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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聶羽熙怔怔道:「大人,何出此言?」他難道也不信她嗎?

  她的那匹馬,是齊溯牽來的,他自然清楚傳言中的那個紫衣人就是她。可到了這一刻,她要如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穿著那件衣服?又如何解釋自己是如何輕鬆找到隱藏至深的紫衣?

  她百口莫辯。

  齊溯的擁抱突如其來,耳畔,只有他沉緩而堅定的語調:「羽熙,我信你。」

  只這一句,便讓她安心了。

  灼笙有自己不可替代的優勢,她又何嘗不是呢?至少在齊溯眼裡,她是身負神跡的存在,這遠比灼笙處心積慮偽飾的無所不能,更加無懈可擊。

  「大人!那是我!」她推開懷抱,堅定道,「我在西域密林中找到了紫衣,正是想著它可能與漠亞有關,才穿著它進行試探。結果果真不虛,我毫無阻礙地進入城池,當然,最後被他們發現破綻,又逃了出來。」她舉起左手指著戒指,「這一路都是它在指引我。是它引我精準無誤地找到紫衣,又帶著我發現漠亞,最後……我雖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逃脫的,可一定也是它在保護我!」

  話至於此,齊溯也坦言不諱:「其實我都知道。」

  「嗯?」

  「我實在難以安心讓你一人獨行,便要御征遠遠跟著。他親眼目睹了一切,最後……他說你逃出漠亞城門之後,全然消失了。」

  「消失……?」聶羽熙也納悶了。

  「嗯,消失。御征的追蹤能力我信得過,他卻在那樣的情形下,跟丟了你。」齊溯忽然深提一息,心有餘悸道,「幸好你沒事。」

  「大概,我隱形了吧……」聶羽熙看著戒指感嘆道,「可能是那時候消耗過度,最近我都回不到現代去了。」

  「有什麼必須要回去拿的嗎?」齊溯抱著她問。

  聶羽熙想了想答:「倒也不是,就是突然好想吃花生。上次都讓玖櫻吃完了。」

  齊溯眉頭一皺,抱得更緊了:「羽熙!我信得過你!你不用刻意吃花生……」

  「我是真的喜歡吃啊!」聶羽熙輕鬆道,「我從小就喜歡吃花生的。況且,眼下這個境況,恐怕也只能當著全天下人的面磕花生,才能洗脫一些嫌疑了吧!大人,不然,你去弄些來,越多越好,大張旗鼓地天天給我一大堆。一旦我愛吃花生的事實傳了出去,你也會好辦些。」

  齊溯仍不鬆手:「羽熙,是我無能,沒有護你周全。」

  「哪裡無能!大人是無所不能!」聶羽熙也抱住他,「大人,我原本也想把紫衣和漠亞的關係告訴你呢,只是……我並沒有想好怎麼說,也不希望你再去冒險……」

  「我明白。我要御征跟著你,你可會生氣?」

  「當然不。」聶羽熙抱緊他,「大人做什麼都是為了保護我,我知道的。大人明明知道我做了什麼,卻也不直接問我,而是等我自己開口告知,這寬懷的容忍度恐怕整個路朝都找不出第二個!」

  齊溯失笑:「數你嘴甜。」

  聶羽熙嗤笑一陣,狀若無意道:「灼笙還真是厲害啊,我有神功護體還九死一生的,他居然輕車熟路地就把消息帶來了。他人呢,回來了嗎?看來我還真得去討教討教!」

  「他是飛鴿傳書傳回來的消息,如今應當還在回程途中。不過……」齊溯抬起她的臉,認真道,「我不要你去討教什麼,我已然說過,這次便罷了,往後,再不要以身涉險了。我……只怕承受不住。」

  聶羽熙心頭一暖,點頭:「嗯!還是我好命,同樣是去做間諜,我就有御征大哥保護,灼笙呢……或許也該找個隱衛,遠遠護他一程才是。」

  齊溯笑著搖頭:「他自己一身武功,要什麼隱衛。」

  「那不然,我也練個武?」

  「你不需要。」

  離開書房後,聶羽熙坐在案幾前,才真正覺出心頭那像吃了蒼蠅般的難受感的源頭——灼笙太陰險!他居然惡人先告狀,光明正大地利用了她的行動來給她挖坑!

  不過換個角度看這件事,或許又不是壞事。

  她之所以在與齊溯坦誠的交流中也沒有指認灼笙就是罪魁禍首,是因為她很清楚,在信任穩固的基礎下,一旦有人遭到指認,其主必定先站在他那邊,向他求證真偽。就像齊溯對她所做的,毫不猶豫地告知所有指控,並等著她的反駁。

  然而論及信任,齊溯、熠王、以及他們身邊的人對她聶羽熙的信任,絕不遜色於灼笙這麼多年處心積慮奠定的基礎。這一點她尚有幾分自信。

  在信任度並駕齊驅的前提下,她就算掌握了百分百有力的證據,也不敢輕易揭露灼笙。而他卻為什麼魯莽地要置她於死地呢?

  他明里暗裡指認她是漠亞人,但由於漠亞人天生花生過敏這件事,他這招出得再氣勢恢宏,也只能是花拳繡腿。她輕易就能讓自己脫罪,甚至很容易再反咬回去。

  灼笙這麼做不僅沒有扳倒她,反而暴露了自己,原本背地裡與她較勁的暗流被推到了明處。

  他這麼做十分不明智,而一個思維縝密、以陰謀為生的人為何會自亂陣腳?一定因為他慌了。

  聶羽熙從戒面中取出紫衣戰袍,剛才談話時,齊溯沒有問,她便也沒有提。她並沒有想好要不要將它交出去,但是無論如何,在交出去之前,她都要仔細記錄它的材質面料以及製作工藝,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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