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梁惠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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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內的人面面相覷,李下問一努嘴,有人遞上來了紙筆,陳初六拿著筆,蘸飽了墨水,抬頭問道:「要借多少糧食?」

  「饑民甚多,若得二千石糧,或可緩解一二。」一個師爺撫須道。

  「那就借五千石吧!」陳初六笑道。

  「借這麼多?!」

  「是啊,借得少了,你是他孫子,借得多了,他是你孫子,何不多借一些,又不用利息……」

  「不可能,就算他不從中回扣,但利息總得出。」

  「有這五個字,就不用出利息了。」陳初六大筆一揮,在紙上寫下來了五個大字:「寡人之於國。」

  「哦?孟子?」

  在座的對儒家經典,都是一直爛熟於心,見到這五個字,自然就知道了出處,乃是《孟子-梁惠王上》中的一章。梁惠王說,寡人對國家是盡心盡力的了,河東饑荒,就把河西的糧食調一點過去,河西的人鬧了災,又把河東的糧食運過去,把河西的人遷徙到河東。

  可眾人卻疑惑道:「這是何意?」

  「你們再看……」陳初六又寫道:「小國之君,仁德為顯,亦不忍其民凍餓,當今天子,順天應人,威加海內,德彰八方,豈忍其民凍餓?汝縣之糧,乃是天子之糧,我縣之民,乃是天子之民,以天子之糧,而養天子之民,汝設阻礙,致使民生凋敝,天子之民不懷恩天子,是欲反否?」

  小小的梁惠王也不忍百姓凍餓,當今天子肯定更加不忍百姓凍餓,你阻礙天子的百姓享受天子的恩情,讓百姓凍餓而死,是想趁機造反嗎?

  「好,好,好!」旁邊一師爺顫抖著拿起了那張紙,激動不已笑道:「東翁,此事成矣!」

  李下問接過去一看,哈哈大笑道:「初六,未曾想,你讀書至此,便能融會貫通如此。解吾縣大難矣!」

  「小子應該做的。」陳初六一把將白紙拿了過來,扔在了火中燒起來了。身後,小廝上來喊道:「三位小公子,現在用飯嗎?」

  李下問現在是微服出來的,擺擺手道:「初六,你先走吧,不要和別人說我在這裡。」

  於是,三人便重新到了隔壁。歐陽修感慨道:「我等學問,不如初六兄遠矣。初六兄三言兩語,便救百姓於水火。初六兄,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做一個為民之官。這些什麼詩情,才是末。」

  「你會的……」陳初六拍了拍歐陽修,他以後可是個好官,還是個文學大家。

  這時,曾彥儒又問道:「你幫了縣公的忙,何不讓他把你提進內舍?」

  「內舍有什麼意思?」陳初六搖搖頭道:「我自有主張,來吧來吧,一起吃東西。」

  李下問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三人吃得盡興,結帳的時候發現有人買了單。走回書院的時候,還看見了趙有錢他們,但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當然了,陳初六是如此腹誹的。

  回到縣學裡面,陳初六抱著自己買的書,每天起早貪黑地啃起來了。數日之後,陳初六在歐陽修和施文重那裡聽到了些許,好像是趙有錢他們聯合了一些人呢,想要在等陳初六進入內舍之後,孤立陳初六。聽到這個,陳初六隻是覺得無聊,內舍之中,有歐陽修、施文重和李雲平在,孤立他,不是天方夜譚嗎?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他如今讀了許多儒家名著,又把流行於世的詩賦文章拿來反覆揣摩了。在知識儲備的方面,足以比內捨生要強多了。讀背這些書的時候,陳初六自己也十分驚訝,一篇文章,只需讀一遍,就能大致背出來,讀個三四遍,就能一字不差。

  而且不止如此,當陳初六回憶起穿越之前所學的知識時,也如同重新讀過了一遍,清晰無比。仔細想來,這應該是他這些日子讀書,腦子得到了鍛鍊。加上之前所說,幼童的頭腦和大人的思想相結合,如今陳初六漸漸地把這個幾乎過目不忘的本事給保留了下來。

  「唉,又沒有書看了。」陳初六合上一本書,搖搖頭,六七天便要去一次臨川城買書,到今日,又是一本看完了。

  「咦?初六兄,今天怎麼這麼早便合了書?」一少年走了過來,此人叫何雲,乃是上次冬天加試中的第十六,差一點就去了內舍。

  陳初六托著臉發呆,那人又問道:「初六兄,這次春試,雖說入內舍的只需五人,你也無須擔心,還有十天,機會很大的。」

  「謝何兄指點。」陳初六淡淡地回道。

  「這一次春試,聽說不中墨義帖經,而改重詩賦,初六兄準備得如何?」何雲問道。

  「帖經墨義並非不重,而是大家都會了,難以鑒舉。詩賦並非一蹴而就的東西,談不到準備。」陳初六笑道:「何兄,你應該是準備得不錯吧?」

  「唉,我入前五還是可以的。」何雲笑道。

  「唔……前幾日,我看見你與內舍的那趙有錢去玩了,可是問到了什麼竅門?」陳初六眼睛撇了一下。

  「額……哪有,哪有……」何雲鬧了個紅臉。

  「何兄有信心進前五,但在下卻以為不然。」陳初六搖搖頭:「不如和在下打個賭,如何?」

  「什麼賭?」

  「我賭你進不了前五!」陳初六笑道,吸引了身邊其他人的目光,何雲板著臉道:「初六兄,你這是何意?」

  「你的帖經墨義尚可,詩賦還未入門。」陳初六解釋道。

  「你……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上次,還在我後面十幾位……」

  「但這一次,我乃是榜首!」陳初六笑道:「不如我們再打一個賭,就賭我能否當榜首如何。」

  「好好好,初六兄,我剛出恭回來,就聽見你玩這等好的!」曾彥儒笑著道:「兩個賭,一個是賭何雲進不進得了前五,一個是賭陳初六當不當得上榜首。嘿嘿,我來開莊,誰來押寶?」

  學堂中早就被陳初六的話吸引過來了,曾彥儒拿起紙筆,便有許多學童前來下注。這些事情,並不被縣學禁止。這種博弈和狎.妓,在宋朝還被士大夫所尊崇,以為雅事!

  大家錢都不多,幾文錢,十幾文錢已經是最多了。都是一賠一,簡單明了。最後曾彥儒寫滿了一刀紙,嘿嘿一笑道:「初六兄,我自己也壓一個,就壓你全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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