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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寧正畫至眼睛處,便盯著傾顏的眼睛看了約有一盞茶鐘的時間:「姑娘的入幕之賓何其之多,文寧一不富二不貴,就不來湊這熱鬧了。」

  傾顏見文寧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以為大半有戲,卻不想對方拒絕的如此乾脆,神情便有些懶懶的:「傾顏這半生見過不少人,誠如公子這樣的,卻沒見過幾個。若說你不喜歡我,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的非要見我為我作畫。若說你喜歡我,可你看我的眼神總是散漫虛無,讓人捉摸不透。」

  文寧將畫筆放下:「在下只是喜歡作畫,喜歡畫美人圖,見到美人自是歡喜,倘若由此給姑娘帶來困惑,在下畫完這幅圖便告辭,此畫也會贈於姑娘,往後不再來往。」

  傾顏坐起身道,來到文寧案前,雙手按在畫紙兩側,略彎腰道:「公子言重了,傾顏看公子頗識風月,但不知竟為何如此不解風情?難道是嫌棄傾顏的身子不乾淨?」

  「怎會?」文寧伸出手去磨墨,「但凡無奈落入風塵中的女子,都是可惜、可憐之人。在下向來憐香惜玉,又怎會嫌棄?只是在下並非姑娘良人,要辜負姑娘一番美意了。」

  「叫我傾顏。」傾顏的身子越壓越低,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上。

  文寧兀自穩坐如山:「傾顏……」

  不過一個稱呼而已,在他心裡:傾顏與姑娘二字無異。

  許是沒有看見對方面紅耳赤覺得沒意思,傾顏起身離開案邊,回了軟塌上:「公子繼續畫吧。」

  兔子在門外目睹了這一切,一雙手放在門上,拿不定主意進還是不進?

  「公子在這裡做什麼?」一名身穿花衣的姑娘拍了拍兔子的肩膀,「公子可是想見傾顏了?」

  兔子這才想起自己此時是男裝打扮,是以對方將她誤認為是尋花問柳的浪蕩公子哥,臉不由得便紅了一紅。

  姑娘見眼前這位公子生的白淨靦腆,又見他臉頰微紅像極了小姑娘,便忍不住逗笑道:「傾顏今日不接客,不如公子到奴家那裡去?」

  說罷,便要去拉兔子的手。

  「啊?不,不行。」兔子忙避開對方,低著頭向樓下走去。「多謝姑娘好意,在下告辭。」

  「公子……」

  豈料對方並未有放過兔子的打算,快走幾步追上來便挽了兔子的胳膊:「公子不必害羞,凡是來這醉生夢死的都是尋歡作樂的,尋哪個不是尋呢?」

  「姑娘請自重。」

  兔子急了便一把將對方推開,卻不料這裡的姑娘都是風一吹就倒的人物不像天夷山上那般潑皮耐打,這一推便將姑娘推摔了出去,硬生生的撞在了欄杆上。

  姑娘伏在欄杆上直唉喲喊疼:「公子若是看不上奴家直說就是了,何必動粗?」

  「我不是故意的。」兔子忙扶起對方,只恨她自己偷看竟忘了隱去身形。

  「公子若真是心疼……你……」姑娘的手不知何時竟按在了兔子的胸口處,「你竟然是女的?」

  兔子見對方識破,也不遮掩:「實不相瞞,我來此處是為了找人。」

  「找人?」對方忽的冷笑道:「怕不是對面樓里的要來我們這裡拉客吧?」

  兔子哭笑不得,「姑娘,你真的認錯人了。」

  正所謂:同行見面,分外眼紅。那姑娘不由分說的忙喊了幾個龜奴過來,要將兔子捆去見老鴇。

  兔子見解釋不清,便想隱身但又恐引起騷亂和修道者的注意,只得同對方打鬥起來。

  打鬥雖然聲響大,但這裡的客人都見怪不怪,想是哪個又想賴帳的公子哥要逃跑,被打也是活該。

  文寧聽到聲響,出門查探,看到兔子時呆愣了一刻便拉著她跑出了醉生夢死。

  剛混入人群,二人便隱去了神行,在一個僻靜的拐彎處停了下來。

  文寧見四周無人忙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兔子翻了個白眼:「找你啊,你不是說要去那醉生夢死畫美人圖,有事就過去找你嗎?再說我若是不來找你,怎麼能知道我們文寧公子竟那麼招姑娘們喜歡?」

  文寧昂首道:「除了你這隻兔子眼瞎,誰不知道我文寧公子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山上來了一個神仙,我用風雲鎖把他困在了我的兔子洞。」兔子將頭上的男式發冠去掉,一頭秀髮便散了下來。「這玩意一點也不舒服。」

  「神仙?」文寧臉上笑意漸消,「雖不是很歡迎,但為何要將人困起來,還用上了風雲鎖?」

  「因為就是他偷走了我的捲軸,而且他也猜出了天儀山便是天夷山,他要我們再去人、魔兩族交界,弱水河畔,送死。」兔子面無表情的說著,「你說我該不該將他關起來?」

  文寧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該來了總是避不過,你若將他困的太久,總會有其他的神仙找來,到時候說不定會更難辦。」

  兔子接道:「眼前顧不了那麼多了,走一步算一步,那個神仙自稱臨易,你認不認識?」

  「臨易……」文寧的嘴角微微上揚,「當然認識,年紀雖同我差不多,但做事向來循規蹈矩,是個不折不扣的老頑固,但心腸不壞。」

  「那很好。」兔子聽到文寧說認識,便覺多了一份希望,眼中閃著幾分光芒。「既是舊識,你去勸他。勸他放棄對天夷山的執著,就當從來都沒有去過天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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