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三章 最終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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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賢確實聞到了味道。

  那是一股讓他揪心撓肺的味道。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宋子賢已經起身沖向石廊,直往鐵門方向過去。

  來到鐵門處,一眼便看到鐵門外不知何時擺放了一張小桌子。

  桌上擺放著酒肉美食,甚至還有瓜果。

  姚泓卓此刻就坐在桌邊的椅子上,一手拿筷子,一手拿酒盅,正自大快朵頤。

  在他邊上,站著一名身形豐腴性感的女子,戴著一張艷麗的狐狸面具,耳廓下兩隻銀色大耳環異常醒目,整個人都是散發著一股妖媚入骨的氣息。

  宋子賢對這桃莊地宮自然是熟悉,一眼就認出這女子正是朝日宮主事茜黛,亦是西域狐胡國公主。

  茜黛乃是這地宮一顆明珠,無論樣貌還是身段都是千里挑一,那異域風情更是魅惑入骨,見過她的男人無一不是心神蕩漾。

  雖然茜黛魅惑無雙,受許多人覬覦,但鶴翁卻是對這位狐胡公主頗為關照,雖處污池卻並沒有被玷污。

  此刻見到狐胡公主手持酒壺,站在姚泓卓身邊伺候,宋子賢終是確信,鶴翁已經倒戈,出賣了盧淵明。

  但他已經顧不得這些。

  幾日未食,早已經是飢腸轆轆,此刻幾乎站立不穩。

  酒肉的香味撲鼻而來,更是刺激的他喉頭髮干。

  「泓卓.......!」宋子賢也顧不得體面,伸出一隻手,「看在往日的情分,給我一壺酒.....!」

  姚泓卓理也不理,飲下一盅酒,向邊上吩咐道:「抓緊時間,讓大家快一些。」

  宋子賢順他目光看過去,只見到鐵門外不知何時已經堆放了不少大石塊,另有不少人兀自搬來更多石塊。

  「你這是幹什麼?」宋子賢有些詫異。

  姚泓卓嘿嘿一笑,道:「宋會長,以前我只以為你是靠了盧淵明那老畜生才風生水起,現在看來,你還是有些能耐的。我一直等你們認罪,但都已經三天了,你們還能挺住,那是有骨氣的。」

  賈正清此刻也已經氣喘吁吁過來,有了前車之鑑,自然不敢在靠近鐵門,站在宋子賢身後兩步之遙,眼睛卻是死死盯著桌上的酒菜。

  「既然這麼有骨氣,我就成全你們。」姚泓卓用筷子指了指石室鐵門,笑道:「待會兒他們就會用石頭將這道門徹底封起來。門一封,你們在裡面喊破喉嚨,外面也聽不見。到時候你們反悔,再想供認罪行,我也聽不到了。」

  宋子賢和賈正清同時色變。

  「泓卓,你不要糊塗。」宋子賢沉聲道:「我們真要死在你手裡,你可想過後果?」

  「又要用盧淵明那老畜生嚇唬我?」姚泓卓沒好氣道:「你們已經要對姚家趕盡殺絕,老子還有什麼好怕的。已經是你死我亡的事,你嚇唬不了我。」

  「你只以為我們靠著淵明公?」宋子賢立刻道:「你就不想想神都那邊?」

  姚泓卓冷哼一聲,道:「什麼意思?」

  「泓卓,我就實話告訴你。我們在山南的所為,可不只是為了自己。」宋子賢道:「神都有貴人庇護我們,他們的實力可不是你小小姚氏能夠得罪。你與我們為敵,就是與神都的貴人為敵,他如果知道你們姚家捲入此次紛爭,一根手指頭就能讓你們山南姚氏灰飛煙滅。」

  姚泓卓放下筷子,端著酒盅站起身,緩步走向鐵門。

  宋子賢卻是禁不住後退兩步。

  姚泓卓打量兩人一番,忽然朝著裡面吐了一口唾沫。

  「兩條快餓死的野狗,還在這裡恐嚇老子,真是無可救藥。」姚泓卓翻了個白眼,「都快些,趕緊將這道門封死了,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他們。」

  賈正清聞言,嘴唇未動,欲言又止。

  「你們趕緊謝謝我吧。」姚泓卓冷哼一聲,「門一封,裡面就是你們的墳墓,也不至於曝屍荒野被野狗啃了,哎.....我還是太善良了。」

  賈正清終於開口道:「泓.....泓卓兄,我.....我若是棄暗投明,還來不來得及?」

  「棄暗投明?」

  「盧淵明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我都清楚。」賈正清上前,「他在山南盤剝百姓,收買大小官員,結黨營私,甚至將手伸到山南軍中,利用金錢美色籠絡許多將領。這桃莊就一直是他籠絡重要官員和將領的工具......!」

  魏長樂離開之前,吩咐將宋子賢二人交給姚泓卓,囑咐姚泓卓拿到這兩人的口供。

  而且魏長樂也告誡過,姚家的生死前程,就看能不能拿到罪證。

  姚泓卓雖然至今兀自不知道魏長樂的真實身份,卻也知道那柳樂絕非泛泛之輩。

  他更是明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姚家要想存續,就必須指望著盧淵明一黨垮台。

  雖然他也懷疑盧黨怎可能輕易垮塌,但事到如今,他也沒有其他退路,只能想盡辦法從宋子賢和賈正清手中得到口供和罪證。

  此刻聽得賈正清挺不下去,心中自然是興奮。

  但他卻面不改色,正想說話,宋子賢卻已經衝著賈正清惡狠狠道:「賈正清,你......你想清楚再說話。你背叛淵明公.......!」

  「人各有志,你想為盧淵明陪葬,別拖著老子。」賈正清也是撕破臉,向姚泓卓道:「泓卓兄,你自然知道,這些年我與盧淵明走的極近,他幹的事情,我都知道......!」

  姚泓卓嘴角顯出一絲笑意,道:「口說無憑。賈.....嘿嘿,賈大人,你真想揭發盧淵明的罪行,不但要口供,還要罪證,你確定都有?」

  「如果我全力配合,是否算將功贖罪?」

  「能不能將功贖罪,我不能保證。」姚泓卓自然不笨,知道如果一口承諾,反倒難以取信對方,「但如果你真能提供罪證,治了盧淵明那條老狗的罪,肯定是有功。事後論功,我當然會為你說話。」

  宋子賢冷笑道:「賈正清,就算淵明公有罪,這些年你可是衝鋒陷陣在前,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可是幹了不計其數。他們真要事後論功,也未必能抵得了你的罪。」

  姚泓卓唯恐賈正清反悔,咳嗽一聲,道:「賈大人,看在從前還有些交情,我不妨告訴你,你如果不想招供,我也不強求,因為還有人早就在你們之前主動配合了。」

  宋子賢和賈正清對視一眼,都是詫異。

  但幾乎是在瞬間,宋子賢就意識過來,失聲道:「趙德慶?」

  「看來你心裡也有數。」姚泓卓笑道:「所謂識時務者為英雄,趙司馬可比你們識時務得多。」

  賈正清也不管姚泓卓所言是真是假,乾脆道:「泓卓兄,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只是......只是求你給口吃的,幾天沒吃東西,身體虛弱,想招供也沒力氣。」

  姚泓卓抬手指著那一桌酒菜道:「賈大人,只要你能提供有用的口供和罪證,這一桌酒菜就都歸你了。」

  他轉身吩咐道:「來人,打開鎖,請賈大人出來說話。」

  「等一下。」宋子賢猛然道:「泓卓,趙德慶當真已經招供?」

  「信不信由你。」姚泓卓翻了個白眼,「你既然是硬骨頭,不想出賣你老丈人,那就老實在裡面待著。賈大人,出來喝酒啊......!」

  「他只是一條受驅使的狗。」宋子賢不屑道:「泓卓,他知道的我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你如果真想扳倒盧氏,想要鐵證,就只能靠我。」

  姚泓卓一怔,詫異道:「你也願意招供了?」

  「我提供的罪證,可以讓盧氏萬劫不復。」宋子賢道:「趙德慶和賈正清,只是為淵明公賣命的兩條狗,你覺得淵明公真有什麼鐵證落在他們手裡?以淵明公的謹慎,怎麼可能讓他們抓住把柄。」

  姚泓卓點頭道:「你這話倒是不假。」

  賈正清怒道:「姓宋的,你求生我不怪你,但你要招供,為何要踩著老子?你們翁婿的醜事,老子知道的不計其數......!」

  「哦?」宋子賢一臉不屑,「賈正清,你無非知道山南世家在淵明公的帶領下,暗中支持獨孤氏,擁戴曹王。你們這幫人,無非是期盼曹王最終能夠繼承大統,爾後雞犬升天。」

  姚泓卓雖然以前也與宋子賢走得很近,但盧淵明暗中與獨孤氏往來,甚至暗中支持擁戴曹王,這些事他卻是一無所知。

  得知盧黨背後的靠山是獨孤氏甚至是曹王,姚泓卓心頭不由一緊。

  「那你又知道什麼?」賈正清冷笑道:「除了這些,難道你知道更多?」

  宋子賢怪笑道:「難道你以為只靠獨孤氏和淵明公,就能確保曹王殿下登上皇位?曹王確實有獨孤氏的南衙八衛支持,可神都還有北司六軍,曹王難道真的以為有了南衙軍的支持就一定能夠壓住北司軍?」

  賈正清立刻道:「緊緊依靠南衙八衛,當然不足以控制神都。所以盧淵明才籠絡山南軍的將領,一旦神都有變,山南軍便會迅速北進,增援南衙軍......!」

  姚泓卓本來只是想得到盧黨在山南為惡的罪證,不想竟然聽到如此驚人的消息,頓時後背生寒,額頭冒出冷汗。

  「所以我才說你知道的也就這麼多。」宋子賢淡淡道:「真要到了那一天,曹王出手,成敗一舉,一旦落敗,曹王、獨孤氏以及無數黨羽人頭落地。你覺得曹王和獨孤氏那般輕率,將寶都只是押在淵明公和山南軍身上?」

  賈正清身體一震,駭然道:「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泓卓,你看到了,曹王最終的計劃,他並不知道。」宋子賢轉向姚泓卓,微仰脖子:「但我知道最終的計劃,所以你覺得如果我供認出來,價值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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