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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征眼中閃過一絲猶疑,看似鬆了口氣,卻又似乎有著些微遲疑。

  他茫然地點了點頭:「你若要去,便去吧。不過切記,主子對熠王殿下深信不疑,而熠王殿下對灼笙亦是深信不疑。無論你抱有怎樣的目的,皆不可輕舉妄動。」

  聶羽熙從他話中感受到別有深意,不由地又小心試探:「難道是你……心有疑慮?」

  御征搖了搖頭:「反倒是灼笙,似乎對你生了疑心。自你為熠王殿下找來了技巧物件贈與陛下起,灼笙對你的言行便格外關注,私底下時常詢問於我。起初我只以為那是因你要接近熠王殿下,他出於保護才多生了幾分心眼,可漸漸地我發現他的用意似乎不僅如此。而你,那日得知灼笙被派去南域打探消息,便在馬車上向我頻頻追問,直到此番出征前,你似乎又格外疑心他傳回的訊息,甚至不顧大局阻撓主子出征,我才意識到你二人或許正在暗中相互猜忌。」

  御征放下手臂,微微一笑:「你與灼笙各為其主,你們的主子又同仇敵該,原本不該生出嫌隙,可眼下……許是有什麼誤會吧。」

  他說得平淡無波,聶羽熙卻是詫異非常,看似對外界一切都不曾關注的御征,竟也有著這般玲瓏心思。更令她心有悸動的卻是他有意或無意道出的實情——原來灼笙也對她早有了疑心嗎?

  所以,事態終究是因為她的出現而轉變了。原本通往她夢境的過程里,身穿紫色戰袍的刺客或許並沒有出現過,這才讓御征對那身戰袍毫無警覺。

  「灼笙對我有所懷疑這件事,你告訴大人了嗎?」她問。

  御征搖頭:「我也只是略有所覺,並未確認,何必給主子徒增煩惱?」

  聶羽熙點了點頭,繼續思考——如果身穿紫色戰袍的人就是灼笙,他又是為了什麼才提前策劃了這麼一樁行動?

  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為了鞏固他的可信度。

  藏在暗處的人總是對外界投來的目光格外敏感,一絲一毫的疑心都能搖動他們心裡的警鈴。如果她推測的沒錯,那麼灼笙已經感受到了她心底里對他的猜疑,因此他不得不放手一搏,自導自演了這麼一場戲,刺客是他,英雄也是他!

  如此一來,如果她信了他是英雄,他就能收穫百分百的信任,從此一馬平川暢行無阻。而如果她執意不信,他便有可能削弱她在熠王和齊溯面前的信譽,滿腹委屈地將她逼到孤立無援的境地。

  如意算盤打得兩全,可只有一點聶羽熙解釋不通,如果他這麼做僅僅是為了擺脫嫌疑,那他只需要穿上黑衣扮演刺客就行了,為何偏要穿上醒目的紫色戰袍?

  她看了看病床上面無血色的齊溯,忽然明白了——

  他是真的打算殺了他!身穿紫色戰袍和殺死齊溯之間,有著必然的聯繫,那是一種特殊的儀式!

  如果可以一舉殺死齊溯,他最終的目的就達成了!而事實並不如他的意,他低估了齊溯和御征兩人的戰鬥力,眼看暗殺不成便立刻執行第二套計劃,他換下紫色外衣佯裝受傷,扮演了另一種角色……

  聶羽熙只覺不寒而慄。

  她原本以為齊溯是死於奪嫡失敗,充其量只想過那個紫衣男人恰好來自北域,因而夾帶了些許私仇。可事實卻或許遠不止這樣,那個穿著紫色戰袍的男人,可能從來就不是政敵,而是純粹的仇敵!他處心積慮地利用了所有因素,包括兩位皇子的儲位之爭和皇帝的疑心,一心只為報一己私仇才做了那一切!所以無論她夢裡的那場戰役是不是如期發生,齊溯的危機始終如影隨形!

  「紫色在你們的家鄉有什麼特殊含義嗎?」她突然發問。

  御征撇了撇嘴:「你仍舊疑他?」

  「那不重要,告訴我!」

  「沒有。」御征搖了搖頭,「無論是漠亞還是凡爾賽人都是以遊牧為主,在生活上的相較帝都落後許多,衣物布料也只有最基本的紅藍二色,根本沒有紫色。然而即便在帝都,那樣的紫色亦是染坊中極難調成的稀有顏色,只有身居高位者才能得之。」

  聶羽熙嘆了口氣,再次回到死局,她試圖跳出「灼笙」這個牛角尖,除了北域漠亞人,還有多少人可能對齊溯有這樣的深仇大恨?

  「你記不記得大人有沒有過明顯的樹敵?」她又問。

  御征揉了揉眉頭答:「主子是將軍,南征北戰十年且幾乎從無敗績,又如何能避免樹敵?」他提醒她,「羽熙,比起此刻愁苦不前,不如想想如何解釋今日之事?想必夫人和莫小姐還在門外急於召見。」

  聶羽熙這才想起門外還有令她頭疼的大難題。

  她嘆了口氣:「御征,拜託你,繼續監測大人的心跳,和剛才一樣,過慢或者過快,一定要來通知我。」

  說完,她深提一息,走出門去。

  袁慈雲的貼身侍女慕瓊正在齊溯的房門口候著,她身後還站著齊府的三名醫官和綿錦兒,個個面容惴惴。

  聶羽熙先走到醫官面前,揖了揖手:「各位大夫請稍安勿躁,我已為大人療傷完畢,往後兩日,還請各位多多關注大人的身體狀況,若平安度過這兩日,便可痊癒。」

  幾人一陣交頭接耳,為首的醫官回禮道:「我等已然安撫了夫人,勸她相信你的醫術,也請聶公子安心,我等一定竭盡所能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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