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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舟坐在床上深呼吸, 腦袋裡蔓延出一陣疼痛,淺淺又密密麻麻地爬上頭皮, 伴隨著砰砰砰狂砸的心跳以及虛幻的耳鳴聲。

  傳說中的, 腦殼疼。

  陳景鋒突然翻了個身。

  襯衫領口對於一個昏睡的醉漢而言實在有點太緊了,他抬手往下扯了扯,但卻沒什麼卵用。過了兩秒鐘,男人鼻腔里發出了由於呼吸不暢而形成的呼嚕聲。

  許小舟定定地看著他,心想, 如果現在把他最上邊的那顆扣子也繫上,是不是能直接憋死他。

  手機又響了起來,還是湯湯。

  「小舟, 剛才接電話的就是你吧?他是不是睡著了?你把他弄醒,我現在就過去。」

  許小舟把電話遠離了耳朵兩公分,「如果你早點來接他, 是不是就沒有這件事了?」

  湯湯嘖了兩聲, 「那是你不了解他。他醉得那麼瘋,我要是去接他,估計會上演一場街頭追逐賽,依舊是頭條爆搜。」

  「……」

  「總之你先把他搞醒吧, 我現在過去。哎,真讓人頭禿。」

  電話掛斷,本應在隔壁房間睡覺的三花突然悄咪咪地進來了,站在門口探頭看著許小舟。

  ——小貓隔老遠感受到了貓神大人的怒氣,您怎麼了?

  許小舟沒吱聲, 一言兩語說不清。

  ——您是不是也聞到了他身上野貓的味道?

  許小舟嗤笑一聲,「對,是有一隻野貓,除了花色跟喪喪有點像之外哪都不一樣,這人竟然能認錯了,我服。」

  三花猶豫了一下——其實很多人類都是以花色認貓的,他跟大人又不是天天摟在一起睡覺,怎麼可能對貓的樣子記得那麼準確呢,而且他又喝……

  三花話沒說完,因為它發現許小舟的臉色更黑了。

  小貓很識時務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夾著尾巴退下了。

  在等湯湯來的時候,許小舟終於鼓起勇氣點開了那條視頻下面的評論區。這條微博下面簡直成了吃瓜群眾抖機靈甩包袱的大舞台,每一條都看得他心裡發慌。

  【視頻信息量略大,陳景鋒經常背著許小舟偷餵他的貓嗎?】

  【我感覺陳景鋒就是喝多認錯了吧,這貓目測比喪喪瘦一半,我要是認錯了我也嚇一跳,以為自己的貓突然暴瘦了呢。】

  【我之前一直以為陳景鋒是提攜許小舟的人生導師,現在感覺自己有點天真,這倆明明透露出哥們氣息啊】

  【哥們氣息那個你現在也挺天真的嗯……】

  【只有我的關注點在鋒哥對貓的要求上嗎】

  【鋒哥對貓真的很嚴格,說站住就得站住】

  【對對對,必須得聽懂人話才行】

  【鋒哥真的好暖呀,醉得北都找不著了還知道給小貓把食物泡泡水,怕貓吃咸了掉毛qaq】

  【他蹲下餵貓的時候好像太子殿下呀,突然虐心……】

  【沒關係的,見賢大人本人跟本貓都好好活著呢,而且看起來跟他還有說不清的關係[doge]】

  許小舟已經看不下去了,他面色沉重地把微博關掉,走到床邊去捅了捅男人的側腰。

  陳景鋒哼了一聲,又翻了個身。

  「別睡了,出事了。」

  「別睡了——」

  「呼——」

  許小舟,「……」

  門鈴的聲音響起,他到外邊去給湯湯開了門。湯湯手裡拎著手機跟車鑰匙,身上穿的竟然是家居服,風風火火地闖進來,「要想你們兩個的事不被發酵出來,立刻就得把熱搜撤下來,他現在不掛公司,這筆錢得他點頭,他人呢?」

  許小舟冷笑,「可能睡死了。」

  「搞醒啊。」湯湯理所當然地說道,大步流星往屋裡走。許小舟正要說叫不醒,就見湯湯伸手就推床上的人,結結實實的一下,側躺著的陳景鋒直接被推趴下了。

  「祖宗!醒了!出事了!」

  許小舟,「……」

  陳景鋒,「……唔?」

  男人緩慢地轉回身來,勉勉強強睜了睜眼,「幹什麼?幾點了?」

  湯湯扯著嗓子喊,「敏感熱搜,至少五十萬,撤不撤?」

  男人維持原姿勢原表情五秒鐘,又倒回了床上,懨懨地翻了個身,咕噥道:「屁大點事找我幹什麼,撤啊。」

  「你就睡吧你。」湯湯翻了個白眼,轉身又風風火火要走。許小舟一頭霧水,連忙拉住他,「這就完了?」

  「完了啊,不然呢?」

  「……」

  是他沒見過世面嗎。

  湯湯看他一臉的一言難盡,解釋道:「大風大雨的多少年都走過來了,這只是條有點搞笑的熱搜,雖然是挺丟人,但也展現了鋒哥私底下有愛心又幽默的人設,其實如果不是擔心你倆的敏感問題,我肯定是不會撤這條的。」

  許小舟點了點頭,又搖搖頭,「那我現在怎麼辦?」

  湯湯也被問懵了,「關燈,睡覺啊。」

  「???」

  一直到人走了,許小舟都沒反應過來。這麼讓人心慌氣短的爆搜在榜單上掛著,經紀人竟然要了財政使用大權決定把熱搜一撤就算齊活,這麼簡單粗暴嗎?

  床上的男人突然又哼哼了起來,聽聲音好像很難受。他回頭一看,陳景鋒正閉著眼睛用手指解扣子,奈何喝醉的人笨手笨腳,怎麼解都解不開,看得他都跟著著急。

  「到底是什麼酒啊,能喝成這樣。」

  許小舟沒法子,只好走上前去幫他脫。喝多了酒的男人渾身都燙,他默默幫他把襯衫扣子從上往下解到了底,然後繞到男人背後,抓著衣領往後撕。

  某人還挺配合,扯到最底下的時候還抬了抬身子。

  許小舟有種不對勁的感覺,皺眉道:「陳景鋒?」

  男人又恢復了平穩的呼吸聲。脫去了襯衫的束縛,他的氣息變得正常了很多。上半身精壯緊實的肌肉剛剛好,看著十分養眼。許小舟嘆口氣,正要轉身去把衣服丟進浴室里,卻聽男人突然嘟囔了一句。

  「褲……褲子……」

  「???」

  許小舟猛地回頭,卻見陳景鋒已經平躺了過來,半睡半醒的架勢,手在自己的皮帶上搓來搓去。

  「你到底醒沒醒?」

  男人唇角好像往上勾了勾,他又翻了個身側躺著臉朝許小舟這邊,閉著眼睛小聲說,「醒了,但我動不了,你得負責。」

  許小舟氣得嘴角都在抽動,「憑什麼?我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了?」

  男人嘆口氣,「你不幫我,我很傷心的。」

  「……」

  不知道這個人的粉絲到底能不能想像到他像一條大毛毛蟲一樣賴在床上撒嬌的樣子。

  許小舟整個腦子裡都是轟轟的,他含恨瞪了男人半天,奈何人家閉著眼睛,他把眼珠子瞪出來也無濟於事。終於,他在心裡認輸,長嘆口氣認命地去給男人解褲腰帶。

  床太寬,這傢伙躺在正中央,他只好跪在床上去解。

  陳景鋒的皮帶每一條都是厚重的手工牛皮質地,又重又有質感,man度爆表。平時也不覺得,可今天許小舟跪在床上手剛一碰那枚冰涼的金屬扣,突然感覺到空氣中一絲令人害羞的氛圍。

  他目光瞥開,卻剛好看見男人露在外面的小腹。他大概是真的熱,一滴汗珠剛好就在兩塊肌肉中間的紋路里,搖搖欲墜的。

  被氣得散去的酒勁好像又回來了那麼一點。

  許小舟手上動作放緩,慢慢吞吞地把男人的褲腰帶解開了,抽出來扔在一邊,手放在褲子那粒扣上不動。

  陳景鋒突然又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皺著眉使勁抬頭往自己腰上一看,咕噥道:「你手往哪放呢,還脫不脫啊,我要熱死……」

  男人話還沒說完,停住了。

  醉得神志不清的男人緩緩睜大了眼,清明一絲一絲地爬上他的眼仁。然而跪在床上的那個少年卻好像中邪了一樣,黑眸中的理智一點點褪去,他抬起頭跟男人對視,眼眸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虛了。

  陳景鋒一下子酒好像醒了一半,「不是吧,你又要來了。」

  許小舟這個人,似人非人,似貓非貓。絕大多數情況下,他即便是在床上也都是清清純純羞羞答答的。但有那麼百分之一的概率,他會人設崩盤,像萬年沒開過葷的貓精一樣,直接往人身上撲,把喜歡他的人都撲得心裡打鼓渾身哆嗦。

  而這個半夢半醒又帶點困惑的眼神,陳景鋒已經見過幾次了。

  男人上半身坐起來了,手撐著床往後退。

  「喂喂,你今天看著可比之前還嚇人。」

  「我睡一覺的功夫,到底發生了什麼,屋子裡又吵又鬧的,醒來你就要變身了?」

  陳景鋒話音剛落,一口吐沫還沒咽下去,少年突然就朝他撲了過來——沒那麼兇猛,但卻依舊熱烈,兩條細長的胳膊抱住他的背,他一句話都來不及說,直接就被堵住了嘴。

  「唔——唔……」

  許小舟腦子裡很糊塗,意識仿佛在流失,這種情景已經出現過幾次,他自己也習慣了,潛意識放棄掙扎,順從天性一般使勁地跟男人接吻。

  男人喝多了酒有些過燙的身體十分令他滿意,他壓在陳景鋒身上,衝動不僅沒有消減,反而還有愈演愈烈的勢頭。

  陳景鋒含糊不清地說道:「是不是得我在上邊……」

  理智全無的貓系少年似乎思考了半秒,而後翻了個身,躺在了床上。

  陳景鋒心想我一個頭痛欲裂的醉漢,飯桌上為了你死命地喝,酒醉還沒消就又要開始賣力工作,實在是太不容易了。但他翻身起來看著少年水紅色的兩瓣嘴唇,突然又覺得死而無憾,立刻抬手關上了燈抱了上去。

  黑暗中,兩個人還沒來得及開心地滾個圈圈,公寓的門突然傳來了沉悶的撞擊聲。

  倆人都一僵。

  許小舟黑眸中掙扎著浮現了幾絲清明,很不悅地說道:「誰啊?」

  陳景鋒沉默兩秒,「我好像沒有殺人放火。」

  房門外突然傳來三花的一聲恭敬的喵叫。

  ——母神,小貓好像聞到了大人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喪喪:你們又被作者溜了

  喪喪: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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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見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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