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嚴防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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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潛機方現身, 眾人友好地與他搭話,拿出各自帶來的陣材。

  「咱們散修家底薄,宋老哥別嫌棄, 試試這兩件可還趁。」劉三道。

  「這位是李陣師,原先洞口的防護陣便是他布置的, 今夜請他過來, 宋兄弟看看能不能幫上你的忙。」老鄭道。

  「我們花溪派不學陣法, 這幾塊陣材偶爾得來, 留著無用, 如拿來給宋道友。」花掌門道。

  宋潛機笑了笑,心知各方必然有所保留, 只是說得像盡心竭力、傾其所一般。

  其實是不是陣師、帶什麼東西來都無所謂。

  他可以根據成陣者修為高低、人數多寡調整陣法, 粗略控制入陣的精魅數量。

  然而仙音門的三位女修神情憂慮, 送上陣材後依然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既然她們不開口,宋潛機也主動問。

  這夜守陣者增多, 戰事卻比昨夜更激烈。

  精魅甘示弱, 召集更多同類, 黎明之前, 才甘願地停止進攻。

  一夜苦戰,眾修士疲憊至極,然傷勢輕微,算來領悟和收穫更多。

  因而神采奕奕,還心情互相打趣調侃。

  「明晚見散, 帶酒給大家喝。」

  「宋兄弟這陣法在,說不明晚它們就散了。」

  等眾人散了,宋潛機扛著雪刃刀,晃悠悠地回去。

  仙音門三人對視一眼, 似終於打主意,攔在他身前。

  沐霞先行一禮,低聲道:「知宋道友昨夜與何雲師姐說了些什麼。」

  「她怎麼了?」宋潛機問。

  「她回來之後,言語,一動不動,誰說話都不理會。同門都很擔心她。」

  宋潛機稍驚。

  夢芷遲疑道:「宋道友能否隨我們回去看看她,道友開解一二,或許對她有用。」

  宋潛機略覺奇怪:「我記得貴派妙煙仙子同在洞中。」

  「這,妙煙師姐確實在……」

  宋潛機道:「既然妙煙仙子在,自可為她解惑。在下是音修,更不是仙音門中人,去了無大用。」

  以妙煙在仙音門的地位,開解一個年輕小弟子何難之。

  除非何雲肯聽她說話。

  三人有苦難言,支支吾吾。

  花溪派女修未走遠,隱朱回頭笑道:「想找宋道友去你們那邊,大可直說,偏要編什麼理由。」

  眾人一陣鬨笑。箐齋、梓墨兩人不好意思笑,一左一右拉過宋潛機跑了。

  仙音門三人臉色微變:「胡言亂語,妖——」

  方才並肩作戰過,「妖女」二字已罵出口,又見宋尋被青崖的人拉走,只得憤憤離去。

  宋潛機回子夜文殊的冰室內歇息,剛進門,一隻儲物袋迎面拋來。

  宋潛機打開看了看,略覺哭笑得:「這算什麼,青崖院監給我的辛苦費?」

  「你缺陣材。」子夜文殊說。

  「你覺得你給我了,我就不用找別人要了?」宋潛機把儲物袋拋上拋下,「我自己種下的花,我親手呵護,日日澆灌翻土,若是害病枯萎,我自然心疼。可秘境遍地野花野草,隨風飄零,我過感嘆幾句。管種花還是設陣,總要先付出過,才肯珍惜維護。」

  子夜文殊想了想,微微皺眉,目光似譴責:「你又騙人。」

  缺陣材,卻要各方奉獻。

  「我是騙人。」宋潛機將儲物袋扔回去,笑道:「你要是想學怎麼騙人,我可以免費教你。可惜你口齒夠伶俐,怕是學會了。」

  子夜文殊再說話,嘩啦啦翻開一本簿冊,低頭奮筆疾書。

  宋潛機笑了半晌,忽然反應過來:「難道你說不過我,就在日記里罵我?紙上罵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

  冰室外,青崖眾人還等著箐齋、梓墨傳授經驗。

  梓墨道:「入得陣中,莫要慌張,萬事聽宋師兄差遣,一夜必收穫。出陣之後,只一件事必要留心警醒。」

  青崖眾人打起十二分精神,還人抽出紙筆準備記錄。

  只聽箐齋道:「關鍵時刻,必須挺身而出,當機立斷地……幫宋師兄擋桃花。」

  如此四天過去,各方關係緩和,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徹底消散。

  甚至開始以物易物,討價還價,頗些隨遇而安、樂思歸的意思。

  「先前攢了妖獸皮毛,去找仙音門換幾瓶療傷丹。」

  「帶上我們的靈草,找青崖書生換幾張符籙。」

  「白日去散修洞裡喝酒吃肉,去仙音門洞口聽琴調息,晚上輪流守陣,隔天交流心得,真是因禍得福了。」

  仙音門音修每天抽兩個時辰施展天音術,助傷者梳理靈氣。

  起先人不甚樂意:「妙煙師姐,要是花溪派的人來聽,咱們要彈嗎?」

  妙煙道:「那陣法你們已見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只有共同提升力,才是破局之路。」

  「師姐是想幫他們,還是……」蓼花鼓足勇氣道,「幫那個宋尋?師姐最近刻意接近他,會是對他意吧?他過一介散修,無家族更無門派支持,就算些真本事,只要他無意揚名,便不值得師姐另眼相看。」

  在妙煙的追隨者心中,妙煙當配最強者,止強在天賦或修為,更在地位勢力。

  妙煙打量眾人神色,蹙眉:「你們在教導我?」

  「我等敢忤逆師姐。」沐霞盡力委婉道,「只是望舒師伯曾經說過,師姐若是找到作曲者,對師姐恐怕是好事。」

  妙煙冷聲道:「是好是壞,我分清,要你指?」

  此言嚴厲,已是訓斥。

  眾人噤若寒蟬,只覺妙煙遠如從前溫柔。好像自那日回來後,再沒露出過最完美的笑容。

  宋潛機根本沒感覺到「何雲」的刻意接近,只將對方當做偶爾來請的晚輩。

  他因為主持陣法,各方都想接近,常送他酒肉袍芍藥花。

  但他身邊青崖書生們嚴防死守,往往何雲剛開口打過招呼,便被人打斷。

  直到第五日入夜,眾修士方才入陣,各居星位。

  倏忽一陣地動山搖,如地龍翻身,冰錐、冰屑疾雨般當頭砸下。

  宋潛機心中微動。

  等了這麼久,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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