ——您怎麼了?

  許小舟心裡難受,並不願意多解釋,只說道:「沒事。」

  小貓看著他,貓眼裡帶著一絲洞察,它伸出爪子隔著被子蹭了蹭許小舟的腿——您不要想太多了,各有其命,人和貓都是如此。

  許小舟沉默,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產生一種被寬慰的感覺,他恍惚間意識到這貓其實很可能活得比他更久。

  他動了動被子,「你還是進來吧,外面不冷嗎?」

  這一次三花沒有再推脫,它緩緩走到枕頭旁邊,從許小舟掀開的那一角鑽了進來,輕聲道——多謝您。身體衰敗,確實發寒。

  許小舟一宿都沒睡著。

  第二天是《百妖出行》後期宣傳的最後一場通告,結果他一大早起來照鏡子就發現自己眉尾長了顆痘。又大又紅,輕輕一碰就很痛。

  這麼多年來嚴控飲食,已經很久沒長過痘了。許小舟嘆著氣刷牙,陳景鋒在餐廳煮咖啡,磨豆子的聲音還沒停止,男人卻突然過來了。

  男人靠著門,從鏡子裡打量了一眼許小舟眉尾的那顆痘,「跟你說件事,但估計聽了你會更上火。」

  許小舟滿嘴泡沫,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你只是收到了《逆風奔跑》的面試邀請,但我昨天讓人去問,有人早就已經拿到了一個名額。」

  許小舟吐掉泡沫又漱了漱口,「常江?」

  男人點頭,神情複雜。

  許小舟想了想卻笑了,「本來覺得陪跑無望不如推掉,現在看來這機會保不准還是常江替我爭取來的,我得去。」

  陳景鋒嘆氣,走過來抱住他,「我就知道你一聽就要去。但我覺得他很危險,你要不……」

  「我會帶著喪喪的。」許小舟說著停頓了下,輕輕抬手觸摸了一下鏡子裡自己的眼下痣,「再說了,貓神的禮物我還沒有開啟過,說不定常江就是把鑰匙呢?」

  陳景鋒就知道他會這麼說,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痛,過了一會之後無奈嘆氣道:「我找人幫我爭取一下好了。上一季這節目我已經上過了,看看電視台願不願意炒個回鍋肉。」

  許小舟忍不住笑了,「回鍋肉?」

  男人故意嘆了口氣,「最近網上都說頂流圈要換血了,像我這種,只能算是回鍋肉了唄。」

  三花不知道什麼時候慢慢吞吞地過來了,靠在許小舟腳邊喵了兩聲。陳景鋒揚揚眉,「它說什麼?」

  許小舟笑,「說你高大英武,雖然只是個草民,但也能給母神保駕護航了。」

  陳景鋒一愣,「高大英武?草民?你有沒有覺得這隻貓說話別彆扭扭的,該不會已經活了幾百上千年吧?」

  許小舟笑了,蹲下去輕輕伸出手給三花撓了撓脖子,「不會的,它就是一隻族教很嚴的小乖貓而已。」

  ……

  應活動方要求,最後一場通告許小舟帶上了喪喪。見賢大人的原型剛一在鏡頭前露面,底下的媒體席位中就傳來一陣低呼。

  「這還是電影裡那隻貓嗎?電影裡修圖了?」

  「怎麼胖成這樣了……」

  「許小舟給貓餵什麼了啊?是不是打激素了?」

  「別瞎說。」

  當事人和當事貓同步嘆口氣,陳景鋒適時地開了麥,笑著對鏡頭說道:「拍攝期間為了呈現給大家通曉人性的貓精本尊,喪喪過得十分辛苦,一度消瘦了不少……」

  他話還沒說完,許小舟跟王毅遲一左一右同時扭頭看他,就連喪喪都驚訝地看了過來。

  男人面不改色,繼續把淡扯圓,「可能是物極必反,戲份殺青之後小貓一動都不想動,過了很長時間狂吃狂睡的生活,一不小心就胖成了這樣。哎,其實也算是為了藝術事業犧牲了自己的身材吧。雖然只是一隻貓,但責任重大。」

  底下議論聲更大,許小舟心想前輩口口聲聲要化身實力派淡出這個圈,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反應這口才真的是可惜了。他想到這低眼一看,卻見喪喪正少見地用有些欣賞的眼神看著陳景鋒。

  許小舟一個沒忍住,來不及關麥就笑出了聲。

  底下快門聲頓時連成片,記者們顧不上先後順序,紛紛發問。

  「小舟是在笑話喪喪狂吃狂睡嗎?」

  「小舟一定特別愛喪喪吧?」

  「貓胖了你還會養別的貓嗎?」

  「之前有人質疑過身為明星卻養混種貓有點作秀,你有考慮過養一隻純的品種貓嗎?」

  問題似乎在朝向容易激發家庭內部矛盾的方向偏離,許小舟及時地打斷場下五花八門的問題,正色回答道:「不會的,我就只有喪喪一隻貓,除非它自己領回來誰,不然我不會有新的貓。」

  喪喪對著鏡頭乖巧且得意地喵了一聲,伸出爪子上下左右舔了舔。

  陳景鋒也笑,看了一眼許小舟,回過頭來別有深意地說道:「我也是,我只有一隻小貓,別的貓看不上了。」

  身邊的人聞言明顯繃緊,男人卻對鏡頭笑得更加高深。

  他不僅在話里藏了信息,還借著這次通告的機會,趕著散場前賣了個關子,說自己跟許小舟的去向問題很快就會公布出來,請大家期待。

  宣傳會散場,投資方要關門擺宴慶祝《百妖出行》的驚天票房,許小舟這個說是一己之力扛起幾十億票房也不為過的見賢大人是主要受邀對象。他跟陳景鋒一起上了投資方派來的一輛車,也就沒法低調地走地下通道,只能從會場大門出去,一路上兩邊都擠滿了記者。

  這十幾米的路走出來,記者們都在瘋了一樣地cue他的名字,喊陳景鋒的反而寥寥無幾了。許小舟頻頻對兩邊的鏡頭微笑,長達十幾分鐘後,終於平安地上了車。

  這車上只有他跟陳景鋒兩個人,司機還是個中年大叔,許小舟長吁了口氣,把懷裡的胖子推下去,嘆口氣,「讓我歇歇。」

  小貓使勁掏自己屁股——不是喵說,你面對靈魂拷問,反應得還不如死男人快。

  許小舟不想爭辯,扭頭看貓掏屁股。最近一段時間喪喪掏屁股掏的特別凶,爪子在肛門和蛋蛋之間的地方使勁抓,毛都要薅禿了。雖然許小舟當貓有時候也覺得難耐,也會伸爪掏一把,但似乎並沒有這麼強的衝動。

  他忍不住問道:「你最近是怎麼了?」

  喪喪爪子一頓,緩緩把劈開的叉併攏了那麼一丟丟,「喵?」

  「很躁動嗎?」

  小貓嘆口氣,胡亂地點了點頭,又開始狂掏。

  ——喵其實覺得自己還沒長大,但都怪珍珠,她出現得太早了。

  「……」

  陳景鋒光聽許小舟一個人說話就能猜中七七八八了,他壓低聲笑著說道:「還好我的小貓比較含蓄,要是像喪喪這樣我可吃不消。」

  許小舟氣得瞪眼,「你還說?萬一被網友聽出來什麼就完蛋了。」

  陳景鋒搖頭,靠近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網友的腦洞再大,還能猜到你晚上化成貓跟我摟著睡覺嗎?那句話很安全的,就是逗逗你,不要想太多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這年頭每一個立下的flag都是用來被打臉的,陳景鋒面對鏡頭抖個機靈,本以為只有自家人和自家貓才能聽懂,卻不成想真的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了。

  雖然這個文章的方向有一點偏。

  許小舟本來是應付滿嘴生意的投資方應付得頭大,雖然酒都被陳景鋒儘可能地替他擋了,但酒過三巡後他自己也還是喝了不少。他找藉口溜出來到洗手間清淨一會,結果一開手機,看見風行的人的簡訊。

  【小舟,我們聯繫不上鋒哥只好來找你。現在網上有踩他捧你的,我們是控還是推?推的話要朝哪個方向推?這題有點超綱,你如果看到請儘快和我們聯繫。】

  許小舟發蒙,酒力上頭,他緩緩解開領口一粒扣子,鬆了松襯衫,點開了微博。

  熱搜頭條上還算平靜,只是實時上升榜那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風清奇的話題。

  #陳景鋒蹭貓#

  他點開一看,裡面第一條的發帖id叫「踏破這條船」,不知道是哪家養的營銷號,一直以來都沖在不厭其煩黑他的第一線,而且怎麼舉報都端不掉,仿佛微博是他家開的。許小舟早就習慣這個號的存在了,畢竟哪個紅人沒幾個甩不掉的黑粉。

  但是這人這次換了個新腦洞,花錢買了個很趕時髦的熱搜。

  踏破這條船:看了今天的發布會,陳景鋒也太不要臉了。貓是許小舟的貓,陳景鋒平時在私人通告裡總是一副跟貓朝夕相處的口吻已經夠臉大了,正主剛說完喪喪是他的貓,他就跟著搶說也是他唯一的貓?臥槽,就算我平時總黑許小舟,我也要替他感到噁心了。這算什麼,已經涼了的藝人開始貼臉蹭新流量熱度了?

  這條微博下面迅速被小幸運們占領控評,目前的畫風還算撥亂反正。

  【這個黑子你又換了新的靈感新的思路?請你滾好嗎?】

  【路人和小風景們抱歉,但請擦亮眼,此人是職業黑小舟的,這次故意引戰,大家不要被帶節奏了。】

  【許小舟及小幸運全體,從未懷疑過陳景鋒前輩臉大,陳景鋒是圈裡萬年top前輩,我們只是新人。】

  【抱走新人努力演員許小舟,我們不約,謝謝。】

  許小舟感覺有些煩,雖然這種黑過於low,也不會有什麼人信,但是畢竟拉踩雙方是他跟陳景鋒,他看了就覺得格外不痛快。

  指尖飛速往下劃,目光掃過一條評論,定格住。

  【純路人好奇路過,想說這位博主太敏感了吧。我特意去看了發布會視頻,許小舟說的是「我就只有喪喪一隻貓」,陳景鋒說的是「我只有一隻小貓,別的貓看不上了」,陳景鋒從來沒有提喪喪的名字呀。而且即便真的是說喪喪,眾所周知喪喪本來也跟他混過很久,別帶節奏了。】

  引人注意的並不是這一樓,而是樓中樓。

  【樓主正解了,鋒哥從來沒提喪喪的名字,被cue的那隻小貓到底是誰還不好說呢。】

  【說不定是許小舟,人都是他的貓了,貓的貓自然也是他的貓[doge]】

  【樓上腦迴路清奇,但我竟覺得莫名帶感?】

  【許小舟本人也像只小貓,安靜又厲害,這個聯想很神了[贊]】

  許小舟看得腦子裡轟轟直響,剛才喝的酒酒勁好像一股腦全上頭了,他口乾舌燥地抬起頭,看了鏡子裡的自己兩秒鐘,而後又鬆開一顆扣子。

  男人的消息剛好發進來。

  ——你還好嗎?怎麼去這麼久,胃難受嗎?

  許小舟的憤怒開關仿佛一瞬間被觸發了,少年精緻的下巴緊繃出一條秀氣的弧線,他雙手握著手機飛快打字。

  ——你攤事了!來廁所!

  作者有話要說:  喪喪:終於有人發現這個男人的不要臉了,嘻嘻

  陳景鋒:今天該值班的是我,你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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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芯大家,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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