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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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5章 更上一層樓

  破布:「?」

  它久在夜州,自然知道那不是什麼好稱謂。

  「我有名字。」它平靜地回應,依舊是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秦銘一怔,道:「叫什麼。」

  他自然很感興趣,這是探究老布過往的線索。

  「很久以前,有些人稱呼我「夜」。」

  面對熬過十年、成為資深擁有者的秦銘,老布的話語似乎多了一些,而在過去它很少與人交流。

  更遑論說出名字,談及它的過往。

  秦銘面色微沉,這般單字稱謂,聽著竟像是喚作「爺」。

  他覺得,喊它為呂布或者布如煙還差不多。

  思及它的實用性,秦銘一錘定音,道:「算了,換個叫法,就稱你為牢布吧。」

  牢布:「————」

  它並未應聲,一如既往的高冷,漠然到近乎無存在感。

  咔嚓!

  夜幕被撕裂,刺眼的閃電划過,照亮充滿壓迫感的山林,暴風驟雨將至。

  可以看到,烏雲壓山,幾乎要貼到地面,半山腰以上的景物完全看不到了,夜風裹著潮濕的水汽降臨。

  轟!

  地動山搖,一道粗大的閃電落在秦銘不遠處,一棵參天大樹爆碎,火光四濺,空氣中滿是燒焦的氣味兒。

  秦銘神色微凝,這天地間似有非凡規則,死者已矣,遵循天理,無法再回到世間,不然可能會引來神秘劫氣。

  「我沒死啊。」他仰頭望天。

  他只是意識沉淪進「肉身深淵」中,並沒有身死道消。

  回應給他的是,更為粗大的一道赤紅雷光,就落在不遠處,無比刺眼。

  這片坡地被劈得焦黑,一片大樹炸開,在雷火中化作灰燼。

  雷音震耳欲聾,秦銘當場耳鳴,並且有可怕的雷火在他純陽意識中具現,似要點燃他的心神。

  這還真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天雷,衝著他心靈之光而來。

  「老天,你長眼了嗎?我沒死,劈我作甚?」

  秦銘面帶慍色,上天放著金色身影、銀色眼球這種巨凶不去劈,專挑好人懲罰嗎?

  接著,第三道、第四道天雷落下,周圍的古樹連著炸開,雷音之宏大,震得秦銘雙耳近乎失聰。

  不過,他注意到,所有雷光都落在他附近,沒有真正打中他的軀體。

  秦銘嘆氣,道:「老天,你也在遲疑嗎?不確定我究竟是惡鬼復甦,還是沒有死?」

  他仔細感應,探究這種「天理」運行的本質。

  「嗯,四年過去後,我體內竟有絲絲死氣?」

  哪怕他的肉身未腐,可若是仔細感應,還是能發現,本源枯竭,縈繞上幾縷黑霧。

  這也難怪,所謂給死人練的功法,在天雷落下後會自行運轉起來。

  「我的純陽意識生機勃勃,肉身略帶幾縷死氣,生與死間,有大禍,很容易引來天地劫氣?」

  天雷,自然是最出名的劫氣。

  甚至,在那較為悠遠的古代,天劫更是修士要直面的最嚴苛考驗。

  「大修士掙命,每一次破大境,都遊走在生死間,想斬獲道果,拓展壽數,故而會有劫氣降臨阻擋。」

  「諸多問題,皆與逆死向生有關。」

  這些雷火,最終並未落在秦銘身上,這說明他確實不是死人。

  豆大的雨點落下,打在臉頰上,很有力度。若是凡民,已略感疼痛。

  疾風驟雨猛烈襲來,山林在劇烈擺動,亂葉紛飛,一些樹枝更是在咔嚓聲中折斷。

  「雨夜適合練功!」

  秦銘安定心神,他準備重塑肉身。

  當然,前提是他要等待自行運轉的帛書法徹底穩定下來。

  雷光涌動,照亮漆黑的山地。

  雨點裡啪啦,宛若冰雹砸落,秦銘一動不動,在他的周圍,不時有閃電落下。

  也正是因為如此,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每隔數息就會被突然照亮。

  終於,帛書法平緩下來。

  秦銘閉目體會了很久,而後倏地睜開雙眼,射出比夜空中閃電還要亮的光芒。

  時隔四年,他再次以肉身修行。

  隨著他混融天光的純陽意識沒入每一寸血肉中,不分彼此,他感覺每一次吐納都是如此舒服。

  像是乾涸河床中的魚兒,迎來汛期,被水澤滋養後,徹底改命,滿心歡欣,雀躍而起。

  秦銘形與神合,接引天地間的神異物質,並開始加速這一進程。

  他的肌體宛若沙漠貪婪地吸收甘霖,由荒蕪之地向著生機勃勃的綠洲轉變。

  每一次呼吸,他的身體都在發生變化。

  主要是,四年來,他已經跌落在谷底,稍微吐納修行,便可迎來轉機。

  隨著時間推移,秦銘不禁蹙眉,體內問題很多。

  比如他麻木的腰部,漸漸感覺到絲絲縷縷的疼痛,腎臟這是衰弱到了何等地步?

  接著,他胸中發悶。

  內視之下,秦銘發現,原本應該火紅燦爛的心臟,不再發光,甚是暗淡,上面縱橫交錯,布滿裂痕。

  他的面色當即沉了下來,想到青年男子每次取血精時,都會直接撕裂他的心臟,以玉碗承接。

  數年下來,哪怕他的身體恢復力驚人,也架不住這樣禍禍。

  不然,以他的大聖潛質來說,充滿濃郁生命力的軀體,怎麼可能會廢掉?

  秦銘打開牢布的內部空間,看到採摘自飛仙山的寶藥還在。

  當即,他取出一株赤紅如血的老參,當作大蘿蔔,直接開啃,頓時有濃郁的藥香瀰漫開來。

  赤霞在他口腔內激盪,像是絢爛火光在焚燒,一股帶著芬芳的熱流進入腹中,又向著四肢百骸衝去。

  他元氣虧空嚴重,急需這種大補物。

  下一瞬,一株碧綠的小樹被他抓了出來,上面結著六顆紫瑩瑩的果實,若無大雨隔絕香氣,恐怕會引得山中異獸暴動。

  秦銘一口一個果實,滿嘴都是紫色漿液,全身都被紫霞包裹住了。

  什麼細嚼慢咽,仔細鍊化,對於秦銘來說,速度太慢了,他風捲殘雲,鯨吸牛飲,快速進食。

  他拿出的每一種奇藥,若是流傳到外面去,都會引發第五境高手眼紅。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好藥自然要用在本源枯竭的肉身中,不然留著它們何用?

  原本這些寶藥就是秦銘留著鋪路用的,可讓他在宗師境圓滿,直逼祖師領域。

  這一刻,秦銘的軀體如於枯的大地迎來雨季,肉身迅速有了光澤,心臟跳動越發有力,咚咚作響。

  便是他衰敗的腎臟,帶著絲絲黑霧的肺部,經過奇藥滋養,也開始瀰漫出精氣,逐漸強韌。

  「還是不夠,身體虧空得太厲害了。」

  秦銘大口吞咽,真正的如饑似渴,全身的細胞都仿佛在歡呼,充滿渴望,不斷汲取大補藥的靈性。

  半個時辰後,他心臟上的裂痕消失,不再疼痛,並且熠熠生輝,宛若一輪紅色的太陽照耀。

  不過他深知,與昔日最強狀態相比還有差距,被廢掉後,他的本源幾乎枯死,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徹底恢復?

  表面上看,他的各種傷勢都在消失,但內里還有諸多暗疾。

  秦銘發現,他吸收藥性的速度極快。

  與外隔絕四年,他的身體如荒漠,來者不拒。

  當然,有一種藥例外,那就是下品補血藥,這四年來他被餵食了太多,體內積累了大量藥毒。

  「我自己收藏的這些藥草中,根本沒有下品藥。」

  故此,他都不用選擇,可以直接向嘴裡塞。

  「總感覺吃不飽,虛弱感難以消退。」秦銘嘆氣,想要扭轉頹勢,讓廢體全面煥發出旺盛的生機,還需要猛藥才行。

  他沒有猶豫,取出珍藏多年的一種大藥。

  這是封在靈性水晶中的一團液體,能有嬰兒拳頭那麼大,神霞四照,五種色彩流動,交融在一起,像是要構建一個朦朧的小世界。

  它是可以延壽半生的神藥!

  當年,秦銘在夜州時,通過玉京留下的古迷霧門,探索異世界,曾化身袁鼎銘,發現一片黑小麥,由那裡進入地下,坐船在血色大海中漂流,見到被捆綁的神靈,糾纏著業力,也看到其與五行有關的事物。

  那時,他曾懷疑,見到了一個恐怖生靈的五臟。

  最終,只有他與一位老山羊活著逃離,各自得到可延壽半生的神藥。

  他一直沒捨得動用,今日取了出來。

  「不知道三花、黑白、狸花怎樣了?」秦銘自語,想到了那幾隻小貓。

  在那裡採摘到神藥後,他曾說,要回去看一看,傳三花、狸花等經文,並送些靈物,一直未能成行。

  「面對第五境真形劫,我都未曾消耗此藥,想不到今日要用到了。」

  秦銘震裂靈性水晶,頓時,全身毛孔張開,大雨也阻不住藥香瀰漫,聞之就讓人身體輕靈,宛若要羽化登仙。

  他一口便吞掉了一半的神藥,仔細體會著自身的變化。

  而後,他迅速將剩餘的一半封印起來。

  這是真正的保命之物,他想先看一看效果,沒有全部揮霍掉。

  「藥效驚人!」

  霎時間,秦銘覺得五臟六腑,全身上下都被一股神聖光輝滋潤,他從頭到腳都在發光。

  熱流奔涌,他的本源開始復甦,生機在瀰漫。

  身體的虛弱感,如潮水般退去,旺盛的生命力誕生,宛若春回大地,草長鶯飛,他血肉通透,消逝的精氣正在回歸。

  「服食神藥,再配合練功的話,應該夠了。」

  秦銘身體發燙,血氣滾滾,精氣沸騰。

  其身體正在好轉,但他臉上卻在瀰漫殺意。

  「該死的八境生靈,還有那青年男子,你們讓我損失了半株神藥!」

  這是無價神物,可遇不可求。

  他沒得選擇,眼下不服用的話,怎麼逆轉廢體?不徹底恢復過來,如何去找青年男子報仇,奪回自己損失的大量生機?

  隨後,秦銘閉眸,在雨夜中參悟各路真經,想要練一些秘功,引發身體蛻變,徹底擺脫困局。

  在其附近,閃電不時打落下來。

  秦銘沒有急著斬盡體內的幾縷死氣,他需要雷火煉體。

  片刻後,他主動接引雷光。

  「太初萬霆篆,最適合在這種天氣下運轉。」

  頃刻間,這裡雷火交織,他以雷篆凝聚酒碗,一碗接著一碗,痛飲雷火漿液,用來淬鍊體魄。

  「體內的藥毒這麼多嗎?」秦銘的臉色難看,全是補血藥積累的毒素,在雷光中,它們被煉化,變成微不可見的灰燼,被排除體外。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不斷運轉太初萬霆篆,以雷火煉體,洗禮肉身,沖刷掉有害的藥性。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碗雷藥,連著被雷光洗禮,終於覺得身體明淨,這才罷手。

  「該練一些有益身體蛻變的功法了。」

  秦銘從早期接觸的奇功開始,循序漸進。

  他首選《龍蛇經》,此功很不俗,蘊含著由蛇向龍之變化之理,肉身破碎時,於絕境中向死而生。

  若是熬過大劫,自此如龍在天。

  昔日,新生路祖師擎天便曾深入研究過此經。

  漆黑的天地間,大雨滂沱,龍吟陣陣,秦銘在以帛書法催動此經,挖掘其逆死向生之力。

  恍惚間,他似乎正在化龍,體表裂開,殷紅色液體融進雨幕中,他的血肉正在雷光中迅速重組。

  他宛若大蛇蛻變,飛騰向天,要成為天龍。

  「很好,新生之力在激盪,我的肉身潛能被激活了,開始蛻變。」

  秦銘的骨骼在震動,裂開的體表,竟有碎骨渣被擠壓出去。

  他深知,不是神功大成才導致如此劇烈的變化,而是他的廢體跌倒了谷底,部分骨質都出了問題,現在被斬了出來,開始重塑。

  隨後,他的體表裂開,不斷脫皮。

  在電光中,秦銘血淋淋,內部骨骼先是出現裂痕,接著又被修復,皮膚更是在不斷更迭,伴著新生的氣機。

  龍蛇變結束,秦銘取出一條空間手鍊,將碎骨渣還有老皮都收了起來。

  「該練《神蟬經》了,這同樣是可以幫人蛻變的功法。」

  秦銘依舊選擇用帛書法催動,周身震盪,在雨夜中,宛若有神蟬在長鳴,並與雷火共振。

  這部典籍有逆轉生死之妙,修煉到極致領域後,可以撕裂舊軀,脫胎換骨,在衰敗中復甦。

  天地間,電閃雷鳴,大雨傾盆,秦銘形神共振,蟬音陣陣,全身骨頭激烈碰撞,五臟內更是有炫目的神霞焚燒。

  他激活了神蟬經的陰陽生死之妙,廢體被撕裂了,再次血跡斑斑。

  這次,他的背部裂開一道大口子,像是金蟬脫殼,他血淋淋地從原先的破敗軀體中掙扎出來。

  在此過程中,他排出大量血霧,還有一些碎骨被斬出。

  他將這些骨、血、皮同樣收進儲物手鍊,這並非是什麼特殊的收集癖,他留著準備塑造化身用。

  這次激烈的蛻變後,秦銘摸了摸臉頰,縱橫交錯的傷口都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紅痕。

  便是他的白髮中都開始出現黑髮,而且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還不夠!」

  秦銘開始練《不滅蝶經》,在雷火中,他劇烈變化著,最終「破繭成蝶」,原地變得血里呼啦。

  「果然,人在低谷中,每一次努力,都能向上攀升一大截,全面恢復不遠矣。」

  秦銘的白髮在脫離,黑髮開始重新生長,臉上的疤痕已經徹底消失。

  「好餓!」

  哪怕服食很多靈藥,此時他也覺得撐不住了,想要大量進食。

  主要是,他的肉身激烈蛻變,不斷擠壓出碎骨等,排出大量的廢血,新陳代謝加速,變化快得有些恐怖。

  秦銘取出黑彘肉,以太陽真火燒烤。

  雨幕蒸騰,無法臨近。

  不久後,秦銘大快朵頤,大口吞咽蘊含著驚人能量的肉質,並將靈藥當作蔬菜,迅速咀嚼下肚。

  「今夜,我要徹底恢復過來,並更上一層樓。」

  吃飽喝足後,秦銘全身冒精氣,這險些給他以錯覺,似重新恢復到巔峰了。

  隨後,他繼續練功,讓自身猛烈變化。

  「該內煉了!」

  秦銘運轉《八景神照經》,以五雷煉髒,激發血肉活性,此刻其體內體外皆有雷火,雙重加持,淬鍊其軀。

  時間流逝,後半夜他開始練《駐世經》,身體先是老化,而後枯木逢春,四面八方,無盡的綠霞,像是潮水般湧來。

  秦銘與山川共鳴,草木精氣,萬物精粹,源源不絕向著他的軀體沒入。

  傳說將這部功法練到最高境界後,可以延壽半世。

  秦銘被山川萬物滋養,全身靈性濃郁。

  「《一元之始》甚妙,或許只有淪落到這步境地,才能領會它破立方面的經義。」

  在他體內,真經加速運轉,鼎新革故,斬去廢體留下的問題,全身上下都充溢著勃勃生機。

  「黑白經洞徹陰陽之妙,自然可以逆轉生死,尤其是在黑白山中,更適合練此法,這裡曾是老劉的道場。」

  雨幕遮蔽天地,雷火不斷砸落。

  秦銘苦練真經,但凡與蛻變有關的秘法,他都練了一遍,其軀體不斷變化,脫落下一層又一層老皮。

  其全身骨骼,更是多次被他自己震斷,反覆熬煉。

  在此期間,由於肉身劇烈變化,更迭明顯,他大量吃黑彘肉,補充所需,配合練功。

  一夜過去,秦銘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黑髮披散,雙目澄澈如水晶,開闔間,燦爛神光激射。

  他眼角皺紋盡去,重新恢復青春。

  並且,他的修為更上一層樓,來到了宗師境八重天。

  「碎骨、廢血、老皮,可以用內聖外魔這部真經記載的妙法,煉製出一具廢體。」秦銘精神奕奕,真正龍精虎猛了。

  為此,他服食了很多寶藥,更是消耗了一半神藥,參悟各種真經後,才勉強恢復過來並破關。

  「還是不夠!」他蹙眉,總感覺本源依舊有所欠缺,不然應該比現在更強大。

  秦銘認為,若是奪回失去的生機,他還能更上一層樓,這一夜的蛻變其實並不理想,可謂事倍功半。

  下一瞬,他將真身收進牢布內,純陽意識附著在外,開始淬鍊廢體,他輕聲自語:「該尋找老劉了,並聯繫外面的強者,嘗試反向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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