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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征雖不明白這是做什麼,可還是將一應動作牢牢記在心裡,並堅定地點了點頭。

  聶羽熙重新握起手術刀,另一手毫不猶豫地在傷口周圍擦了一大片碘伏,繼而綁上止血帶,心一橫——割了下去。她沒有無影燈,沒有副手幫忙,也沒有護士抵送手術器材,這樣的窘境下,只能保證每一次切割都精準無誤!

  萬幸的是,箭只是擦破了股動脈,並沒有完全切斷它。

  聶羽熙小心翼翼地將箭從肌肉中取了出來,繼而進入緊張的縫合時刻。

  她的縫合速度曾不止一次在市級的年輕外科醫生比賽中獲獎,可到這一刻,她還是覺得自己太慢,太慢!

  路朝與她所知的「古代」即便有諸多相似,可畢竟在不同時空,她不能保證這裡的人血型與現代是否一致,所以即便她有能耐弄到輸血所需的材料,也不敢冒險一試。

  可齊溯已經失了這麼多血,她縫合股動脈的速度再快,也還是免不了持續失血。

  「快一點,再快一點!!」她滿腦子只有這一個念頭,手上的動作像是經過千錘百鍊的機器,刷刷地毫不停歇,直到最後一根線被剪斷,她才終於覺出雙手酸得止不住顫抖。

  她為他二次清創的時候手在抖,包紮的時候還是在抖,抖得令御征一度以為齊溯沒救了,驚慌失措道:「主子如何了?」

  聶羽熙堅持包紮完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擦了擦滿額頭的汗答:「只要能度過兩天,就能活下去。」

  深呼吸許久,她才想起問御征:「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不是說大獲全勝,根本毫無壓力嗎?怎麼還是傷成了這樣?平成軍這麼厲害嗎?」

  御征看了齊溯一眼,道:「平成軍哪有能耐將主子傷成這樣。主子是因顧念你……才提前兩日先於軍隊啟程回府,又從西域密林走了捷徑,只想儘快與你相見。誰知,半路卻遇到刺客襲擊,他全無防備才會……」

  「襲擊?是誰?!」聶羽熙立刻警覺起來。

  「不得而知……看那身手十分離奇,而且迅猛狠毒。最初便是躲在暗處向主子腿上射了一箭,待我追蹤過去便已沒了蹤跡,後又突然襲出,來來回回好幾番,主子與我苦戰數招,其中也狠狠擊中過那人,卻終究由於看不真切,格擋不及才吃了暗虧。好在……」御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最後一次消失身影后不久,我們遇上了灼笙。」

  聶羽熙簡直不敢相信:「灼笙?!」

  「是,灼笙身上也是帶著刀傷來的,他說他恰好預備回帝都復命,半路上見到我們遇襲便跟了過來,誰知那賊人伸手迅疾,他也幾番跟丟,最後終於苦戰一番將他打退,這才與我們會和。他見主子傷勢甚重,不顧自己身上的傷痛,一路護送我二人回府。」

  聶羽熙仍舊不敢相信,問:「你是說,他也受傷了?你確定?」

  「千真萬確,灼笙雖比主子傷勢輕些,卻也是浸在血泊中,他送我們到府門前便回去了,想必現在也有醫官救治。」

  「要不要我去看看?」

  聶羽熙的目光,不經意間變得極為複雜。

  第58章 道出實情

  聶羽熙陷入兩難,一來,齊溯還在危險期,從她的戒指仍然保持刺眼的金色就能看出,她此刻應該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可二來,她又急於觀察灼笙的傷勢。

  經過這些日子的反覆推理,她將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排列組合了一遍又一遍,無論如何推演,灼笙的嫌疑都是最大的。她對灼笙的疑慮已然根深蒂固,無論多少人堅定不移地相信他是齊溯的救命恩人,她都難以釋懷。

  「你說你們也擊中了那個刺客,可還記得擊中了什麼部位?那刺客有什麼特徵嗎?」

  聶羽熙一面為御征清理手臂上的傷口一面問。

  御征本想讓府上醫官打理自己身上的小傷,怎奈實在拗不過聶羽熙,不得已才頭一回在女子面前露出手臂,躲閃著目光答:「當時情況混亂,實難記清,我只記得主子飛身下馬,在他後腰處斬了一劍,劍鋒切入幾分卻不得而知。另外,他左肩挨了我一計猛踢。至於特徵,他穿著一身紫色戰袍……嘶……」

  聶羽熙一聽「紫色戰袍」,正在縫合傷口的手一抖,御征疼得齜牙咧嘴。

  「抱歉抱歉,你剛說紫色戰袍?確定是紫色?!」

  御征不解:「你可有什麼線索?」

  「我不確定。」聶羽熙替他包紮完傷口,看了齊溯一眼才答,「我想去熠王府看看灼笙,你能不能守著大人?」

  「灼笙自有醫官照料,想必……」御征忽然面容一滯,愕然道,「你疑心灼笙?」

  他還是頭一個戳中聶羽熙心思的人,聶羽熙心頭一緊,不由地與他對視。數十秒內,她內心跌宕起伏,猶豫該不該對御征說出說出自己的推斷?可御徵到目前為止還是灼笙的朋友,在夢境中,他對於身穿紫色戰袍出現在領兵位置的灼笙也沒有絲毫防備,以至於今日,他更篤信是灼笙救了他和齊溯的性命……

  她若在此時貿然和盤托出,豈不是自亂陣腳,打草驚蛇?

  而此刻,御征的目光也尤為複雜,對視的同時也不停地探測著聶羽熙心底的深意。

  良久,聶羽熙輕鬆一笑:「疑心什麼呀,他即救了大人,便也是我的恩人,你說他受了刀傷血流不止,想必傷口也是極深,尋常醫官的手法想必沒有我的縫合術這麼有效,我是想去替他縫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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