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宋院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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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雲真人戰敗負傷的消息傳到仙盟不久, 便隨一張閱自焚的符籙傳往千渠郡。

  正道仙盟的船隊懸停在雲外,不甚關心地螻蟻發生的事,更不知洪福與千渠間有地底密道連通。

  在洪福仙官的暗中安排下, 郡傳遞消息不用靈氣,更不會驚動仙盟修士。

  傳信符籙從衛真鈺手裡遞出, 剛到孟河澤手中, 便燒得只剩灰燼。

  紀辰伸長脖子也沒看清喜報, 頗有些惋惜, 卻笑道:「這下好了, 連虛雲都沒攔住宋兄,看他還能有什手段。」

  衛真鈺微微皺眉:「卻不知宋師兄這一戰得辛不辛苦, 有沒有受傷, 傷得重不重。」

  孟河澤樂觀道:「沒說師兄受傷, 說明沒受傷。先把消息傳開,大今晚輪流守夜, 輪流吃肉。」

  衛真鈺無語:「吃吧吃吧, 我讓人準備調料。」

  司學帶著學院孩童敲起銅鑼、吹起嗩吶:

  「各位鄉親父老, 宋王在雪原敗了虛雲!虛雲狗賊已經躲進自門派, 不敢出來了!」

  「戰鬥還沒有結束,但勝利終將屬於我!」

  炎炎夏,千渠人枕戈待旦、厲兵秣馬。

  空氣里飄著泥土香氣、水汽火藥硫磺味。

  田裡麥子無人收割,迎風瘋長,遠望如一片金色海洋。

  銅鑼一敲, 喜訊口口相傳:

  「虛雲狗賊是哪個?」

  「那廝就是華微宗掌門,就是他下令來攻咱千渠。」

  「好哇,原來是他。宋王威武!天佑千渠!」

  傍晚人放下火銃,收起火器, 圍著篝火唱起務農歌。

  戰時慶祝不能喝酒,卻可以吃肉。

  肥瘦相間的獸肉刷上蜂蜜,架在烤爐上炙烤,灑滿千渠十三香調料。

  外皮焦酥包裹著鮮嫩的肉塊,香氣隨風飄散,令人垂涎三尺。

  在歌聲肉香里,長久以來緊繃的神經得以舒展,積累的疲累不知不覺間消除乾淨。

  徐看山丘大成在跟幾個弟子賭錢,有人賭一個月內戰爭結束,還有人賭正道仙盟明天就退兵。

  紀星胃口大開,吃了半隻烤全羊,周小芸在旁邊遞酸梅湯,勸緩緩再吃。

  歡笑聲聲,篝火噼啪。

  紀辰:「其實我近在想,青崖怎一直沒有動靜。宋兄子夜文殊的匣子裡,裝的到底是什?」

  青崖弟子為書聖守孝,閉門不出,安靜沉默得仿佛不在修真界。

  衛真鈺附:「為什咱沒有那匣子,單單他一個?若要交代千渠的事,應該交代我是。子夜文殊遠在青崖,人也死板,一天說不到十句。跟這種人來往,有什意思……」

  又是典型的衛平語氣。孟河澤鼻子動了動,在烤肉濃香中,隱約聞見一絲熟悉的茶香,立刻粗暴斷:

  「你是不是吃得太飽了?飽暖生是非。宋師兄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別多問,也別多管。」

  衛真鈺涼涼地斜他一眼:「宋潛機又不在這裡,你跟我倆還裝什正人君子。那匣子裡是什,你敢說你不好奇嗎?」

  「要論裝相,誰比衛總管會裝,衛王你說呢?」孟河澤冷冷道,「我確實好奇,但我不會胡亂揣測!」

  題被強行中斷。三人心不在焉地吃完烤肉,像懷裡揣著三隻貓。

  紀辰摸摸下巴,狀似無意道:「我覺得宋兄不像會留靈石法器的人。」

  衛真鈺不動聲色道:「唔,應該也不是功法秘籍吧。」

  孟河澤立刻否:「你太不了解宋師兄了。能被他裝進匣子,一是心愛物,比如土豆花。」

  衛真鈺誇張地讚美:「哇,你好了解他!」

  隨即語氣一變:「誰剛說不會揣測來著?」

  孟河澤神色微僵,不再開口。

  紀辰低頭偷笑,抬頭時色正經:「平時送竹筍土豆沒關係,大戰前,還送土豆花?不應當,說不通。依我見,肯不是……」

  未說完,他忽然神色一變:「敵襲!」

  千渠防護陣法由紀辰掌控,衛真鈺問也不問立刻起,高聲道:「準備戰鬥!」

  孟河澤已經抄起劍,招呼宋院弟子。

  歌聲戛然而止,戰鼓聲大作。

  方輕鬆談笑的城防隊、衝鋒獵隊、火銃隊、火器隊等等小隊頃刻集結完畢。

  「轟!」

  爆炸聲如驚雷。

  眨眼間,千渠上空「雷聲」滾滾。

  各色法器、符籙密集攻擊防護陣法,引發陣陣爆炸,彩光照亮半邊夜幕。

  仙盟雲船上飛出道道流光,修士乘著飛劍,如潮水般湧向千渠。

  紀辰飛速撥動陣盤,全力控制陣法。

  孟河澤準備帶隊迎戰。

  「當心,這次不一樣,不要正硬拼。」衛真鈺攔下他,神色凝重。

  仙盟修士從未有過如此團結的聲勢,恐怕是虛雲受傷刺激了他。

  不對勁,他的修為竟然普遍上漲了,怎會一夜間變化如此快?

  衛真鈺當機立斷,下令啟動火炮。

  由司工設計發明,沉重如鐵山般的火炮終於現世。

  大炮一響,地動山搖,煙塵漫天。

  對攻勢暫緩,紀辰肩頭壓力驟然減輕。

  孟河澤趁此機會,帶宋院弟子衝出防護陣,準備對方個措手不及。

  剛到陣前,洪福郡上空忽然傳來一陣琴聲。

  琴音急促、悽愴,如喪鐘。

  仙盟修士聞琴而退,留下千渠眾人茫然不解。

  怎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對修為暴漲,來勢洶洶的仙盟修士,千渠人已做好迎接苦戰、通宵血戰的覺悟。

  誰知道雷聲大雨小,從頭到尾,對竟然只攻了半刻鐘,便匆匆折返。

  衛真鈺、孟河澤、紀辰站在城牆上,絲毫不敢放鬆,對洪福方向,靜觀其變。

  直到半夜,洪福地道來的密信解惑

  ——有刺客潛伏在華微宗內。虛雲遇刺,命懸一線。急請仙音門現任掌門何青青為其療傷。

  「是真的嗎?」紀辰不敢相信:「遇刺?那狗賊人在華微宗,像只不離殼的千年王八,誰能在華微宗刺殺他?難道是瘋了,不想活了?」

  衛真鈺:「有何奇怪,刺殺一事就要兵行險著。莫忘了,當年還有人在千渠刺殺千渠王。」

  刺客是見不得人的行當,沒臉孔沒姓名,不需要被記住也不需要被誰感謝。

  「我差忘了,你也是個刺客。」孟河澤道,「你覺得這次是誰?」

  衛真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虛雲在雪原被傷,也不是誰都能刺殺的。更何況華微宗陣法嚴密,要潛入等待機會至今……想幹這種事的人不少,真能做到的只有一個。」

  「是他吧?」紀辰問。

  「是他。」孟河澤頭。

  他都想到了。

  衛真鈺忽對夜空高喊:「喂!」

  孟河澤紀辰嚇了一跳,不解地看著他。

  衛真鈺舉起雙手,像喇叭一樣放在前喊:「想回來就回來,裝什酷?你覺得自己很威風嗎?你一個刺客,逞什英雄?」

  孟河澤想了想,接著喊道:「庫房的布料一半發霉了,另一半褪色了。你那隻貓吃得太多,像你一樣浪費糧食,別指望誰會幫你餵它。你——」他聲音忽然低下,似乎有些難為情,「你的貓想你了。」

  紀辰大喊:「他是說他想你、我想你、宋院想——」

  孟河澤氣得大吼:「我沒說過!」

  衛真鈺笑道:「他說了,他每天都說——」

  孟河澤:「胡說八道!」

  千渠夜涼如水,一顆顆星子閃爍著,像碩大寶石。清爽西風吹著彩雲追逐明月。

  三人對著高遠的夜空輪流喊、嬉笑喝罵,聲音飛上雲霄,飄向不知名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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