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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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7章 【開】

  季覺揮手,斥力爆發,輕易的斥退了再度撲上的戮指,另一隻手揮灑,往徐靈抑的圈境裡再塞一把猛料。

  閒庭信步之中,眼眸瞥向了孟逢左。

  似笑非笑。

  孟逢左死死的咬著牙,不發一語,卻聽見了他的聲音,在風暴之中擴散。

  「沒有逃的想法啊?真奇怪————

  也就是說,到現在,你們都還以為自己有贏的可能。」

  季覺笑起來了:「讓我猜猜看,你們還藏了點什麼?」

  一瞬的停頓里,他忽然問:「還有個刺客在這裡,對嗎?」

  無人回應,可季覺也不在乎,只是自顧自的說道:「能忍耐這麼久,絲毫不露任何的痕跡,這樣的作風,應該是前些日子打過交道的那位硎角吧?

  不過,這麼久了,還沒有動作,是因為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嗎?」

  他停頓了一下,環顧四周,目光從無間之中的身影上一寸寸掃過:「要不要我給你個機會?

  只不過,已經用了一次的招數————」

  季覺無聲發笑,「你們覺得,我真會半點防備都沒有嗎?」

  「6

  」

  孟逢左閉上了眼睛,無聲一嘆。

  睜開眼睛,眼眸已經充血猩紅,仿佛燃燒。

  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雙手合攏的瞬間,身上燃起了火光。

  發出了,最後的訊號。

  天穹之上,無數細密的低語和沙啞的呢喃聲擴散開來,七聖投影之上浮現出一道道裂痕,連帶著根植在圈境之上的寄生者一起——————

  不,是整個圈境,都已經作為祭壇,將其中所有的一切,都徹底變成供奉,擺在了某個詭異存在的面前!

  「天清地靈,兵隨印轉,將逐令行,弟子靈抑奉法主敕令,拜請西方白帝魔主、北方黑帝魔主、東方青帝魔主、南方赤帝魔主,中央黃帝魔主一「7

  徐靈抑的魔主化身如蠟一般的溶解,取而代之的,是驟然漆黑的天穹之上,一個遮蔽天穹的遙遠身影,頭生五首,漸漸的彼此重疊,五色流轉之中,一雙眼眸驟然睜開。

  「鎮星縛手,北斗收魂,三台七星,持劍斬身————邪精魍魎,耳不得聞,聞吾咒者,頭破腦裂,碎如微塵————」

  「——疾!」

  伴隨著徐靈抑的沙啞話語,足以令一切生靈魂魄爆裂的恐怖壓力憑空降下,五方魔主張口,深吸,吞盡徐靈抑獻上的貢品,一隻蒼白如屍體的手掌從虛空中浮現,握住了徐靈抑所化的大印,向著塵世蓋下。

  刺耳的摩擦聲不絕於耳,高亢尖銳的聲音,五帝魔主所降下的力量同天元之律碰撞在一處,令帷幕所撐起的薄霧迅速蒸發。

  海天動盪里,季覺身上陡然一沉,就像是被一座座無形的山巒所鎮壓,哪怕肉體完好無損,靈魂和意識難以運轉。

  只要稍微鬆懈,靈魂就將被天穹之上的那一張面孔吸入黑暗之口中,徹底吞盡。

  捨棄了往後的一切未來和如今的所有積累。

  徐靈抑拼命了!

  拼命的根本不只是他,還有嘶吼咆哮,苦痛癲狂的野獸。

  戮指。

  龜裂的痕跡從身軀之上蔓延,重創的卡蘇再度恢復完全,可整個人卻像是瀕臨崩潰一般,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我瓦解。

  【過載】!

  超導體和青金石,重生形態和圈境徹底重疊,激化,爆發。

  此生所經歷過的所有質變和所體會過的一切傷害以及質變,同化過的一切事物和變化,如今盡數浮現在那一具身軀之上。

  譬如飛光之凌厲和迅捷,戮指的精髓就在於這一份就連自我都要毀滅的狂暴釋放!

  一生所積累和體驗過的所有的變化在此刻爆發,那一股令季覺都如芒在背的殺意徹底顯現真章!

  作為戮指傳承的精髓和核心,過載並不是能夠隨意釋放的技藝,每一次運用的時候,都意味著賭上自己的生命,可僅僅如此,依舊不夠。

  甚至,不能給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每一個戮指在被傳授這一份技藝的同時,都會在矩陣之中刻下誓約與戒律。

  絕不自行終止!

  除非鎖定的敵人死去,否則這一份自毀的力量絕不會因使用者的意志而停下。

  正因為如此,斷絕了所有的退路之後,所換來的爆發才會恐怖到就連使用者自身都無法掌控,所成就的戰績才能奠定如今戮指一系的地位和輝煌。

  就是現在!

  卡蘇對自己說。

  靈質之焰的燃燒之中,他捨棄了生命,忘記了自我,被獸性和殺意所主宰,徹底化為了一隻燃燒的野獸。

  再一次的針鋒相對!

  轟!!!

  這一次,季覺的血振之手,浮現裂痕,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音里,卡蘇無聲狂笑,化為了幻影。

  在狂暴的速度之下,就像是分裂了一般,以一己之力,圍攻季覺,掀起狂風暴雨。

  破碎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已經被淒嘯聲撕碎。

  巨闕之穩固在過載的衝擊穿鑿之下,不斷的浮現裂痕,甚至來不及抽取物性修補自身,三相流轉被徹底打斷,難以轉化。

  最後一錘定音的,是孟逢左的沙啞聲音。

  幻影重疊在他的身軀之上,萬光轉鷺燈再變,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挽著中土髮簪、身披羽衣的蒼老男子。

  那投影抽取著他的靈魂,補充完整,居然從他的身軀之上脫離,奮不顧身的向著季覺飛撲而來。

  在白鹿的高速馳騁之中,如此緩慢,跟跟蹌蹌,可季覺被卡蘇和徐靈抑牽制著,根本無從躲閃。

  直到三步之內,老者的幻影仿佛展顏一笑,抬起手,指向天空。

  「楔!」

  頓時,幻影破碎,無窮烈光噴涌。

  就像是宇宙之中的殘暴烈日憑空顯現,莊嚴狂暴的輪廓透過門扉,向著滄海一寸寸靠攏————

  原本的老者之影,陡然之間碎裂,變成了一具人形的裂口,而在裂口展開的同時,就開始狂暴的抽取周圍的一切,拉扯著它們,墜入其中。

  偏偏有毀滅的風暴從裂口之中噴涌席捲,籠罩一切,要將鐵化的滄海也要徹底溶解。

  永恆之門!

  季覺驚奇錯愕——通過對投影自毀式的操作,他直接打開了一扇通向烈日的裂口————

  現在,對自己殘暴噴涌的,是貨真價實的太陽!

  哪怕距離真正的太陽依舊遙遠,可如今的距離,就已經足夠將門外的一切變成地獄。

  裂隙之後,那一片無盡猩紅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冒了個泡,緊接著,一道仿佛飄帶布帛一般的恢弘的輪廓輕輕的揮灑,掀起了一縷向著裂縫擴散開來的餘波。

  日珥拋射!

  現在,狼之感知之中,死亡的惡寒已經一寸寸的爬上了季覺的背脊,近在咫尺。

  但卻並非是因為眼前的圍攻,而是,背後!

  無間,就此開啟!

  沉寂了許久的沙爾巴赫終於睜開了眼睛,碧綠的眼眸之中一片空洞,感受不到任何的氣息,因為所有的靈魂,力量乃至其他微不足道的一切,都寄托在了雙手之中。

  就像是天經地義的演變。

  當時機到來的此刻,他手裡,一把詭異的血刃無聲猙鳴,揮灑出了一道完美到不可思議的輪廓。

  向著季覺的脖頸,斬落!

  弧光蔓延,如硃筆在紙面之上勾勒出一抹猩紅,輕柔又篤定,美得令人魂魄動盪搖曳。

  降下死亡。

  就在那仿佛凍結的時光里,每一個人的神情都變得凝重、專注、狂暴、肅穆,發揮出了未曾有過的力量,全力以赴。

  可當覺察到季覺臉上那一絲從未曾變化過的笑意時,都會感覺到隱隱的沉重,焦慮,乃至————恐懼!

  真的能做得到嗎?

  能殺得了麼?

  不只是此處,此時此刻,水鏡、沙盤乃至諸多鏡像的投影之間,多少人屏氣凝神,瞪大了眼睛,見證著這最後的結果。

  看到了季覺臉上終於展露出的笑容。

  他抬起了手掌————

  一【圈境·非攻】,展開!

  時機已至。

  已經快要力竭的孟逢左再忍不住,無聲獰笑。

  就是現在,就是這裡!

  啪!

  那一瞬間,孟逢左閉上了眼睛,最後的合掌聲,響起。

  【開】!

  仿佛有低沉的聲音,從每個人的耳邊響起了,如此清脆。

  凍結的海天之間,驟然迎來了無窮盡的血色。

  一具具屍骸的幻影從海天之間顯現,像是雨水一樣,墜向了凍結的滄海。

  鋪天蓋地!

  一個月的沉默積蓄和準備之後,陰暗的地下洞窟之中,古老的祭壇前面,凌六獻上了最後的供奉。

  於是,在彈指間,整個現世,偌大的西海,化作了猩紅。

  汪洋如血。

  「哈!原來如此————」

  總會的屏幕前面,【辰】輕聲笑了起來:「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亥】沒有說話,手裡蓋著章,動作卻停頓了一瞬,看向了屏幕。而賴在辦公室沒走的【未】已經皺起了眉頭,幾乎快要————勃然大怒。

  他媽的,搞這些!

  丟人現眼!

  海天動盪的轟鳴,響徹西海。

  在這短暫到常人都難以覺察的剎那裡,血海之上,一扇扇截然不同的門扉從平滑如鏡的海面倒影之中憑空浮現。

  聯邦式、千島式、中土式、帝國式————窮盡了現世一切的門扉樣式,或大或小,或新或舊,此刻唯一相同的,是被漸漸推開的大門。

  大門之後的黑暗如同棺槨一般,一個個支離破碎、面目全非的屍體從其中顯現,睜開眼睛,破碎的面孔扭曲,滿懷著怨毒,看向了季覺。

  張口,無聲的降下詛咒!

  那全都是死者————

  確切的說,是在這一個月以來,從荒集競選起,所有死在鬥爭、混亂乃至餘波之中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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