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疑似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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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2章 疑似九境

  秦銘啞然,還能說什麼?姜老味濃,墨歷久愈黑。

  劉墨以身入局,雖兇險萬分,卻早已布置妥當。

  而此局最大莊家,當屬玉京。

  倒懸的至高道場復甦後,自然要梳理天地秩序,肅清余惡,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故此,玉京大舉用兵,以雷霆之勢掃蕩諸凶,藉此立威。

  夜空中,殺氣騰騰,巨大的陣旗一桿又一桿,遮蔽了整片天穹。

  此前,天上召開盛會,共議玉京地界的未來,其中便提到緝兇,只是誰都沒有想到,爆發時刻會來得如此之快。

  當中,有玉京走出的神秘隊伍,也不乏天上的各座「舊山頭」。

  後者今日全部豁出去了,賣力表現自身的價值。

  因為真要細究的話,他們的屁股底下都不乾淨。在玉京與世隔絕的這段歲月,他們做了許多出格的事。

  比如,星辰山、黃家、雷澤宮等勢力,在天地大環境劇變後,為固自身根基,竟冒天下之大不韙,悍然封天。

  僅這一條,便是他們邁不過去的坎。

  這樣的圍剿行動,每一支隊伍都要由第七境的強者帶隊,不然根本沒資格下場。

  地面的地仙道場,天上各座舊山頭,都祭出了自家的最強殺陣。

  有些人是為了贖罪,有些人是為了戰功,更有不少人是為了獲取天仙血,不管出於什麼目的與心態,全都殺瘋了。

  目前,迷霧海中只剩下五號,以及那個傳說中的古代巨凶。

  「殺啊!」

  喊殺震天,諸多大陣共振,讓全身被黑袍籠罩的五號無力仰天淒嘆:「天要亡我。」

  曾幾何時他還高高在上,轉眼間他便成為獵物。

  劉墨嘴角抽搐,看到了夜州的一群老小子,在獲得玉衡、墨淵的部分真血後,竟宛如悍匪般,殺到迷霧海附近。

  那三十六根定天神樁確實極其神異,經過八境生靈的血液滋養,爆發出驚世駭俗的殺伐之氣。

  當然,夜州的老怪物沒有衝到最前面。

  主場自然要留給道榜、金榜,以及自玉京中走出的神秘隊伍。

  他們想要天仙血,但也明白安全第一。

  「唔,不用慌,我黃家在玉京的八境強者還活著!」

  天上的舊山頭,在圍剿天仙的過程中,也在積極與相關方溝通,了解到讓他們很興奮的消息。

  為何黃家嫡女地位超然,更有好事者稱她們為皇家女?

  主要是該族底子太厚了,隔幾代就會有強者進入倒懸的至高道場。

  就如當世,便有一個黃家老怪物還活在玉京內。

  「我紫霄洞還有老祖宗活著嗎?」

  其他舊山頭也在小心打探,各自心中惴惴不安。

  「這都什麼年代了,你們還指望祖上庇護,如今天仙無法長久駐世,差不多都老死了,縱然有人活著,也走不出來,在十色冰山中苦熬。」

  在緊張緝兇過程中,很多大勢力暗中的交流沒有停過。

  「我勸你們,多關注那些可在現世中行走,不受影響的異數。」

  玉京復甦,影響實在過大,很多大勢力都頗為不安。

  迷霧海中,五號的黑袍爆碎,露出他的真容,是一位滿頭銀髮的老者,其身體在迅速暴漲,變得龐大無邊,這是他的天仙之軀。

  顯然,他並不是八日疊加者。

  改變生命形態後,所謂的天仙其實很醜陋,五號全身都被黑色甲殼覆蓋,流動著烏金般的光澤。

  在其身體兩側,足有上千條手臂,密密麻麻舞動著,撕裂虛空,扭曲時光,猙獰而又恐怖。

  凡民口中的天仙,要麼儒雅出塵,要麼傾城傾國,可是真正的天仙罕有人形者,姿態瘮人。

  他散發的氣息,讓整片天地都為之安靜了。

  諸多老牌地仙,以及絕頂地神等,都感覺到了一股難言的壓抑感,宛若有一座無形的飛仙山壓落在他們的心頭,迫使他們要臣服,想跪下去。

  「這是他真正的八境軀體,要拼命了!」金榜提醒。

  早先,巫爻、墨淵等人,並沒有展現「完全體」,因為他們還想活著離開。

  當世,沒有太初之氣、玄黃氣等奇珍的話,第七境的地仙根本不敢恣意出手。

  更遑論是第八境的生靈?那種消耗簡直不敢想像。

  現在五號癲狂了,以醜陋的天仙完全體出世,轟然向外撲殺而來,每時每刻都在焚燒生命本源。

  頓時,有頂級殺陣被掀翻,陣台崩裂。

  也有大旗在焚燒,鋪天蓋地的旗面轟然解體。

  部分地仙更是因此而大口咳血,橫飛出去。

  金榜橫空,擋住五號的去路。

  「各位,莫慌,他眼下只是准八境而已,在如今這種大環境下,哪怕他拼命血斗,也無法再現全盛之姿。」有人喊話。

  五號眼中飛出兩道雷火,擊碎虛空,直接向著那個喊話人的方向打去。

  「轟隆」一聲,雷火肆虐,將一座殺陣震爆,讓那位地仙身體裂痕斑斑,險些當場暴斃。

  這還是有大陣守護,他躲避及時的結果。

  負傷的地仙很硬氣,高聲喊道:「我以身試法,他確實只能發出准八境之威。」

  眾人無言,都想說:你那是勇於試法嗎?根本躲避不及。

  五號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迷霧海漫天的雲朵炸開,海水如同決堤般,捲起滔天駭浪,他的軀體還在變化,千條手臂發出瑞光。

  「這是千手佛主的法身嗎?」許多人驚呼。

  在五號體外,騰起璀璨的光環,將那裡襯托得神聖無比,光雨向外涌動,紛紛揚揚,像是有無數的道花在飄落。

  只是,他的形態實在過於嚇人,宛若一隻人形大蜈蚣,且比山嶽還要高大,全身皆是烏金色,上千條手臂齊出,或結法印,或持兵器,粉碎虛空,硬撼攔路的金榜。

  數年前,金榜參與至高血斗,曾經破碎。

  如今它已完好如初,此時承接世外天光,引動來無比狂暴的力量。

  隨後,斑駁的星河軌跡,也在夜幕中出現,伴著刺眼的光芒綻放,群星降臨,每一顆都很宏大口甚至,有的大星上的景物清晰可見,如那大河奔涌,雄渾高山矗立,像是一個又一個真實的天外世界在臨近。

  諸多大星轉動,降臨迷霧海。

  「嘶!」

  許多人心驚,感覺頭皮發炸。

  有高手喚醒了發懵的門徒,道:「那是道韻具現的奇景,並非天外大星降落。」

  頃刻間,星河交織,道韻動盪更為劇烈,要撼動八境天仙的道基,使之當眾解體。

  「各位還等什麼,殺!」

  眾人見到金榜擋住這位天仙后,各自催動殺陣圖,一起圍攻。

  至於道榜,則一直在鎖定著銀色眼球具現的青色魔體。

  千臂天仙撕裂了蒼穹,打爆了迷霧海,半邊身體都已出現在現世,可還是被金榜封堵了過去。

  噗!

  展現完全體的天仙,身體出現一道道血色裂痕,接著很多部位相繼炸開,鮮血淋淋,骨茬都露出來了。

  「他撐不住了。」

  群仙圍獵,殺陣淹沒迷霧海。

  「欲逃生,先瘋癲?」

  倒懸的玉京中,傳來蒼老的聲音。

  「五號,不必白費心機了,你走脫不了。玉鏡復甦,鎖定了你的神魂,你縱有諸多手段,也掩飾不了你的逃生之舉。」

  玉京中,那位老怪物在親自盯著五號。

  「祭我天仙軀,飛升向天外。」五號被逼上絕路,他血祭自己,要脫離夜霧世界。

  也唯有第八境的生靈,可以嘗試這條路。

  然而,狂暴的道韻,宛若雷火在起伏,將他淹沒了。

  「劫氣!」

  「道韻全部化作了天雷、風災、火災等,諸劫降臨。」

  所有仰天觀望的人,都寒毛倒豎,夜幕上方各種劫氣,相繼涌動而至,將八境天仙打得千瘡百孔,最後炸開。

  天仙血灑落下來,寶骨碎片墜落。

  又是一場餐餮盛宴!

  諸仙衝上前去,利用法陣攫取造化。

  黑白樹下,秦銘神色凝重,道:「那就是天外嗎?激盪的道韻,天然封鎖道路,狀態不佳的腐朽天仙也打不穿那條路。」

  劉墨也在望天,表情嚴肅。

  天外與夜霧籠罩的地面,似被莫名領域隔絕。

  天仙沒那麼容易死去,五號的純陽意識寄託雷火中,融入閃電間,想要遁走。

  不過,他被一刀劈了出來,最終沒能走脫。

  「八境生靈各個都有保命手段,你此地的純陽意識熄滅了,可玉鏡窺破了你的命運,遠方還有你的烙印。」

  玉京中激射出一道恐怖的光束,沒入漆黑的夜色深處。

  「啊————」五號悽厲的慘叫聲在遠方響起。

  人們心中無法平靜,天仙太難殺了,一個不慎,就會讓他們走脫。

  如今只剩下銀色眼球凝聚的青色魔體,還在與兜率宮的兩位老道士血斗。

  道榜開口:「道友,我來幫你們。」

  它剛才不出手,主要是為了幫金榜掠陣,防備五號最終逃掉。

  同時,它也在震懾銀色眼球,雖未下場,卻已經在進行無形的干預。

  「好!」觀虛道長點頭。

  他與觀塵雖然攜帶來頂級殺陣,可還是沒能拿下這位傳說中的古代巨凶,自身反而遍體血跡。

  「他到底什麼來頭,這似乎不是他的真身?」

  觀塵問道榜,深感心驚。

  道榜回應道:「這對眼睛並非虛假之物,應該是其真身的一部分,他的本體是否還在世間不好說。」

  銀色眼球凝聚的青色魔體,相當冷漠,哪怕陷入絕境了,也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諸因難斷,我本欲離去,卻被神秘因果線影響,想最後一次出手,摘走八境神藥,結果遭遇危機。」他平靜地開口。

  銀色眼球很神秘,一身道行通天徹地。

  道榜懷疑,它的真身可能是八境圓滿層次的生靈。

  不過所謂的真身應該出了問題,不然何以只有一對銀色眼睛出世?

  這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遠處,六御眼睛噴火,抱著一根定天神樁,恨不得親自下場,他的後人陸自在當年便遭了那位巨凶的毒手。

  劉墨盯著銀色眼球凝聚的青色魔體,神色都異常凝重。

  秦銘見狀,立刻請教道:「他到底什麼來歷嗎?」

  劉墨低語:「希望他只是一個外來者,而非我猜測的那樣。」

  「嘶!」

  秦銘倒吸夜霧,感覺有些發瘮。

  若不是外來者,如此可怕的生靈,莫非出自玉京不成?

  當然,銀色眼球肯定與當世的玉京高層無關,屬於古老時代的生靈。

  劉墨開口道:「嗯,那只是最壞的猜想,畢竟銀色眼球的傳說,在夜霧世界各地都隱約出現過」

  口秦銘默然,他知道,銀色眼球見過五千年前的蟲帝!

  接下來的大戰,引爆迷霧海。

  銀色眼球凝聚的青色魔體相當恐怖,好長時間後,才被道榜撕裂,被兜率宮的兩位老道士打爆口只剩下一對眼球墜落,粉碎虛空,打穿一條通向外界的道路,它想要遁走。

  結果,道榜降臨,將它覆蓋,無盡道韻沸騰,當場煉化這對可怕的眼睛。

  「轟!」

  銀色眼球自爆,接著又在遠處的虛空中顯照出來,並具現出一個神秘小院。

  院子很真實,滿園神花、仙草,絢爛生輝。

  那些花草讓地仙都眼紅不已,都是稀有品類,甚至已經在人間絕跡。

  一切是如此的真實,讓人覺得,那小院並非虛假之物。

  花草盡頭,有一座陳舊的房屋,樣式十分古老,帶著濃郁的腐朽之意。

  銀色眼球逃進小院中,向著房屋飛去。

  道榜橫空,凝固空間,讓銀色眼球無法動彈,仿佛陷入靜止的畫卷。

  突然,頗為可怕的一幕出現,那座破敗的房屋開始輕顫。

  接著,所有人都聽到了,老邁、遲緩的腳步聲在破敗的房間內響起,像是有人步履蹣跚,要走出來。

  那種緩慢但卻真實的腳步聲,像極了一位老態龍鐘的生靈在移動,已接近房門口。

  許多人捂住胸口,面色煞白,感覺有些受不了,心臟要炸開了,竟與那腳步聲同頻震動。

  這一刻,那對銀色的眼球漸漸能動了。

  轟!

  道榜發出熾盛的仙光,它與天地相合,仿佛成為了大道的化身,全面壓制下方的小院與房屋。

  那可怕的腳步聲暫緩,所有人都長出一口氣。

  「咳!」

  突然,帶著濃郁腐朽之意的房屋中,傳來一聲蒼老的咳嗽,像是一個久病之人,喘息粗重。

  所有人都頭皮發麻,這太詭異了。

  接著,很多人的五臟六腑,都像是在跟著咳嗽聲共振,竟要解體。

  迷霧海中的地仙,感覺被抓住了心臟,面露痛苦之色,連重重殺陣都隔絕不了那種感應,他們都在跟蹌倒退,即將摔落進海中。

  那座小院很生動,似乎徹底化作了實物。

  最可怕的是,腳步聲再次響起,他似乎握住了門把手,即將打開房門走出來。

  轟!

  道榜交織出無盡紋理,法鏈橫空,鎖住了每一寸空間,並且將那對銀色眼球禁錮,想將它扯出小院。

  「吱呀呀!」

  陳舊的房屋,那破爛的木門被打開了一道縫隙,頓時透出絲絲縷縷的銀白道韻,接著要將整片天地化作單一的銀色。

  轟!

  道榜鎮壓,遮住小院,覆蓋了那座房屋。

  不然,附近的地仙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咳————」蒼老的咳嗽聲再次響起,吱呀呀,破門被推開了更大的縫隙,甚至有一隻腳邁了出來。

  就在這一刻,倒懸的玉京璀璨起來,磅礴的道韻宛若星河墜落,注入道榜中,令它頓時神威激增。

  「咳————」那蒼老的咳嗽聲,帶著幾分虛弱。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出現,透過道榜,仰望玉京。

  「罷了。」最終,他退回房屋。

  噗的一聲,道榜激射出的法鏈,貫穿了院中的銀色眼球,濺落出星星點點的可怕液體。

  與此同時,小院暗淡,房屋扭曲,自虛空中消散。

  進入迷霧海的地仙,竟有劫後餘生之感,剛才似被攥住了心臟,扼住了喉嚨,幾乎要窒息,瀕臨某種神秘可怖的絕境。

  直到此刻,他們才感覺還陽了,擺脫了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困局。

  「返本還源,追溯!」道榜發出強大的波動,密密麻麻的紋理交織,它在嘗試確定銀色眼球的真身。

  有倒懸的玉京加持,它的神威在暴漲,驚世駭俗。

  下一瞬,它脫離迷霧海,進入現世,接著撕裂虛空,竟然貫穿進神秘的夜墟中。

  所有人駭然,難道銀色眼球的根腳與夜墟有關?

  夜霧世界,諸多絕地都是因為紮根夜墟中,故而難以在現世磨滅。

  黑白山中便有絕地,可連向夜墟,此刻整片虛空都裂開了。

  「嘶!」

  許多人駭然。

  在那開啟的夜墟中,諸多斑駁光影涌動出來,那神秘的小院再次浮現,而且像是透過無盡虛空,要直接出現在夜州。

  觀虛老道士神色凝重地開口:「它不是在第一層的夜墟,最少也在二十層以上!」

  無盡虛空中,那座小院高懸,院子中花草芬芳,都是神靈渴求的驚世奇藥,破敗的房屋中傳來咳嗽聲。

  接著,那木門在吱呀聲中,被打開了一道縫隙,接著開啟到尺許寬,有一張模糊的蒼老面孔露了出來。

  很多人毛骨悚然,哪怕隔著無盡遠,也忍不住顫慄,要癱軟在地上。

  根本看不清那張面孔具體的樣子,只能隱約看到輪廓,他的眼窩中,血淋淋,並沒有眼球,臉上掛著兩行血跡。

  此刻,他向夜州上空這邊望來。

  確切地說,他沒看其他人,也未注視道榜,而是在望著玉京,以空洞淌血的眼窩凝視,怔怔出神。

  他什麼話也沒說,安靜佇立了很久。

  最終,他關上了那腐朽的木門,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接著,整座小院與房屋在光雨中飛升,沒入夜墟更高層,徹底不見了。

  「相隔太遠,追溯起來極其艱難。」道榜發出波動。

  「算了,今日到此為止吧。」玉京中傳來聲音。

  圍剿行動結束,大戰徹底落下帷幕。

  多位通緝犯成為歷史,已經被除名。

  各大勢力有序退兵,整片夜幕中流光溢彩,大旗鋪天蓋地,罡風涌動,仙劍、遁光等不斷激射。

  此時此刻,許多熟人故友都想前往雙樹村,去見秦銘。

  「這五年來,他去了哪裡?」

  「希望他安好,身體無恙。」

  「終於結束了。」秦銘吐出一口濁氣,這次的陣仗著實有些大。

  「那人究竟是誰,為何那般望著玉京?」

  即便這件事翻篇了,他心中也始終無法平靜,有諸多猜測。

  秦銘看向劉天神,想聽他的答案。

  顯然,劉墨也有所猜測,眼神晦澀難明。

  秦銘發現,牢布不知何時復甦了,這是很少見的事,它剛才似乎也在關注那座小院與房屋中的生靈。

  「牢布,問你一件事。」

  「說!」它居然直接回應了,過往牢布很高冷,幾乎不與人交流。

  秦銘沉聲道:「講一講那座小院,還有此人的來歷。」

  月初呼喚下保底月票,感謝各位書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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