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八章 明王法珠
右損明王上前道：「魏施主，將你左手伸出！」
魏長樂伸出手，右損明王一根手指搭在他手脈上。
很快，向來八方不動的明王眉頭微緊，打量魏長樂面龐。
「明王，我......？」
「魏施主，本王為你把過脈！」明王道：「你可還記得本王當時所言？」
魏長樂苦笑道：「記得。明王當時說，晚輩.....是個死人！」
「不錯。」明王道：「你心脈有過死相，按理來說，早就不該存在於世。但偏偏脈象又出現匪夷所思的復甦之相，本王也無法斷定，是否因為水諦之故！」
他收回手，想了一下，才問道：「這些年來，你可感覺身體有何不同尋常之處？」
魏長樂搖頭道：「那倒沒有！」
「修行五諦之人，都是天賦異稟，族中絕學。」明王解釋道：「修成之後，氣身一體，本王也從無見過有人修成五諦之後，會將內氣送給別人。」
魏長樂心想這倒不假。
武道中人視內氣為生命，更何況是玄妙無雙的五諦之氣。
魏長樂自問，若是自己修成如此內氣，那肯定也是死都不會轉送於人。
「所以本王也無法確定，五諦傳承於人，是否會同樣存有隱疾。」明王誠懇道：「常理而言，五諦傳人只要入世，三載之內，隱疾就必然會顯現。水諦存於你體內已經十餘載......！」
他轉身走到窗邊，若有所思。
魏長樂起身上前，問道：「明王，晚輩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離開石頭寺，來到這所謂的活人世界？除了你們兩位明王，另有鶴翁夫婦、院使大人和.....秦洛梔，你們石頭寺既然法令森嚴，為何會有這麼多人輕易離開？」
明王卻沒有回答，只是道：「魏施主，方才尋你，是本王要暫時與你道別！」
「道別？」魏長樂一怔。
「小夫子的情況已經很嚴重，我們需要帶他回去。」明王道：「還有皇后，我們也要帶她離開俗世.....！」
魏長樂道：「你和左增明王都要回石頭寺？」
明王微微頷首。
「可是你們不是還要找尋秦洛梔？」魏長樂狐疑道：「而且前次你們也是安排別人將小影帶回石頭寺，為何這次不同樣安排人去做？」
明王道：「因為再有兩個月，我們入世便將三載！」
魏長樂恍然大悟。
他到早已經知道，兩位明王俱都是五行中的金諦傳人。
既然五行傳人離開石頭寺便會出現怪疾，金諦明王自然也不會例外。
「本王要遵守法令，入世之後，三載必要返回石頭寺。」明王道：「此三載我們足跡遍布多處，並無所獲。如果在山南依然無法獲取線索，很快也要返回石頭寺，一年之後再行入世。好在我們遇見了魏施主，跟隨進京查找洛梔的線索，卻也因此獲益良多.....！」
魏長樂道：「在山南你們找到了鶴翁夫婦，來到神都，你們碰上院使，而且還從皇后身上得到了五諦線索，這確實是獲益不少。」
「這一切都要感謝魏施主。」明王道：「時限將至，正好小夫子也要恢復，我們只能就此向魏施主道別！」
魏長樂心中有些失落。
這倒不是和兩位明王有多深的感情。
獨孤叛亂，曹王篡權，如今正是局勢嚴峻的時刻。
本來有兩位明王托底，哪怕他們不會主動捲入世俗之事，但卻也能夠保證魏長樂性命無虞。
所以哪怕是在這種時候潛入皇宮，有明王在後，魏長樂也是敢想敢沖。
可是一旦失去這兩大超級助力，以後行事自然會艱難許多。
最要緊的是，李淳罡也將離開。
無論是魏長樂還是辛七娘等人，對李淳罡都是寄予了厚望。
李淳罡不但修為高深，而且智略過人。
本想著在兩位明王的幫助下，李淳罡能夠迅速恢復過來，爾後主持大局。
這下子倒好，不但兩位明王要返回石頭寺，卻是連李淳罡也要被帶走。
「那你們不找秦洛梔了？」
明王合十道：「他們一日不歸，便要一直找尋下去。即使我們圓寂，也依然會派別人找尋，直到確定他們的業果。一年之後，我們會重新出山，到時候亦能與魏施主再相見！」
魏長樂心中吐槽，暗想最關鍵的時候你們尿遁，一年後再入世，誰還知道這天下是什麼個情況。
「如此說來，咱們若再要見面，那是一年後的事情？」魏長樂嘆道：「如果我有了秦洛梔的消息，也要等一年後再告知你們？」
明王伸手入懷，從懷中取出了一件佛串。
只是這佛串異常特別。
每一顆珠子都是赤紅色，雖然屋內昏黑，但佛珠卻如同紅色的寶石一般，泛著幽幽紅光。
「這是.....？」魏長樂小心翼翼結果法珠，面帶狐疑之色。
「魏施主與我們是大有緣人！」明王道：「這是明王法珠，你收好，莫要輕易讓人瞧見！」
魏長樂道：「明王贈禮，我也不知道拿什麼回禮......!」
「並非如此！」明王搖頭道：「明王法珠不可賜人，這只是本王暫借於你！」
「哦！」魏長樂有些尷尬，「只是這法珠有什麼作用？」
明王含笑道：「魏施主應該見過赤烏！」
「赤烏？」魏長樂立馬想起，「明王說的是那隻火鳥？」
「它便是赤烏，乃護法神禽，亦有百歲之齡，精通人性！」明王正色道：「魏施主是有大機緣之人，赤烏伴隨，必有善果！」
「等一等！」魏長樂詫異道：「赤烏伴隨？你的意思是.....赤烏不跟你們回石頭寺？」
明王頷首道：「赤烏留在你身邊，若有要緊之事，它可以自行回石頭寺。」
抬手指著魏長樂手中的明王法珠道：「你只需將法珠掛在它的脖子上，便是相隔千山萬水，它也能回到石頭寺！」
「原來如此。」魏長樂握緊法珠，想到赤烏樣子，有些忌憚道：「它.....會聽我的話？」
「有法珠在手，它便視你為明王！」右損明王道。
魏長樂揣起明王法珠，「它現在在何處？」
「就在城外！」明王道：「你不必在意它，只要法珠在你身上，即使你看不見它，它也會在你附近。」
魏長樂點頭道：「所以赤烏就是咱們以後聯絡的中間.....鳥？」
「不僅如此！」明王解釋道：「赤烏有法眼，可窺桃花印。自石頭寺入世之人，身有桃花印，尋常肉眼難辨玄機，但赤烏法眼一窺便知。」
魏長樂立刻想到，鶴翁就曾提及過桃花印。
身有桃花印，在赤烏眼中，全身上下便是一片紅光。
明王找到鶴翁的蹤跡，也正是因為赤烏先發現。
「那桃花印可是烙印刺青之類？」魏長樂請教問道。
明王搖頭，沒有解釋，只是道：「赤烏隨在你身邊，若是它在一處久久盤旋，發出鳴叫之聲，那定是發現了桃花印。果真如此，便請魏施主幫忙抓住線索，本王十分感激！」
「明白了！」魏長樂恍然大悟，「明王覺得我和你們石頭寺的人有機緣，經常能碰見他們，所以留下赤烏跟著我，也好找到秦洛梔的蹤跡。」
明王含笑點頭，又道：「如果因此而受到那些人的威脅，魏施主便可懸掛法珠，向我們求援。事關石頭寺，亦是我們種下因，自然不會讓魏施主獨自承受業果！」
「這倒是很講究！」魏長樂嘆道：「明王說我可能受到那些人的威脅，那些人當然不只是秦洛梔，難道還有很多石頭寺入世之人？」
明王卻是合十道：「魏施主，我們就此道別！」
魏長樂心想既然讓我幫你們找人，卻還在打謎語，心裡有些不快。
但其實他也明白，就算明王說出是哪些人，自己從無見過，也不可能認識。
而且那些人逃離石頭寺，都有很多年，形貌可能早就改變。
為了躲避石頭寺的追捕，也必然都是謹小慎微，連明王花了多年時間都沒有找到什麼線索，自己想要找到那些人，也是大海撈針。
「你們今晚就走？」
明王頷首道：「正是，早一日回到石頭寺，對小夫子有好處。」
「但你們也要帶回皇后？」
「她有五諦之氣，自然要跟我們回去。」明王道。
魏長樂皺眉道：「回去之後，等她有朝一日甦醒過來，你們.....是否會讓她回到世間？」
明王並無回答。
「所以你們要永遠將她困在石頭寺？」魏長樂淡淡一笑，「那你們可想過，她如果能做主，會不會同意？」
他記得上次在這冥闌寺，兩位明王就想過要將他帶回石頭寺，甚至提出誘人的條件誘惑。
只因被動傳承了水諦之氣，明王便讓他遵守石頭寺的法令，永遠要留在石頭寺。
如今明王顯然是故技重施。
自己可以理論，但皇后昏睡之中，又如何辯論？
他很清楚，皇后一旦被帶回石頭寺，很可能真的就永世不得離開。
他也知道石頭寺必然是高手如雲的地方，但同時也判斷出，那裡肯定不是什麼神仙福地，否則也不會有人要逃離那邊。
皇后如果醒來，發現自己被困石頭寺，宛若被囚禁在監牢，那豈不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最要緊的是，皇后所知的秘密，很可能對大梁異常重要。
當年皇陵之變，到底發生什麼，只有皇后可能知曉。
「魏施主的意思是？」
魏長樂嘆道：「明王，我覺得，你們其實沒有資格決定將她帶回石頭寺。她的情況和我應該相似，也是有人將五諦之氣傳授於她，所以.....她並非石頭寺的人，不該受你們的法令約束管轄！」
明王微微一怔。
「明王，晚輩斗膽問一句，帶回皇后，您可確保能夠治好她？」魏長樂正色道：「她體內有劇毒，石頭寺可有解毒高人？」
明王猶豫一下，才道：「尋常藥石，自然有人通曉。但害人毒藥，素來禁止......！」
「所以你們無法解毒！」
明王略帶遺憾道：「洪太醫乃是太醫一脈，對藥石十分精通，他如果還活著，或許能夠解毒。只是他已過世，本王無法保證回去之後，一定可以為皇后解毒。」
魏長樂眼中顯出讚許之色。
雖然不能以好壞來評論明王，但老和尚實話實說，這也是遵守律條的好處。
「石頭寺禁止毒藥，所以你們哪裡並沒有擅長解毒的高手。」魏長樂肅然道：「明王可想過，如果到時候她毒性發作，你們將會束手無策，眼睜睜看她毒發身亡？」
明王帶著一絲請教道：「魏施主，本王記得你說過，皇后續命至今，是有......！」
「這正是晚輩想告訴你的。」魏長樂道：「實不相瞞，我確實可以幫她稍微解毒，延續性命。你是想讓我教你續命之法？」
「不知可否？」
「不能！」魏長樂搖頭道：「這不是晚輩不想教，而是不能教。當初傳授我續命之法那人，讓我立下了誓言，晚輩堂堂七尺君子，不敢違背諾言！」
他早已經將續命之法傳給了李淳罡，但此刻卻不能如實相告。
「本王不能強人所難。」明王面帶為難之色，「那.....那可怎麼辦？」
魏長樂道：「如果石頭寺能解毒，明王帶她回去，我也不能強行阻攔。其實真要是那樣，石頭寺確保她的安全，也不是不可以！」
「如此看來，她只能留在魏施主身邊。」明王也是通情達理，「魏施主，如果她在這一年之內醒轉過來，可否立刻讓赤烏通報？」
魏長樂倒也想不到如此輕易說服了明王，立刻道：「明王放心，皇后醒過來，我第一時間讓赤烏回去。」
「阿彌陀佛！」明王雙手合十，「如此多謝魏施主，日後自當有厚報！」
魏長樂想了一下，終於問道：「明王，院使大人此番回去之後，我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他.....是否還能入世？」
「緣來則聚，緣滅則散；來者珍惜，去者放手。」明王道：「若施主與小夫子緣分未盡，自有再見之日！」
話聲剛落，就聽得「喀拉拉」一陣響，前窗窗欞木屑紛飛，一道身影鬼魅般破窗而入。
魏長樂伸出手，右損明王一根手指搭在他手脈上。
很快，向來八方不動的明王眉頭微緊，打量魏長樂面龐。
「明王，我......？」
「魏施主，本王為你把過脈！」明王道：「你可還記得本王當時所言？」
魏長樂苦笑道：「記得。明王當時說，晚輩.....是個死人！」
「不錯。」明王道：「你心脈有過死相，按理來說，早就不該存在於世。但偏偏脈象又出現匪夷所思的復甦之相，本王也無法斷定，是否因為水諦之故！」
他收回手，想了一下，才問道：「這些年來，你可感覺身體有何不同尋常之處？」
魏長樂搖頭道：「那倒沒有！」
「修行五諦之人，都是天賦異稟，族中絕學。」明王解釋道：「修成之後，氣身一體，本王也從無見過有人修成五諦之後，會將內氣送給別人。」
魏長樂心想這倒不假。
武道中人視內氣為生命，更何況是玄妙無雙的五諦之氣。
魏長樂自問，若是自己修成如此內氣，那肯定也是死都不會轉送於人。
「所以本王也無法確定，五諦傳承於人，是否會同樣存有隱疾。」明王誠懇道：「常理而言，五諦傳人只要入世，三載之內，隱疾就必然會顯現。水諦存於你體內已經十餘載......！」
他轉身走到窗邊，若有所思。
魏長樂起身上前，問道：「明王，晚輩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離開石頭寺，來到這所謂的活人世界？除了你們兩位明王，另有鶴翁夫婦、院使大人和.....秦洛梔，你們石頭寺既然法令森嚴，為何會有這麼多人輕易離開？」
明王卻沒有回答，只是道：「魏施主，方才尋你，是本王要暫時與你道別！」
「道別？」魏長樂一怔。
「小夫子的情況已經很嚴重，我們需要帶他回去。」明王道：「還有皇后，我們也要帶她離開俗世.....！」
魏長樂道：「你和左增明王都要回石頭寺？」
明王微微頷首。
「可是你們不是還要找尋秦洛梔？」魏長樂狐疑道：「而且前次你們也是安排別人將小影帶回石頭寺，為何這次不同樣安排人去做？」
明王道：「因為再有兩個月，我們入世便將三載！」
魏長樂恍然大悟。
他到早已經知道，兩位明王俱都是五行中的金諦傳人。
既然五行傳人離開石頭寺便會出現怪疾，金諦明王自然也不會例外。
「本王要遵守法令，入世之後，三載必要返回石頭寺。」明王道：「此三載我們足跡遍布多處，並無所獲。如果在山南依然無法獲取線索，很快也要返回石頭寺，一年之後再行入世。好在我們遇見了魏施主，跟隨進京查找洛梔的線索，卻也因此獲益良多.....！」
魏長樂道：「在山南你們找到了鶴翁夫婦，來到神都，你們碰上院使，而且還從皇后身上得到了五諦線索，這確實是獲益不少。」
「這一切都要感謝魏施主。」明王道：「時限將至，正好小夫子也要恢復，我們只能就此向魏施主道別！」
魏長樂心中有些失落。
這倒不是和兩位明王有多深的感情。
獨孤叛亂，曹王篡權，如今正是局勢嚴峻的時刻。
本來有兩位明王托底，哪怕他們不會主動捲入世俗之事，但卻也能夠保證魏長樂性命無虞。
所以哪怕是在這種時候潛入皇宮，有明王在後，魏長樂也是敢想敢沖。
可是一旦失去這兩大超級助力，以後行事自然會艱難許多。
最要緊的是，李淳罡也將離開。
無論是魏長樂還是辛七娘等人，對李淳罡都是寄予了厚望。
李淳罡不但修為高深，而且智略過人。
本想著在兩位明王的幫助下，李淳罡能夠迅速恢復過來，爾後主持大局。
這下子倒好，不但兩位明王要返回石頭寺，卻是連李淳罡也要被帶走。
「那你們不找秦洛梔了？」
明王合十道：「他們一日不歸，便要一直找尋下去。即使我們圓寂，也依然會派別人找尋，直到確定他們的業果。一年之後，我們會重新出山，到時候亦能與魏施主再相見！」
魏長樂心中吐槽，暗想最關鍵的時候你們尿遁，一年後再入世，誰還知道這天下是什麼個情況。
「如此說來，咱們若再要見面，那是一年後的事情？」魏長樂嘆道：「如果我有了秦洛梔的消息，也要等一年後再告知你們？」
明王伸手入懷，從懷中取出了一件佛串。
只是這佛串異常特別。
每一顆珠子都是赤紅色，雖然屋內昏黑，但佛珠卻如同紅色的寶石一般，泛著幽幽紅光。
「這是.....？」魏長樂小心翼翼結果法珠，面帶狐疑之色。
「魏施主與我們是大有緣人！」明王道：「這是明王法珠，你收好，莫要輕易讓人瞧見！」
魏長樂道：「明王贈禮，我也不知道拿什麼回禮......!」
「並非如此！」明王搖頭道：「明王法珠不可賜人，這只是本王暫借於你！」
「哦！」魏長樂有些尷尬，「只是這法珠有什麼作用？」
明王含笑道：「魏施主應該見過赤烏！」
「赤烏？」魏長樂立馬想起，「明王說的是那隻火鳥？」
「它便是赤烏，乃護法神禽，亦有百歲之齡，精通人性！」明王正色道：「魏施主是有大機緣之人，赤烏伴隨，必有善果！」
「等一等！」魏長樂詫異道：「赤烏伴隨？你的意思是.....赤烏不跟你們回石頭寺？」
明王頷首道：「赤烏留在你身邊，若有要緊之事，它可以自行回石頭寺。」
抬手指著魏長樂手中的明王法珠道：「你只需將法珠掛在它的脖子上，便是相隔千山萬水，它也能回到石頭寺！」
「原來如此。」魏長樂握緊法珠，想到赤烏樣子，有些忌憚道：「它.....會聽我的話？」
「有法珠在手，它便視你為明王！」右損明王道。
魏長樂揣起明王法珠，「它現在在何處？」
「就在城外！」明王道：「你不必在意它，只要法珠在你身上，即使你看不見它，它也會在你附近。」
魏長樂點頭道：「所以赤烏就是咱們以後聯絡的中間.....鳥？」
「不僅如此！」明王解釋道：「赤烏有法眼，可窺桃花印。自石頭寺入世之人，身有桃花印，尋常肉眼難辨玄機，但赤烏法眼一窺便知。」
魏長樂立刻想到，鶴翁就曾提及過桃花印。
身有桃花印，在赤烏眼中，全身上下便是一片紅光。
明王找到鶴翁的蹤跡，也正是因為赤烏先發現。
「那桃花印可是烙印刺青之類？」魏長樂請教問道。
明王搖頭，沒有解釋，只是道：「赤烏隨在你身邊，若是它在一處久久盤旋，發出鳴叫之聲，那定是發現了桃花印。果真如此，便請魏施主幫忙抓住線索，本王十分感激！」
「明白了！」魏長樂恍然大悟，「明王覺得我和你們石頭寺的人有機緣，經常能碰見他們，所以留下赤烏跟著我，也好找到秦洛梔的蹤跡。」
明王含笑點頭，又道：「如果因此而受到那些人的威脅，魏施主便可懸掛法珠，向我們求援。事關石頭寺，亦是我們種下因，自然不會讓魏施主獨自承受業果！」
「這倒是很講究！」魏長樂嘆道：「明王說我可能受到那些人的威脅，那些人當然不只是秦洛梔，難道還有很多石頭寺入世之人？」
明王卻是合十道：「魏施主，我們就此道別！」
魏長樂心想既然讓我幫你們找人，卻還在打謎語，心裡有些不快。
但其實他也明白，就算明王說出是哪些人，自己從無見過，也不可能認識。
而且那些人逃離石頭寺，都有很多年，形貌可能早就改變。
為了躲避石頭寺的追捕，也必然都是謹小慎微，連明王花了多年時間都沒有找到什麼線索，自己想要找到那些人，也是大海撈針。
「你們今晚就走？」
明王頷首道：「正是，早一日回到石頭寺，對小夫子有好處。」
「但你們也要帶回皇后？」
「她有五諦之氣，自然要跟我們回去。」明王道。
魏長樂皺眉道：「回去之後，等她有朝一日甦醒過來，你們.....是否會讓她回到世間？」
明王並無回答。
「所以你們要永遠將她困在石頭寺？」魏長樂淡淡一笑，「那你們可想過，她如果能做主，會不會同意？」
他記得上次在這冥闌寺，兩位明王就想過要將他帶回石頭寺，甚至提出誘人的條件誘惑。
只因被動傳承了水諦之氣，明王便讓他遵守石頭寺的法令，永遠要留在石頭寺。
如今明王顯然是故技重施。
自己可以理論，但皇后昏睡之中，又如何辯論？
他很清楚，皇后一旦被帶回石頭寺，很可能真的就永世不得離開。
他也知道石頭寺必然是高手如雲的地方，但同時也判斷出，那裡肯定不是什麼神仙福地，否則也不會有人要逃離那邊。
皇后如果醒來，發現自己被困石頭寺，宛若被囚禁在監牢，那豈不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最要緊的是，皇后所知的秘密，很可能對大梁異常重要。
當年皇陵之變，到底發生什麼，只有皇后可能知曉。
「魏施主的意思是？」
魏長樂嘆道：「明王，我覺得，你們其實沒有資格決定將她帶回石頭寺。她的情況和我應該相似，也是有人將五諦之氣傳授於她，所以.....她並非石頭寺的人，不該受你們的法令約束管轄！」
明王微微一怔。
「明王，晚輩斗膽問一句，帶回皇后，您可確保能夠治好她？」魏長樂正色道：「她體內有劇毒，石頭寺可有解毒高人？」
明王猶豫一下，才道：「尋常藥石，自然有人通曉。但害人毒藥，素來禁止......！」
「所以你們無法解毒！」
明王略帶遺憾道：「洪太醫乃是太醫一脈，對藥石十分精通，他如果還活著，或許能夠解毒。只是他已過世，本王無法保證回去之後，一定可以為皇后解毒。」
魏長樂眼中顯出讚許之色。
雖然不能以好壞來評論明王，但老和尚實話實說，這也是遵守律條的好處。
「石頭寺禁止毒藥，所以你們哪裡並沒有擅長解毒的高手。」魏長樂肅然道：「明王可想過，如果到時候她毒性發作，你們將會束手無策，眼睜睜看她毒發身亡？」
明王帶著一絲請教道：「魏施主，本王記得你說過，皇后續命至今，是有......！」
「這正是晚輩想告訴你的。」魏長樂道：「實不相瞞，我確實可以幫她稍微解毒，延續性命。你是想讓我教你續命之法？」
「不知可否？」
「不能！」魏長樂搖頭道：「這不是晚輩不想教，而是不能教。當初傳授我續命之法那人，讓我立下了誓言，晚輩堂堂七尺君子，不敢違背諾言！」
他早已經將續命之法傳給了李淳罡，但此刻卻不能如實相告。
「本王不能強人所難。」明王面帶為難之色，「那.....那可怎麼辦？」
魏長樂道：「如果石頭寺能解毒，明王帶她回去，我也不能強行阻攔。其實真要是那樣，石頭寺確保她的安全，也不是不可以！」
「如此看來，她只能留在魏施主身邊。」明王也是通情達理，「魏施主，如果她在這一年之內醒轉過來，可否立刻讓赤烏通報？」
魏長樂倒也想不到如此輕易說服了明王，立刻道：「明王放心，皇后醒過來，我第一時間讓赤烏回去。」
「阿彌陀佛！」明王雙手合十，「如此多謝魏施主，日後自當有厚報！」
魏長樂想了一下，終於問道：「明王，院使大人此番回去之後，我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他.....是否還能入世？」
「緣來則聚，緣滅則散；來者珍惜，去者放手。」明王道：「若施主與小夫子緣分未盡，自有再見之日！」
話聲剛落，就聽得「喀拉拉」一陣響，前窗窗欞木屑紛飛，一道身影鬼魅般破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