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尋人（2）
蓮兒等她們兩個情緒稍微穩定些後，說：「二太太，我和娘對上海那地方，人生地不熟。不知道你有沒有親戚？起碼先讓親戚們幫打聽一下，有了音訊再趕過去尋，這樣比較有把握些。」
二太太道：「親戚是有的，可這些年，我也沒和他們聯繫過。再說，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書藍是離家出走的人，說出去很難聽的。老爺生前是個要面子的人，我也不想讓他在下面不能安生。唉，原本，我想親自去上海找找看。可現在我一身的病，怕是到了上海，即使找到書藍，也是沒命和她相認了……」
伍氏忙接嘴道：「二太太，不要太難過，我和蓮兒去上海就是了！只是，恐怕一時半刻不容易找到書藍。你在這裡千萬不要著急，要養好身子，等著母女團聚的那一刻！」
二太太聽伍氏這麼說，知道她是把這事應承下來了。
二太太連忙把在門外打瞌睡的寶珠叫進來。
二太太把帶來的一箱子書藍的衣服和首飾交給伍氏：「這裡是書藍在家時，最喜歡穿的衣服。有些還是我為她照著上海小姐們喜歡的樣式做的旗袍。她都還沒穿幾次，蓮兒和書藍的個頭相仿，帶在路上。留幾件給書藍，其餘的都拿去穿吧。」
她又打開一個布包，裡面是一些金銀首飾。
她把布包交到蓮兒手上說：「蓮兒，這些首飾，你收好，到了上海，開銷大。你手緊時拿去當鋪，好解一時之急。不要捨不得用。只要你們幫我把書藍找回來，我就算傾家蕩產也心甘。」
蓮兒為難地朝母親伍氏看，伍氏把首飾包包好，對二太太說：「二太太，這些首飾我們先收下，不到萬不得已，決不會拿去當鋪的。只要我們一找到書藍，就帶她回來。你千萬要多保重身子，不要再哭了。你放心，我也是書藍的娘。我拼了這把老命，也會把書藍給你安安妥妥帶回來的！」
二太太鼻子酸酸的，對伍氏說：「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主僕關係，我們以姐妹相稱吧！我比你略小，讓我叫你一聲姐姐吧！」
說完二太太又要朝伍氏行禮，伍氏忙扶起她道：「好好，好妹妹，你放心，蓮兒，快，快給你姨娘行個禮。從今往後，你就是二太太的另一個女兒了。書藍比你晚生幾日，書藍就是你的妹妹了！」
蓮兒朝二太太行了個禮，二太太轉憂為喜，拉著蓮兒的手道：「乖，我的兒，這輩子能遇上你們，是我的福氣。這樣吧，蓮兒，你和你娘去上海，這一路上必定會吃許多苦頭。我讓寶珠跟著你們。寶珠，你可記著，現在你是蓮兒的丫環了。要聽蓮兒的話，多幫蓮兒帶好小果。你們到時候一起去上海，一路上多一個人，總歸好多些照應。一旦書藍有了消息，就儘快寫信回來通報我一聲。到時候我叫二少爺派人去接你們。」
答應了二太太去上海找書藍的事後，蓮兒當天晚上心事重重，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正如母親伍氏說的，即使今天二太太不求上門來，她們心裡也有一份牽掛放不下。
畢竟和書藍是從小一起廝混長大的，哪怕書藍再對自己不好，可她要真有什麼事，蓮兒內心也會十分不安。
去上海找書藍，二太太這個提議，正好讓她和娘除了帶大小果外，有了一個新的目標。
但上海，蓮兒只聽書藍說過，那裡比揚州繁華，熱鬧外，其他一概不知。
人生地不熟，她不敢確定自己能不能適應那裡的生活，更不敢保證能不能找到書藍。
天氣轉暖些了，蓮兒帶上小果、伍氏還有寶珠，先坐船，又第一次轉坐火車到了上海。
上海的馬路上，黃包車、電軌車來來往往的，讓她們看了很是驚奇。
蓮兒出來前還是不放心，問二太太要了沈家一個親戚的地址。
二太太還特意讓二少爺叫上一位去過上海好幾次的老管家老於頭一路上陪著她們。
好不容易尋尋覓覓在一個偏僻小弄堂里找到了沈家那位上海親戚。
沈家的親戚姓劉，在上海做點小本生意，夫妻二人為人和善。
雖然他們家境不太好，但也騰了一間很小的屋子，安頓了蓮兒一家住下來。
蓮兒馬上先付了三個月租金給他們。
夫妻兩人見蓮兒如此懂事，很是高興。
蓮兒自然遵照二太太的吩咐，對出來尋書藍一事守口如瓶，只說是自己一家人想來上海討生活。
劉太太便詢問她們會些什麼？
得知伍氏會縫補衣服，劉太太便很快幫忙去附近裁縫師傅那裡，領了些做盤扣、給衣服鎖邊的活回來讓伍氏做。
蓮兒懂書畫，來上海前她還特意帶了些已經裝裱好的花鳥牡丹畫，劉太太也幫忙把它們拿到街上一家書畫坊寄賣。
她還告訴蓮兒，哪條弄堂口可以自己早晚擺攤去賣字畫的，哪條街不能去，有警察要趕人的。
蓮兒很感激劉先生和劉太太的收留照顧，儘自己所能幫他們做些家務活作回報。
老管家老於頭在上海也呆足三天。
三天裡，他帶著蓮兒走了許多地方，到處打聽書藍的消息。
蓮兒來上海前，二太太把書藍以前在照相館拍的相片特意拿出來交給蓮兒，好讓她拿著相片問人。
蓮兒把書藍的相片小心地夾在一本經書里，放進隨手拎的布口袋。
在一些人頭攢動的街頭，遇到面相看上去友善的人，才敢拿出來問他們可曾見過相片上的小姐。
但許多人都搖搖頭。有人提議，讓她去上海的夜總會找找看。
蓮兒不知道夜總會是什麼場所，老於頭忙擺手道：「那些地方可去不得，你千萬不要去！」
被蓮兒問急了，老於頭就說了一句：「那地方跟我們揚州的窖子差不多。男男女女，摟摟抱抱的，不成體統！書藍小姐不管怎麼說，都是大家閨秀，不會去那種地方的！你也不要去！」
蓮兒見老於頭髮火了，也不敢多問。
三天後，老於頭回揚州了。
蓮兒沒有老於頭陪著，只能自己到附近的店鋪、飯館、旅店挨著去打聽書藍的消息。
二太太道：「親戚是有的，可這些年，我也沒和他們聯繫過。再說，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書藍是離家出走的人，說出去很難聽的。老爺生前是個要面子的人，我也不想讓他在下面不能安生。唉，原本，我想親自去上海找找看。可現在我一身的病，怕是到了上海，即使找到書藍，也是沒命和她相認了……」
伍氏忙接嘴道：「二太太，不要太難過，我和蓮兒去上海就是了！只是，恐怕一時半刻不容易找到書藍。你在這裡千萬不要著急，要養好身子，等著母女團聚的那一刻！」
二太太聽伍氏這麼說，知道她是把這事應承下來了。
二太太連忙把在門外打瞌睡的寶珠叫進來。
二太太把帶來的一箱子書藍的衣服和首飾交給伍氏：「這裡是書藍在家時，最喜歡穿的衣服。有些還是我為她照著上海小姐們喜歡的樣式做的旗袍。她都還沒穿幾次，蓮兒和書藍的個頭相仿，帶在路上。留幾件給書藍，其餘的都拿去穿吧。」
她又打開一個布包，裡面是一些金銀首飾。
她把布包交到蓮兒手上說：「蓮兒，這些首飾，你收好，到了上海，開銷大。你手緊時拿去當鋪，好解一時之急。不要捨不得用。只要你們幫我把書藍找回來，我就算傾家蕩產也心甘。」
蓮兒為難地朝母親伍氏看，伍氏把首飾包包好，對二太太說：「二太太，這些首飾我們先收下，不到萬不得已，決不會拿去當鋪的。只要我們一找到書藍，就帶她回來。你千萬要多保重身子，不要再哭了。你放心，我也是書藍的娘。我拼了這把老命，也會把書藍給你安安妥妥帶回來的！」
二太太鼻子酸酸的，對伍氏說：「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主僕關係，我們以姐妹相稱吧！我比你略小，讓我叫你一聲姐姐吧！」
說完二太太又要朝伍氏行禮，伍氏忙扶起她道：「好好，好妹妹，你放心，蓮兒，快，快給你姨娘行個禮。從今往後，你就是二太太的另一個女兒了。書藍比你晚生幾日，書藍就是你的妹妹了！」
蓮兒朝二太太行了個禮，二太太轉憂為喜，拉著蓮兒的手道：「乖，我的兒，這輩子能遇上你們，是我的福氣。這樣吧，蓮兒，你和你娘去上海，這一路上必定會吃許多苦頭。我讓寶珠跟著你們。寶珠，你可記著，現在你是蓮兒的丫環了。要聽蓮兒的話，多幫蓮兒帶好小果。你們到時候一起去上海，一路上多一個人，總歸好多些照應。一旦書藍有了消息，就儘快寫信回來通報我一聲。到時候我叫二少爺派人去接你們。」
答應了二太太去上海找書藍的事後，蓮兒當天晚上心事重重，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正如母親伍氏說的，即使今天二太太不求上門來，她們心裡也有一份牽掛放不下。
畢竟和書藍是從小一起廝混長大的，哪怕書藍再對自己不好，可她要真有什麼事，蓮兒內心也會十分不安。
去上海找書藍，二太太這個提議，正好讓她和娘除了帶大小果外，有了一個新的目標。
但上海，蓮兒只聽書藍說過，那裡比揚州繁華，熱鬧外，其他一概不知。
人生地不熟，她不敢確定自己能不能適應那裡的生活，更不敢保證能不能找到書藍。
天氣轉暖些了，蓮兒帶上小果、伍氏還有寶珠，先坐船，又第一次轉坐火車到了上海。
上海的馬路上，黃包車、電軌車來來往往的，讓她們看了很是驚奇。
蓮兒出來前還是不放心，問二太太要了沈家一個親戚的地址。
二太太還特意讓二少爺叫上一位去過上海好幾次的老管家老於頭一路上陪著她們。
好不容易尋尋覓覓在一個偏僻小弄堂里找到了沈家那位上海親戚。
沈家的親戚姓劉，在上海做點小本生意，夫妻二人為人和善。
雖然他們家境不太好，但也騰了一間很小的屋子，安頓了蓮兒一家住下來。
蓮兒馬上先付了三個月租金給他們。
夫妻兩人見蓮兒如此懂事，很是高興。
蓮兒自然遵照二太太的吩咐，對出來尋書藍一事守口如瓶，只說是自己一家人想來上海討生活。
劉太太便詢問她們會些什麼？
得知伍氏會縫補衣服，劉太太便很快幫忙去附近裁縫師傅那裡，領了些做盤扣、給衣服鎖邊的活回來讓伍氏做。
蓮兒懂書畫，來上海前她還特意帶了些已經裝裱好的花鳥牡丹畫，劉太太也幫忙把它們拿到街上一家書畫坊寄賣。
她還告訴蓮兒，哪條弄堂口可以自己早晚擺攤去賣字畫的，哪條街不能去，有警察要趕人的。
蓮兒很感激劉先生和劉太太的收留照顧，儘自己所能幫他們做些家務活作回報。
老管家老於頭在上海也呆足三天。
三天裡，他帶著蓮兒走了許多地方，到處打聽書藍的消息。
蓮兒來上海前，二太太把書藍以前在照相館拍的相片特意拿出來交給蓮兒，好讓她拿著相片問人。
蓮兒把書藍的相片小心地夾在一本經書里，放進隨手拎的布口袋。
在一些人頭攢動的街頭，遇到面相看上去友善的人，才敢拿出來問他們可曾見過相片上的小姐。
但許多人都搖搖頭。有人提議，讓她去上海的夜總會找找看。
蓮兒不知道夜總會是什麼場所，老於頭忙擺手道：「那些地方可去不得，你千萬不要去！」
被蓮兒問急了，老於頭就說了一句：「那地方跟我們揚州的窖子差不多。男男女女，摟摟抱抱的，不成體統！書藍小姐不管怎麼說，都是大家閨秀，不會去那種地方的！你也不要去！」
蓮兒見老於頭髮火了，也不敢多問。
三天後，老於頭回揚州了。
蓮兒沒有老於頭陪著，只能自己到附近的店鋪、飯館、旅店挨著去打聽書藍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