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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他腳下踩的便是天儀山的泥土。

  為了驗證猜想是否正確,流光將自己整個包進泥土裡,連氣息都稟住。

  就在這時,一條隱隱若若的路出現在流光的腳下,路兩旁的樹上布滿了荊棘,樹上倒掛著無數的黑蛇,看去像是條死路。

  但所謂,死路即生路。

  流光踏了上去,黑蛇就在他臉前吞吐毒信兒,大樹就在他身前擋住前路,可只要他將手伸出去,就會知道這些都是幻象。

  這是窮途的最後一道防線,一般人即便碰巧看到這條生路,也會被嚇退。而這條生路轉瞬即逝,在它消失後,唯一的生路也就沒有了。

  流光閉上眼睛走出這條山路,在聽不到樹葉和黑蛇沙沙響的聲音時才睜開了眼睛,他猜得果然沒錯,死路即生路。

  「這味道著實難聞。」流光將沾滿泥土外衣脫下,手心生火將之燃了。

  「太子殿下的愛好果然非同一般,喜歡燒衣服。」兔子和文寧站在不遠處望著流光,看來這窮途沒有攔住他。

  流光看到文寧,雙目圓睜怒道:「我跟你說,是天意讓我上來的。」

  文寧笑道:「是嗎?天意還讓你今晚露宿山頭呢。」

  話音剛落,流光的周身便出現了一圈月白色的屏障,與天上的月光交相輝映,看去竟分外好看。

  「這什麼東西?」

  他被圈起來了?

  他才剛從陣法里出來,怎麼就又被圈起來了?

  「就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裡,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下山。」文寧走到流光面前,「更深露重,還望太子殿下保重身體。」

  「你既知道我是太子殿下,還不放了我?」流光衝著文寧吼道。他今天已經栽在這個畫師手裡兩回了,心中很不服氣。

  「呵……」文寧在屏障上敲了兩下,「挺結實,兔子,我們回去吧。」

  兔子走到流光面前,道:「說了不讓你回來,為什麼還要回來?」

  流光翻了個白眼:「你們說不回來就不回來,讓我這個太子殿下的臉往哪放啊?再說你們這天夷山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讓我在這又怎麼了?高卓不是還在這嗎?」

  兔子沉著臉道:「高卓可以,但你不行。」

  「高卓是異族都行,我身為同族不行,你們是不是在怕我什麼?」不然沒道理他一個妖族必須被驅逐下山。

  「我說了這裡我說的算,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包括你,妖族太子。」兔子說完拋下流光回了兔子洞。

  「唉?你們別走啊,再說會話啊……你們……」

  流光看著走遠的二人,對著屏障拳打腳踢,可任由他百般折騰,那屏障就是不動如山。

  看來這畫師不一般……

  兔子回到洞內,秀眉緊鎖:「你說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了?他剛還問我是不是在怕他?」

  「你自己先別慌。」文寧坐到桌邊,右手輕輕的敲打桌子。「我看他並不知道什麼,大概只是被愛沖昏頭腦的妖族太子。畢竟年輕,有衝勁。你先好好睡一覺,明早起來再說。」

  「但願如此。」

  待文寧回去後,兔子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便索性的起身去了胡蘿蔔地。

  胡蘿蔔本就住在一個隨意搭建的茅屋內,聽到聲響便翻了個身:「兔子?」

  兔子聽到聲音,走到窗前:「你還沒看怎麼知道是我?」

  「這裡別人也進不來。」胡蘿蔔披上外衣走出茅屋,「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

  兔子坐到地頭,隨手拔起一根胡蘿蔔就往嘴裡送。嚇得胡蘿蔔趕緊奪了過來,用清水洗了才又還給她。

  「魂不守舍的,怎麼了?」

  兔子咬著脆生生的胡蘿蔔含糊不清道:「我們腳下這座山很奇怪,沒有根,沒有四季,沒有雨雪雷電,就像脫離了整個世間。」

  「那又怎麼樣?」胡蘿蔔微微皺眉,「你這幾百年不都過來了麼?怎麼今天想起來感嘆了?」

  「神州錄上有記載:天夷山原本有個山神叫亦圖,但不知為何這山還在,山神卻不在了。百年前我去過天夷山原本該在的地方,那裡全是瘴氣,寸草不生。

  我也不知道為何我會生在這裡,仿佛我天生就繼承了山神的意志:我要將這座山照顧好,更要將山裡的小妖精們都照顧好。

  可我卻想不起來,我來自於哪裡?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胡蘿蔔安靜的聽兔子說完,才柔聲道:「何須想那麼多呢?我自降生起就被困在這裡,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從未走出去過,不也挺好的嗎?」

  「可你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兔子猛然發覺她最不該發牢騷的對象就是胡蘿蔔,因為他對他自己更一無所知。

  「不知道啊。」胡蘿蔔展開雙臂,閉上眼睛:「不過也挺好的,心煩氣躁的時候就抱抱這清風明月,再不濟可以抱抱自己。」

  兔子突然站起,重重的拍了下胡蘿蔔肩膀:「你放心,我發誓:一定把你從這裡救出去!」

  胡蘿蔔被這一拍嚇了一跳,但旋即笑道:「那就多謝大王了。」

  兔子大袖子一揮:「好了,本大王要回去睡覺了,你也回去睡吧。」

  「大王慢走。」胡蘿蔔站在地周處朝著兔子的背影招手,眼眸慢慢的垂了下去,雖然說起來挺好,但其實他真的很孤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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