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金鑾殿群臣爭議 蘆雪廣眾艷聯詩（3）
「啟奏陛下，除卻徐州，揚州，交州（注1）三州之地的稅銀沒有抵達京都之外，其餘六州共計稅銀四千二百七十六萬兩，扣除五月份至八月份徐州因北河決堤虧空的一千四百八十萬兩，盈餘約兩千八百萬兩，這」甄嵩顫顫巍巍的從袖袍中取出一份摺子，打開高聲念道，後面的內容還未說完，便被聖上打斷。
只聽聖上問道：「徐州一地因為今年發了大水，朕免卻了一年的賦稅。揚州和交州又是怎麼一回事？」
「陛下，交州離京都路程遙遠，若是從海上用船託運，極容易受到海盜，倭寇等侵擾。從陸地上運，至少得需三個月才能抵制京都，按照往年的規矩，起碼也得到臘月才能進京。」甄嵩說道。
「那揚州呢？揚州乃是天下九州之中最富的之地，僅一州之地的稅銀就起碼抵得上三州之地稅銀之和，為何也沒有按期抵達，更何況，江南到京都之間有運河，一月有餘便能抵至。」聖上極為不滿的問道。
「陛下，臣弟這裡有一封來自揚州知州（注2）陸瑾之的奏疏，其中詳細寫明了原因！陸瑾之託臣弟上呈給陛下。」北靜王爺水溶也從懷中掏出一份摺子遞給了走下台階收領摺子的戴權。
「陸瑾之在摺子中說道揚州往年向國家繳付稅銀都是由金陵應天府衙門統一其治下各道的稅銀之後，然後統一用大船自運河北上運至京都。陛下也知道揚州雖是天下九州之中最富，但同時揚州下轄四道，百姓少說有千萬，這四道自北往南分別是以金陵應天府管制的淮南道和江南道，以金陵建鄴府管制的江西道和以金陵江寧府管制的浙東道。陸瑾之的難處正是出在了江南道之上，因為陛下在九月初的時候，任命了新的江南道巡察御史，而且還是巡漕御史！」北靜王爺直言道。
北靜王爺話音剛落，便是有人提及了王子騰之子王攸，因為王攸就是這新任命的江南道巡漕御史。其實大家都能理解江南那幫官員的心思，不外乎想趁此機會在新任的巡察御史面前賣個好，這是潛規則。
橫豎里只要在明年正月之前將稅銀運抵京都即可，至於運河結冰與否根本就不影響，更何況運河結冰正好還省了巡漕御史的差事，這何樂而不為呢。
運河結冰了，那淮河以北的水道就徹底不能通行了，多數的船隻自然就只能滯留在淮南和江南一地，這也有利於統一管理，統一視察。
群臣都是偷偷的看向坐在做高處那把椅子上的聖上，不知道接下來聖上會如何做，因為九月份的時候陛下也沒想到變天了。
這天時，無論敵我，都沒占到便宜，所有人都被逼著走到了生死決鬥的局面。
金鑾殿內，出奇的安靜了半刻鐘，這段時間內，所有的大臣都是噤若寒蟬，屏氣凝神。
忠順王世子腹中斟酌了一番，說道：「陛下，臣弟有一言，事關如何解決塞外邊境一事。」
「說！」
「臣弟雖不知如何用兵打仗，但也知曉這瓦剌部和女真部向來不對付，不如我朝此次就給其中一方一塊肉，讓他們之間互相廝殺，如此一來，此次危機迎刃而解！」忠順王世子笑著說道。
「世子此言謬矣，若是瓦剌部和女真部實力相當，那這般做確實不錯。還有世子如何得知此次叩關之舉不是瓦剌部首領和女真部首領商議好的，一道用兵，一邊直逼雲中，一邊直逼遼東！是故臣不敢苟同！此外，剛才雲中節度使和遼東節度使將情況講述的相當清楚，雲中所在的瓦剌部騎兵頂多五萬，可遼東境內的女真部隊卻是有十萬之多！這肉應該給誰呢？給了若是兩方不打起來，合力叩關又當如何？這其中不定的因素太多！」站在北靜王爺水溶身後的一名官員說道。
「是，馮將軍所言甚是！」不少官員都附和起來。
反駁忠順王世子的官員正是馮紫英的父親馮唐，同時也是從二品的神武將軍！
馮唐看向甄嵩，恭敬的問道：「甄閣老，不知按照當下戶部的統計，假若朝廷用兵，可否有多餘的銀兩支持？」
吵吵嚷嚷這麼久，馮唐說了其中最關鍵的一句話。
有錢就能打，沒錢那就不能打！
甄嵩雖年邁，鬚髮皆白，但依舊精神矍鑠，又聽他念道：「有，不過就是不知道諸位大臣是否同意？這是諸位的俸銀！」甄嵩頭一個看向的人便是吏部尚書張沅正，畢竟後者才是今朝的內閣首輔，所有官員的俸祿也都是由戶部支給吏部發放的。
張沅正面色一變，沒想到甄嵩這個老傢伙居然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來了，若是他開了口說同意，那就會得罪許多朝臣，若是不同意，那聖上又會怎麼想自己。只是他不明白甄嵩他到底要做什麼，自打進了這金鑾殿，甄嵩所在的北靜王一派官員就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根本搞不清他們的實際目的是什麼。
正當張沅正不知如何回答之際，聖上開口說道：「先以國家安危為先，至於朝廷欠諸位的俸銀等揚州和交州的稅銀抵至京都之時，再由吏部發放！」
「是！陛下！」甄嵩頭一個響應，然後將手中的那份摺子遞給了戴權，讓他呈上御桉，隨後退至一旁。
「至於輜重糧草，由兵部和戶部協商處理籌集運往邊境！」聖上看了一眼賈雨村，後者忙跪倒在地，叩首道：「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退朝！」
群臣再度山嵩萬歲，開始有序離開金鑾殿。
司馬爍和裴赫二人快步來到王子騰跟前，都拱手作揖道：「大人，此次有勞了！」
「爾等儘快回到駐地，整飭邊軍，一切多加小心！」王子騰囑咐道。當年升任九省統制，奉旨出都查邊之時，他見過兩人，也看過二人麾下的那幫將士！
司馬爍和裴赫二人鄭重的點了點頭，然後就快步離開了。
「王大人，陛下有請！」這時，一個小太監跑到王子騰身邊，小聲的說道。這個舉動也讓不少人羨慕不已。
「王爺，這王子騰確實深受陛下信任，看來下一個能夠入閣的想必就是此人了！」
「嗯。」水溶點了點頭，笑著表示同意。
－－－－－－題外話－－－－－－
注1：徐州，揚州，這裡並非特指當下的兩處江蘇地級市，而是類似於三國時期的九州。揚州古稱（廣陵，江都），當然林如海是揚州巡鹽御史，我在上本書里的設定就是當下的地級市揚州。原著里還提到一個地名那就是瓜州（惜春和劉姥姥見面的地方，包括巧姐被賣的地方），這裡的瓜州想必大家知道是哪，正是揚州南部的渡口。所以後文我更多的會用瓜州指代揚州，免得攪渾。
注2：知州：因為原著紅樓里有節度使這個官名，所以我儘量採用的是唐宋的官制。這裡的知州全稱是權知某軍州事，這在宋朝是二品以上文官擔任。並非是明清時期的知府或者知縣，一州知州相當於一州之刺史！這裡的知州相當於明朝地方上的布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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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聖上問道：「徐州一地因為今年發了大水，朕免卻了一年的賦稅。揚州和交州又是怎麼一回事？」
「陛下，交州離京都路程遙遠，若是從海上用船託運，極容易受到海盜，倭寇等侵擾。從陸地上運，至少得需三個月才能抵制京都，按照往年的規矩，起碼也得到臘月才能進京。」甄嵩說道。
「那揚州呢？揚州乃是天下九州之中最富的之地，僅一州之地的稅銀就起碼抵得上三州之地稅銀之和，為何也沒有按期抵達，更何況，江南到京都之間有運河，一月有餘便能抵至。」聖上極為不滿的問道。
「陛下，臣弟這裡有一封來自揚州知州（注2）陸瑾之的奏疏，其中詳細寫明了原因！陸瑾之託臣弟上呈給陛下。」北靜王爺水溶也從懷中掏出一份摺子遞給了走下台階收領摺子的戴權。
「陸瑾之在摺子中說道揚州往年向國家繳付稅銀都是由金陵應天府衙門統一其治下各道的稅銀之後，然後統一用大船自運河北上運至京都。陛下也知道揚州雖是天下九州之中最富，但同時揚州下轄四道，百姓少說有千萬，這四道自北往南分別是以金陵應天府管制的淮南道和江南道，以金陵建鄴府管制的江西道和以金陵江寧府管制的浙東道。陸瑾之的難處正是出在了江南道之上，因為陛下在九月初的時候，任命了新的江南道巡察御史，而且還是巡漕御史！」北靜王爺直言道。
北靜王爺話音剛落，便是有人提及了王子騰之子王攸，因為王攸就是這新任命的江南道巡漕御史。其實大家都能理解江南那幫官員的心思，不外乎想趁此機會在新任的巡察御史面前賣個好，這是潛規則。
橫豎里只要在明年正月之前將稅銀運抵京都即可，至於運河結冰與否根本就不影響，更何況運河結冰正好還省了巡漕御史的差事，這何樂而不為呢。
運河結冰了，那淮河以北的水道就徹底不能通行了，多數的船隻自然就只能滯留在淮南和江南一地，這也有利於統一管理，統一視察。
群臣都是偷偷的看向坐在做高處那把椅子上的聖上，不知道接下來聖上會如何做，因為九月份的時候陛下也沒想到變天了。
這天時，無論敵我，都沒占到便宜，所有人都被逼著走到了生死決鬥的局面。
金鑾殿內，出奇的安靜了半刻鐘，這段時間內，所有的大臣都是噤若寒蟬，屏氣凝神。
忠順王世子腹中斟酌了一番，說道：「陛下，臣弟有一言，事關如何解決塞外邊境一事。」
「說！」
「臣弟雖不知如何用兵打仗，但也知曉這瓦剌部和女真部向來不對付，不如我朝此次就給其中一方一塊肉，讓他們之間互相廝殺，如此一來，此次危機迎刃而解！」忠順王世子笑著說道。
「世子此言謬矣，若是瓦剌部和女真部實力相當，那這般做確實不錯。還有世子如何得知此次叩關之舉不是瓦剌部首領和女真部首領商議好的，一道用兵，一邊直逼雲中，一邊直逼遼東！是故臣不敢苟同！此外，剛才雲中節度使和遼東節度使將情況講述的相當清楚，雲中所在的瓦剌部騎兵頂多五萬，可遼東境內的女真部隊卻是有十萬之多！這肉應該給誰呢？給了若是兩方不打起來，合力叩關又當如何？這其中不定的因素太多！」站在北靜王爺水溶身後的一名官員說道。
「是，馮將軍所言甚是！」不少官員都附和起來。
反駁忠順王世子的官員正是馮紫英的父親馮唐，同時也是從二品的神武將軍！
馮唐看向甄嵩，恭敬的問道：「甄閣老，不知按照當下戶部的統計，假若朝廷用兵，可否有多餘的銀兩支持？」
吵吵嚷嚷這麼久，馮唐說了其中最關鍵的一句話。
有錢就能打，沒錢那就不能打！
甄嵩雖年邁，鬚髮皆白，但依舊精神矍鑠，又聽他念道：「有，不過就是不知道諸位大臣是否同意？這是諸位的俸銀！」甄嵩頭一個看向的人便是吏部尚書張沅正，畢竟後者才是今朝的內閣首輔，所有官員的俸祿也都是由戶部支給吏部發放的。
張沅正面色一變，沒想到甄嵩這個老傢伙居然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來了，若是他開了口說同意，那就會得罪許多朝臣，若是不同意，那聖上又會怎麼想自己。只是他不明白甄嵩他到底要做什麼，自打進了這金鑾殿，甄嵩所在的北靜王一派官員就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根本搞不清他們的實際目的是什麼。
正當張沅正不知如何回答之際，聖上開口說道：「先以國家安危為先，至於朝廷欠諸位的俸銀等揚州和交州的稅銀抵至京都之時，再由吏部發放！」
「是！陛下！」甄嵩頭一個響應，然後將手中的那份摺子遞給了戴權，讓他呈上御桉，隨後退至一旁。
「至於輜重糧草，由兵部和戶部協商處理籌集運往邊境！」聖上看了一眼賈雨村，後者忙跪倒在地，叩首道：「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退朝！」
群臣再度山嵩萬歲，開始有序離開金鑾殿。
司馬爍和裴赫二人快步來到王子騰跟前，都拱手作揖道：「大人，此次有勞了！」
「爾等儘快回到駐地，整飭邊軍，一切多加小心！」王子騰囑咐道。當年升任九省統制，奉旨出都查邊之時，他見過兩人，也看過二人麾下的那幫將士！
司馬爍和裴赫二人鄭重的點了點頭，然後就快步離開了。
「王大人，陛下有請！」這時，一個小太監跑到王子騰身邊，小聲的說道。這個舉動也讓不少人羨慕不已。
「王爺，這王子騰確實深受陛下信任，看來下一個能夠入閣的想必就是此人了！」
「嗯。」水溶點了點頭，笑著表示同意。
－－－－－－題外話－－－－－－
注1：徐州，揚州，這裡並非特指當下的兩處江蘇地級市，而是類似於三國時期的九州。揚州古稱（廣陵，江都），當然林如海是揚州巡鹽御史，我在上本書里的設定就是當下的地級市揚州。原著里還提到一個地名那就是瓜州（惜春和劉姥姥見面的地方，包括巧姐被賣的地方），這裡的瓜州想必大家知道是哪，正是揚州南部的渡口。所以後文我更多的會用瓜州指代揚州，免得攪渾。
注2：知州：因為原著紅樓里有節度使這個官名，所以我儘量採用的是唐宋的官制。這裡的知州全稱是權知某軍州事，這在宋朝是二品以上文官擔任。並非是明清時期的知府或者知縣，一州知州相當於一州之刺史！這裡的知州相當於明朝地方上的布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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