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你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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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6章 你在等什麼?

  【赫赫陽陽,日出東方————遇咒者滅,遇咒者亡————】

  七聖張口頌唱,無數真言充斥意識,響徹靈魂。短暫的蓄力之後,白帝魔主再度用印,降下咒禁。

  大印之上血光流轉,仿佛山巒,向著季覺當頭砸下。

  災障顯現。

  於此,降下刀兵之禍!

  瞬間的碰撞里,季覺的身軀就像是被無窮的刀劍劈斬,浮現出千百道裂痕,險些被徹底肢解。

  偏偏災禍顯現的毫無道理,根本無從反抗,反抗了也完全沒用。

  靈魂之中,純鈞驟然震盪,斬滅了無數真言的噪音之後,他再一次聽見了七聖讚頌之中最深處那一道真正至關重要的真言,奠定整個圈境根基的主軸。

  整個【七聖通戒偈】的圈境,正是建立在此之上!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才怪。

  真這麼樣就有鬼了!

  哪怕這一道真言聽上去再怎麼莊嚴慈悲,好像在勸善戒惡,可實際上,卻早已經被彎曲扭轉到了面目全非的程度,距離孽化也不過一步之遙。

  整個圈境不看道德,不看作為,不看用心,更不在乎一切分別。其本質和標準,只有一個,善我者為善,惡我者為惡!

  一切能夠對徐靈抑造成損害的,都將會被他抹除否決,徹底消失。而一切對徐靈抑有利的,都能夠直接轉變成現實。

  表現在外的,就是季覺所對他發出的攻擊,都有可能被圈境所抹除,變成不存在的東西。

  都給你賴完了!

  關鍵甚至不在於此,關鍵在於一首先,這一道真言,就不是徐家的,甚至不屬聯邦的升變傳承!

  而是昔日苦行僧侶們的準則和操守————

  而這一系傳承,最出名的,就是如今已經墮落到漩渦之下和大孽絕淵為伍的無漏寺。

  七聖通戒偈?

  七佛通戒偈才對吧!

  「祖傳的雜毛去學禿驢。丟人現眼!」

  季覺再忍不住,嗤笑出聲,聲音響徹海天,嘲弄輕蔑:「怪不得被開革出門呢,你這輩子就是這樣了。」

  「放肆!!!」

  徐靈抑勃然大怒,白帝魔主的面目之上,驟然長出了三雙血眼,大印之上的碧火磷光升騰,陣陣動盪,幾乎雙手無法控制。

  可緊接著,又是兩條手臂從他的身上延伸而出,將大印死死的攥緊了。

  盛怒之下,傾盡全力,發了狠、忘了情、絕了命,下了本,甚至將一部分靈魂都獻給了了白帝魔主,在無窮真言之中,針對季覺,構成了嶄新的禁法!

  一【禁諸般靈機變化】!

  大印蓋落虛空,漣漪擴散,頓時海天之間的一切都迅速動盪了起來,三相流轉都變得滯澀艱難,難以成立。

  和靈質轉變相關的一切,都好像落下了一把大鎖,再不允許成立和運行。

  斷絕一切鍊金術所帶來的變化和力量。

  轟鳴擴散,大印還在寸寸降下!

  向著季覺!

  不只是封鎖了外界的變化,更要作用在季覺的身軀之上,將這一具紮根在三相轉化和九型造物之上的重生形態徹底廢除!

  季覺不假思索的向後撤出,可陰影之中,頭顱殘缺的卡蘇居然再度衝出,【絕生】之手再度斬向了他的面孔,卻又虛晃一招,絲毫不跟他硬拼。

  只是將他拖延了不足一個彈指。

  緊接著————

  啪!

  清脆的合掌聲里,孟逢左的臉上,投影再度覆蓋。

  荒墟氣息再現,環繞著季覺的四面,靜滯帶如高牆拔地而起,鎖閉了他躲閃的空間,可是依然不夠!

  碎裂的聲音從孟逢左的身軀之中響起,全力驅動,近乎透支一般的催化投影的靈性,令季覺所感受到的引力驟然飆升,千倍,萬倍,不止!

  強行將他死死的釘在原地,不容躲閃!

  在最後的瞬間,季覺只來得及抬起手,向著聳立在海天之間的龐大魔主,催發湛廬!

  於是,一道光熱之劍從指尖迸射而出,無止境的延伸,斜跨海天,向著魔主的面孔刺出。

  白帝魔主巍然不動,眼眸垂落,一聲冷哼。

  圈境運轉之中,劈斬而來的純粹光熱就如同曾經一般,無聲潰散,徹底消失,就好像從未曾存在過————

  嗎?

  明明應該如此的才對!

  可就在那一刻,按落的大印陡然一滯,劇烈震顫,幾乎失控。

  高亢悽厲的慘叫響徹海天。

  白帝魔主的面孔之上,赫然出現一道裂口,一個冒煙帶火的焦黑大洞,貫穿頭顱!

  海量磷光如血水一般,從其中噴涌而出,化作暴雨降下。

  魔主震怒,幾乎失控!

  那一瞬間,本應該消失無蹤的光熱之劍,僅僅是剎那的閃爍,居然就再一次的重聚,將毫無防備的魔主化身徹底貫穿!

  「————說你不行,你怎麼還不信呢!」

  被桎梏在原地的季覺冷聲一笑,另一隻手裡,憑空多出了一柄旌節,天元之律匯聚,赤霄的紅光升騰。

  可此刻決定這一切的卻並非赤霄,而是赤霄之上那一道隨風搖曳、獵獵作響的蒼白旌旗!

  帷幕展開!

  無窮造物之靈的匯聚之中,機械降神曼陀羅顯現。

  從圈境的壓制之中,否決了來自【七聖通戒偈】的修正,駁回了【善惡】的判評,甚至,就連評定的標準,也一同篡改————

  攻擊?

  這怎麼能叫攻擊?

  這叫做當頭棒喝!!!

  是時,天花亂墜,地涌金蓮。

  卡尺、扳手、膠帶等等七寶從徐靈抑的圈境之中噴涌顯現,帷幕之霧中,壇城的輪廓再現,無數造物之靈齊聲頌唱,隨喜讚嘆:

  一皈依工、皈依廠、皈依強制勞動法、皈依無上福報無上機械降神!」

  在一陣陣高亢16Bit電子聲頌唱里,無窮霓虹閃爍,海量機械的殘影匯聚,就在圈境之內的七聖投影之間,憑空再添了一座嶄新的輪廓!

  背後光輪如RGB一般閃爍常轉,坐下的高精六軸車床如蓮花綻開,周身無窮造物之靈齊齊膜拜,喵喵讚頌。

  那恢弘身影抬起手掌,拈著一枚螺絲,嘴角勾起微笑。

  【善】!

  於是,海天之間的銀色焰光憑空顯現,暴漲,充斥所有,徹底摧垮了徐靈抑所架設的限制,禁法不攻自破。

  就連那一枚劇烈震盪的大印之上都浮現出了一道道縫隙,難以支撐,更無從維繫。

  此乃天地正法!

  別說禁法無法維持,甚至就連圈境都要失控了了!

  隨著帷幕展開,驚駭吃痛之下的徐靈抑已經如墜冰窟。

  只感覺自己的圈境裡好像憑空多了一隻手,開始四處掏摸、揉搓、掂量,如蛇一般在周身遊走,帶來一陣陣冰冷的顫慄,可他偏偏躲無可躲,也無處可躲!

  沒辦法,誰讓他這麼愛縫呢?縫來縫去,把徐家的法主傳承和苦行僧的戒律縫合在一塊————

  倘若平時也就算了,勉強能夠融洽自如,可現在,一旦無法壓制季覺,被他窺破本質,立刻就暴露出最大的弱點——失之純粹!

  這般結合了兩邊長處」的圈境,看似恢弘,實則駁雜,看似兩相方便,實則四六不靠————看似萬能萬便,實則自絕前路!

  完全就是捨棄了未來的所有可能,換取眼前的便利和強大。

  就算是沒有季覺,這一條路他再走下去,也註定會失控,孽化,最終被徐幽泉的封神制魔法做成個吹簫童子!

  如今季覺根本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掏出壇城來,強行在他的圈境裡插一手,七聖變八聖,就足夠讓諸般禁法的效果大打折扣,甚至難以成立。

  現在,就在徐靈抑顧此失彼的節骨眼上,宛如雲端的審判和命令降下。

  季覺手握旌節,斷然暴喝:「跪下!」

  轟!

  就在徐靈抑回過神來之前,天元之重憑空降下。

  猝不及防。

  圈境崩裂出一道道縫隙,原本聳立海天的白帝魔主,居然噗通一聲,雙膝跪地,彎腰匍匐。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恰似頂禮皈依!

  徐靈抑震怒嘶吼,不顧一切的反抗,就連魔主化身的蒼白面孔之上浮現一絲絲猩紅,狂怒掙扎。

  再緊接著,季覺抬腳,猛然踩下,物性流轉之中,純粹的質量衝擊掀起了狂潮,令重力的束縛和靜滯帶的阻隔,徹底碎裂。

  孟逢左驟然一震,張口嘔血。

  身上的幻光迅速崩裂消散。

  萬光轉鷺燈的正中,韋萬成的投影已經徹底變成漆黑,這一道救了他不知道多少次的投影,已經被徹底抹除。

  「化假為真?終究是假!」季覺冷漠的回眸,彈指,「全都是別人的玩意兒,拾人牙慧,不值一提!」

  指尖,光熱之劍迸射,疾馳,刺向了重創的孟逢左,而在這個時候,顯現擋在季覺面前的,居然是戮指卡蘇!

  並非出自所謂的隊友情誼或者是羈絆,純粹只是最為簡單的,唇亡齒寒!

  沒有將自身變成絕緣體硬抗,而是選擇了同化。

  湛廬之光熱飛射,貫穿了他抬起的手掌之後,順著手臂寸寸向上,卻在青金石的圈境偏折之下,歪歪斜斜的飛向了其他的地方。

  卡蘇的另一隻手已經在疾馳之中,向著季覺的面孔再度貫出!

  就這樣,和季覺伸出的手掌,碰撞在了一處!

  針鋒相對!

  那一瞬間,卡蘇的眼瞳再度收縮,難以置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此刻從圈境之手中浮現的,是他化成灰都認識的————

  白鹿技藝·血振!

  「不好意思,這招看起來挺簡單的,稍微練了一下,似乎就會了。」

  短暫的角力之中,季覺的手掌寸寸推進,鉗著卡蘇的五指,緩緩收縮,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從掌心裡響起。

  要將他的手掌,一點點的,捏成粉碎!

  看似僵持的短暫時間裡,一秒之中變化千萬次的發力與靈質質變,居然連超導體和青金石都無法適應和轉移。

  卡蘇屈辱嘶吼,奮盡全力,想要壓過季覺,卻看到了那一雙冷漠的眼睛。

  「機制夠了,招數有了,數值呢?」

  季覺發問,「被你吃了?」

  不等他反應,另一隻手掌抬起,一個大嘴巴子連帶著景震,揮灑而出,直接打爆了他剛剛癒合完成的腦袋。

  重創!

  不遠處,目睹了這一切的孟逢左幾乎目眥欲裂,眼睛快要滴出血來。

  死死的咬著牙,強忍著痛處,切換投影,試圖再度牽制季覺————可撲面而來的狂風裡,早已經沒有汗水的重生形態,此刻卻感覺到渾身發冷。

  究竟過去多久了?

  十分鐘?五分鐘?還是說————一分鐘?!

  他已經不敢去看時間,只覺得心急如焚。

  凌六究竟在幹什麼,為什麼還沒有動作?

  沙爾巴赫為什麼還不出手!

  他究竟在等什麼!

  就在那一瞬間,他忽得如墜冰窟,遍體生寒。

  因為遠方,鬥爭和糾纏之中,季覺的眼瞳向著他,忽得看過來。

  就好像,滿懷疑惑。

  「真奇怪啊————」

  季覺好奇的歪過頭,再度問出了那個問題:「你究竟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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