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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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啥?」陳初六嘴角抽了抽:「你竟然買我輸?」

  「嘿嘿嘿,初六兄不要生氣啊,我自己坐莊的,寫啥都一樣。」曾彥儒笑了笑道:「若是真的下注,我也買你輸。你這些日子的努力我看在眼裡,你若是入前五,還是可能的,但榜首嘛,嘿嘿,過於難了一些。只要那個何雲,唉,他還是比較厲害滴。」

  看著曾彥儒那賤兮兮的樣子,陳初六恨不得揍他一頓,指著他的小本本道:「有多少人買我輸,我就買多少自己贏,你給我數數。」

  何雲也氣呼呼道:「曾兄,我這裡有一百文,買我自己贏。」

  「哎呀,你們倆這是怎麼了,我小本兒買賣,可玩不了這麼大的。」曾彥儒叉著手,把那小本本放在了懷裡,不肯給別人看。

  「算了算了,十天之後,就是春試,到時候咱們就能知道誰輸誰贏了!」陳初六回道。

  何雲與他不歡而散。陳初六並非是對付他,是因為這個何雲,這幾天每天都往趙有錢那邊跑,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平日裡,也總是處處給陳初六設卡,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個爆發而已。

  這十日,陳初六便天天讀書,把自己之前讀過的全都拿來溫習一遍,直到滾瓜爛熟。他這死讀書的樣子,自然會激起別人的厭惡,學舍里議論紛紛起來。

  不久之後,這春試便來臨了。說是春試,但選在了春天的最後一天考試,考完之後,縣學又不授課了,令學生回家農忙。當然,也可以住在縣學自學。

  這一次春試,格調更高,有州學裡面的博士下來和院長一起出題。因州學裡面,重詩賦論和策,而這一次春試不考策,所以詩賦便成為了大頭。帖經墨義定去留,詩賦定高低,對於陳初六來說,詩賦便是重中之重了。

  題目下來之後,帖經墨義自不必說,陳初六一氣呵成。到了詩賦論的時候,他便驚訝起來了。那詩、賦、論的題,都是他這幾日讀過的書中的精品。無論是平鋪直敘型的,還是化用妙解型的,一個題目,他腦海中有好幾種範文在此。

  陳初六愣住了。

  剛才寫帖經墨義的時候,眾人便已經注意他了,此時見到他愣住了,便都是嘲諷起來。

  「哼,看見沒有,這就是死記硬背的下場!」

  「還敢與何兄比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實際上,陳初六是在糾結,抄還是不抄呢?他若是一字不差的寫下來,別人又要說他是舞弊,但那閱卷之人若查不出證據,定不能低判。畢竟陳初六背的,都是什麼甲榜的詩文,他們豈敢低判。

  陳初六腦海中天人.交戰了許久,最後決定來一個采眾家之長,把大家那些妙語,全都串一串,然後再湊成一篇文章。至於詩句,則更是簡單,挑出來其中一首精品,稍加改動便可。

  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陳初六一動筆,便沒有了停下。若不是毛筆得蘸墨水,陳初六得飛起來。

  「咚!」

  一聲清脆的銅鐘敲響,院長環顧下面的人道:「時間過了一半,你們得抓緊時間了。」

  在下面的人,自然是一陣哀嚎,卻在這時,陳初六站了起來。只見他吹了吹試卷上的墨跡,然後直接交給了考官。室內之人,也就院長葉藺臉上沒有震驚的顏色了。他略微掃了一眼,點點頭,示意陳初六可以走了。

  「葉院長,此人是誰?」州學裡來的那人收起了自己的眼神,

  「此子名叫陳初六,學問……呵呵,你看了他的卷就知道了。」葉藺把試卷放到那人面前,那人讀了一遍,感慨道:「此子之能,非我等所能為。但……」

  「他才七歲。」葉藺淡淡地回了一句。

  「嘶……七歲啊,嘖嘖嘖……」那人感慨了幾番,下面逐漸又遞上來了幾份試卷,但他看一篇,便是搖頭一篇。底下的學童見了,心說不好,我的錢!曾彥儒暗喜,直到考試最後的時間流過,這才出了考場,因為他早有言在先,這次下注只是玩樂,考試結束之前,都可以退。

  但現在,迎接他的是一眾幽怨的眼神。考試之後,大家都在食堂吃飯,曾彥儒不顧眾人的眼神,湊到了陳初六面前笑道:「嘿嘿,初六,咱們發大財了。」

  「那也是你發財了……」陳初六笑道:「這一次我的發揮沒怎麼好,奪榜首的可能不大。」

  「你沒發揮好,可別人也沒發揮好啊。何雲那小子,我看見他是哭著出了考場啊。」曾彥儒笑道,又拍了拍陳初六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行!」

  「那當初是誰要買我輸來著?」

  「誰?誰啊?嘿嘿,當初我不是想騙別人一起買你輸嘛,你這都不懂?」曾彥儒笑道。

  「行了行了,別在這裡吹牛了。」陳初六道:「趕緊回號房吧,對了,歐陽修那小子去了哪裡?怎麼這幾天都見不著他了。」

  「不知道,他們內舍的人,又不要考,應當是早回家了吧。你也知道,歐陽兄家裡……」

  「哦,我懂了。」陳初六想了想道:「要不咱們放假了,去他家裡走走?」

  「好,這次發了筆小財,咱們多買點東西送給他。」

  等了一天,第二天便放榜了。齋夫將前十名貼在牆上,剩下的則是不再管,眾外舍學童,都是忐忑地涌到了榜前。抬頭一看,只見陳初六的名字高高掛在了榜首,都是嘆息:「唉,這陳初六果真無虛言啊!」

  「若不是冬天已經加試一場,他未必能入內舍。」

  「那何雲呢?」

  「看過了,還是第六,又差那麼一點,不知道躲哪裡去了。」

  「唉,陳初六怎麼也沒來看榜?」

  「他還用看什麼,早已經成竹於胸了。」

  「諸位,陳初六從入學到入內舍,才用了半年。子曰見賢思齊焉,咱們也別再愣著了,一起去恭賀他如何?」

  「走,走,您請……」

  科舉的事情,本就是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如今陳初六高居榜首,雖打了一眾人的臉,但眾人卻沒有埋怨的膽子了。一時間,陳初六周圍人都是恭賀有加。曾彥儒嘚瑟如常:「瞧見沒,這新榜首,也是我哥們兒……」

  「曾兄,不知這次你怎麼屈居了?」

  曾彥儒榜上無名,臉色微紅道:「那是我讓著你們,等明年春試,定叫你們好看,下一次的榜首,就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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