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他其實也不好過
何念繼續敲字，還有兩個病程沒有寫完，眼前忽然一暗，有人進來了，她抬頭，愣住了，「楊……教官？」還是不習慣喊他名字。
楊浩笑了笑，「你還是叫我楊浩吧，這樣多見外。」
何念指指對面的椅子，「請坐，找我有什麼事嗎？」
楊浩像個好奇寶寶一樣，「你在寫什麼啊？」自從時年住院以後他也去過幾次醫生辦公室，但每次進去肖宇陽不是去手術室了就是在電腦前敲字。
「病程。」
楊浩問，「可以看一下嗎？」
何念想著也沒有病人的信息，再說楊浩也看不懂，不忍心拒絕他，「當然可以啊。」然後把電腦轉了下，「就是今天病人的情況。」
今日患者入院第二天……嗯，還行，這個讀得懂。
患者……以及一系列專業名詞，楊浩呡了下嘴，「好了。」時年這傢伙，說實話，除了好看的皮囊就剩下從頭到腳的不要臉，雖然只是對何念一個人。但是，被這麼一個優秀的姑娘喜歡上，真的，楊浩想說，命好。
何念把電腦轉過來，「你要喝杯水嗎？」
楊浩急忙擺手，「不用了……我就是……時年他……」
何念也不寫病程了，耐心的等他把話說完。
楊浩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我的假期滿了。」
「你要走了？」何念以為楊浩要和她告別，頓時有些不舍，「哪天走啊？」兩個人很多年沒見面了，起碼也要吃頓飯吧。
「明天，我後天要歸隊。」楊浩說，「我走了，時年就麻煩你了，雖然請了一個護工，但是畢竟是外人，有很多不方便。」
「護工？」
「叔叔阿姨都在國外，他住院的事情沒通知他們。」
何念哦了一聲，病情平穩，護工也請了，楊浩走了也沒什麼不放心的。
楊浩笑笑，「何念，我來找你的事時年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如果你去的話他會很開心。頓了頓，他低聲道，「他其實也不好過。」
下班之前，何念趕去病房又查了一次房，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況，她和張吟一起去餐廳吃了飯，小姑娘特別客氣，昨天給她一袋水果，今天非要請她吃飯。
「姐，我說去外面吃，咱們餐廳也沒什麼好吃的。」張吟非常不好意思，何念對她一直很好，她馬上就要出科了，本來想請何念吃頓好的，結果何念非不讓。
何念笑吟吟的說，「我今天想吃餃子，牛肉餡的，你請。」
張吟無語。
兩個人一人點了一份牛肉餃子，皮厚肉少。
「這是蘿蔔餡的吧，姐，餐廳也太坑人了。」
「說實話，剛剛工作的時候我挺挑食，但是現在我真的是給什麼吃什麼。」她整天給家長說要怎麼怎麼給孩子補營養，結果到了自己這兒，完全沒有遵守過。
吃完飯，何念想了想又去打包帶了一份肉粥，一疊小菜，認命的去了胸外科。
她就是心太軟了。
一進門，就看見時年半依在床頭，聽見他和看護阿姨聊天。
「你這晚飯也沒吃，一個大小伙子吃這麼點，你減肥啊？」
「沒有阿姨，我就是中午吃太多了。」
「今天那小伙子是誰啊？」阿姨很八卦。
「您猜？」時年故意逗阿姨。
「不會是……」阿姨很為難，現在這個社會不一定男的和男的就是好哥們，說不定還是……
阿姨是個開明的人，「沒事，你喜歡就行，父母接受嗎？」
時年笑，一轉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何念。
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在嘴角，一瞬間，他快速的低下頭，深深喘了口氣。
他有很多年沒有見過她了，可是很奇怪，他在重症監護室醒來的時候，看見她站在床邊，雖然她戴著帽子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阿姨順著時年的目光看過去，門口的姑娘一頭烏黑的披肩長發，髮絲在修長的脖頸處散著，目光淡淡的看著時年。
深秋了，姑娘穿的單薄，裡面穿了件中長裙，外面套著件大衣，一段纖細、白皙的腳踝露在外面，整個人看起來秀而不媚。
阿姨笑著站起來「女朋友來看你啦。」這小伙子長得這麼帥，難怪能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阿姨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兩個人很般配。
何念走過來把東西放在桌上，和阿姨打招呼，「阿姨，您好。」
阿姨答應了一聲，樂呵呵道，「正說你呢，既然你來了我就先走了，方便你倆說說話。」
何念叫住她，「阿姨，您回家吧，今晚我在這裡。」
阿姨有些過意不去，她收的錢是24小時陪護的。
何念淡笑，「阿姨，我今晚正好有時間，您也忙了一天了。」
阿姨想著估計是小情侶有話說，自己在這裡確實有些不方便，於是便走了。
阿姨走後，何念把大衣脫下來放到床上，「我買了粥，你吃一點吧。」
時年點頭，自己撐著準備去拿勺子，結果猛然一動，疼的他眉頭皺起來。
「我餵你吧。」何念無語的看著他，把粥端在手裡舀了一勺子遞到他嘴邊。
時年不敢動了，老老實實的張開嘴。
一碗粥很快吃完了，何念才想起那碟菜。
收拾了東西，何念去衛生間洗手，很認真的搓了好幾遍。
時年聽著洗手間的流水聲，心裡一陣兒發愣，腦子裡亂糟糟的。
何念洗了手出來，沒理時年，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手機，倒真的像是來陪病人的。
病房裡並不安靜，昨天傍晚旁邊床住進來一個小伙子，昨晚手術好幾天了，此刻哼哼唧唧的喊疼，由於隔著帘子，彼此倒也算互不打擾。
何念偶爾抬頭看一眼床上的人，好像十幾分鐘過去了他連頭也沒轉一下。
「你看我幹什麼？」何念有些不滿，「上廁所還是？」
「就想看看你。」時年說。
「我？」何念奇怪的問，「我有什麼好看的？」她放下手機，「你睡覺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她從進來到現在，目光從來沒有正視過自己，時年只看得到她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那雙漆黑的眸子，他想伸手摸摸她近在咫尺的臉。
他嘆口氣，「你今晚不值班麼？」
「值班的話我很忙，沒有時間過來看你的。」何念瞥見時年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下，很快就又黑屏了。
何念問，「楊浩回去了？」
「他就這幾天假，全留在這兒照顧我了。」
何念想起一個人，「連承川呢？」
「他出差了。」
何念哦了一聲，沒話說了。
第一次在醫院陪病人，換了身份心情也不一樣了。
時年倒是不麻煩人，就是老說話，何念漫不經心地回答著，趴在床頭打盹，「你還不睡麼？」
時年說，「我不累。」
何念累了一天，沒一會兒濃濃的睡意襲來，「那你有事喊我，我眯一會兒。」
她的頭枕在臂彎里，沒一會兒就睡熟了。像以前高中的時候，真的是說睡就睡，一點也不挑地兒。
很多時候，他還在做題，一轉頭，她已經趴在桌上，何念的睡相給人一種憨憨的感覺，時年大概就是那時候開始，會在心裡慢慢描摹小姑娘的眉眼，深深的印在心裡，和現在一比較，真的是沒有多大變化。
時年看著她，拿過床頭的手機對著何念的臉拍了一張照片。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伸手輕輕撫摸著何念的臉，眼裡是滿滿的柔情，他從十七歲就喜歡的姑娘啊，如此欣喜。
楊浩笑了笑，「你還是叫我楊浩吧，這樣多見外。」
何念指指對面的椅子，「請坐，找我有什麼事嗎？」
楊浩像個好奇寶寶一樣，「你在寫什麼啊？」自從時年住院以後他也去過幾次醫生辦公室，但每次進去肖宇陽不是去手術室了就是在電腦前敲字。
「病程。」
楊浩問，「可以看一下嗎？」
何念想著也沒有病人的信息，再說楊浩也看不懂，不忍心拒絕他，「當然可以啊。」然後把電腦轉了下，「就是今天病人的情況。」
今日患者入院第二天……嗯，還行，這個讀得懂。
患者……以及一系列專業名詞，楊浩呡了下嘴，「好了。」時年這傢伙，說實話，除了好看的皮囊就剩下從頭到腳的不要臉，雖然只是對何念一個人。但是，被這麼一個優秀的姑娘喜歡上，真的，楊浩想說，命好。
何念把電腦轉過來，「你要喝杯水嗎？」
楊浩急忙擺手，「不用了……我就是……時年他……」
何念也不寫病程了，耐心的等他把話說完。
楊浩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我的假期滿了。」
「你要走了？」何念以為楊浩要和她告別，頓時有些不舍，「哪天走啊？」兩個人很多年沒見面了，起碼也要吃頓飯吧。
「明天，我後天要歸隊。」楊浩說，「我走了，時年就麻煩你了，雖然請了一個護工，但是畢竟是外人，有很多不方便。」
「護工？」
「叔叔阿姨都在國外，他住院的事情沒通知他們。」
何念哦了一聲，病情平穩，護工也請了，楊浩走了也沒什麼不放心的。
楊浩笑笑，「何念，我來找你的事時年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如果你去的話他會很開心。頓了頓，他低聲道，「他其實也不好過。」
下班之前，何念趕去病房又查了一次房，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況，她和張吟一起去餐廳吃了飯，小姑娘特別客氣，昨天給她一袋水果，今天非要請她吃飯。
「姐，我說去外面吃，咱們餐廳也沒什麼好吃的。」張吟非常不好意思，何念對她一直很好，她馬上就要出科了，本來想請何念吃頓好的，結果何念非不讓。
何念笑吟吟的說，「我今天想吃餃子，牛肉餡的，你請。」
張吟無語。
兩個人一人點了一份牛肉餃子，皮厚肉少。
「這是蘿蔔餡的吧，姐，餐廳也太坑人了。」
「說實話，剛剛工作的時候我挺挑食，但是現在我真的是給什麼吃什麼。」她整天給家長說要怎麼怎麼給孩子補營養，結果到了自己這兒，完全沒有遵守過。
吃完飯，何念想了想又去打包帶了一份肉粥，一疊小菜，認命的去了胸外科。
她就是心太軟了。
一進門，就看見時年半依在床頭，聽見他和看護阿姨聊天。
「你這晚飯也沒吃，一個大小伙子吃這麼點，你減肥啊？」
「沒有阿姨，我就是中午吃太多了。」
「今天那小伙子是誰啊？」阿姨很八卦。
「您猜？」時年故意逗阿姨。
「不會是……」阿姨很為難，現在這個社會不一定男的和男的就是好哥們，說不定還是……
阿姨是個開明的人，「沒事，你喜歡就行，父母接受嗎？」
時年笑，一轉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何念。
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在嘴角，一瞬間，他快速的低下頭，深深喘了口氣。
他有很多年沒有見過她了，可是很奇怪，他在重症監護室醒來的時候，看見她站在床邊，雖然她戴著帽子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阿姨順著時年的目光看過去，門口的姑娘一頭烏黑的披肩長發，髮絲在修長的脖頸處散著，目光淡淡的看著時年。
深秋了，姑娘穿的單薄，裡面穿了件中長裙，外面套著件大衣，一段纖細、白皙的腳踝露在外面，整個人看起來秀而不媚。
阿姨笑著站起來「女朋友來看你啦。」這小伙子長得這麼帥，難怪能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阿姨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兩個人很般配。
何念走過來把東西放在桌上，和阿姨打招呼，「阿姨，您好。」
阿姨答應了一聲，樂呵呵道，「正說你呢，既然你來了我就先走了，方便你倆說說話。」
何念叫住她，「阿姨，您回家吧，今晚我在這裡。」
阿姨有些過意不去，她收的錢是24小時陪護的。
何念淡笑，「阿姨，我今晚正好有時間，您也忙了一天了。」
阿姨想著估計是小情侶有話說，自己在這裡確實有些不方便，於是便走了。
阿姨走後，何念把大衣脫下來放到床上，「我買了粥，你吃一點吧。」
時年點頭，自己撐著準備去拿勺子，結果猛然一動，疼的他眉頭皺起來。
「我餵你吧。」何念無語的看著他，把粥端在手裡舀了一勺子遞到他嘴邊。
時年不敢動了，老老實實的張開嘴。
一碗粥很快吃完了，何念才想起那碟菜。
收拾了東西，何念去衛生間洗手，很認真的搓了好幾遍。
時年聽著洗手間的流水聲，心裡一陣兒發愣，腦子裡亂糟糟的。
何念洗了手出來，沒理時年，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手機，倒真的像是來陪病人的。
病房裡並不安靜，昨天傍晚旁邊床住進來一個小伙子，昨晚手術好幾天了，此刻哼哼唧唧的喊疼，由於隔著帘子，彼此倒也算互不打擾。
何念偶爾抬頭看一眼床上的人，好像十幾分鐘過去了他連頭也沒轉一下。
「你看我幹什麼？」何念有些不滿，「上廁所還是？」
「就想看看你。」時年說。
「我？」何念奇怪的問，「我有什麼好看的？」她放下手機，「你睡覺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她從進來到現在，目光從來沒有正視過自己，時年只看得到她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那雙漆黑的眸子，他想伸手摸摸她近在咫尺的臉。
他嘆口氣，「你今晚不值班麼？」
「值班的話我很忙，沒有時間過來看你的。」何念瞥見時年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下，很快就又黑屏了。
何念問，「楊浩回去了？」
「他就這幾天假，全留在這兒照顧我了。」
何念想起一個人，「連承川呢？」
「他出差了。」
何念哦了一聲，沒話說了。
第一次在醫院陪病人，換了身份心情也不一樣了。
時年倒是不麻煩人，就是老說話，何念漫不經心地回答著，趴在床頭打盹，「你還不睡麼？」
時年說，「我不累。」
何念累了一天，沒一會兒濃濃的睡意襲來，「那你有事喊我，我眯一會兒。」
她的頭枕在臂彎里，沒一會兒就睡熟了。像以前高中的時候，真的是說睡就睡，一點也不挑地兒。
很多時候，他還在做題，一轉頭，她已經趴在桌上，何念的睡相給人一種憨憨的感覺，時年大概就是那時候開始，會在心裡慢慢描摹小姑娘的眉眼，深深的印在心裡，和現在一比較，真的是沒有多大變化。
時年看著她，拿過床頭的手機對著何念的臉拍了一張照片。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伸手輕輕撫摸著何念的臉，眼裡是滿滿的柔情，他從十七歲就喜歡的姑娘啊，如此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