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知錯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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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之名,果然是有效。蔡齊知道自己敗了,在這裡只剩下丟臉而已,混混沌沌,頹廢著走了出去。

  眾人議論紛紛,看向陳初六,不由覺得此人頗有些得理不饒人。已經都讓人家顏面掃地了,為何還要以御史言官相逼。

  右文殿除了學士、修撰、編修等人,還有待制,權責典守文物,算是管理層。此外還有諸多吏員、差役,這些人是右文殿中干雜活的,不入士大夫之列,見陳初六須行重禮。

  吏員是處於百姓和官員之間的一種人,百姓見吏員不跪。水滸傳中有一句:「一日為吏,終身為吏,全無出頭之日,認命去吧!」

  若無背景和舉薦,吏員無法升任為官員。 宋三百年間,僅有少數的幾例能入流當官,而且還被歧視,這其實也是導致大宋基層腐敗的重要原因。

  反正升不了官,不如發一筆大財。認命就認命,我使勁壓榨老百姓,把拳頭揮向更弱小的人身上!

  這些吏員,一一見過了陳初六,便又來到工作的大廳。此處擺著好些桌子,桌上擺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這絕不是糊弄人的,而是平時便是如此。

  書桌旁邊,乃是一排排的書架,上面有常用的典籍。其中最重要的,還是已經成了定製的模板。

  看了一圈辦公環境,陳初六笑著,這不就是後世所說的扁平化辦公?說白了,辦公室小,不能分到每人一間。

  不過,這些人到底是文人。牆上掛著字畫,門前種著蘭花。打門口進來,就能聞到很濃的油墨味道。

  說話間,外頭來了一吏員,對著在場穿綠袍的人作揖道:「敢為諸位大人,哪一位是陳大人?」

  「你說哪一個陳大人?」

  「哦,新科狀元陳大人。」

  陳初六走出來了,咦了一聲道:「你有什麼事兒?」

  那吏員再次拱拱手:「小的是集英殿的跑堂,奉洪學士之命,前來請陳大人喝一杯茶。」

  「哦?」右文殿內的人都是站了過來:「你們集英殿的人什麼意思?你們憑什麼對我們的人呼來喝去?」

  那吏員竟然不懼:「這位大人,你若是有火,可以找洪學士發去。小的是個跑腿的,什麼都不懂。您瞧,話已經傳到了,小的先告退了!」

  「你……」右文殿修撰朱台符冷哼一聲道:「他們集英殿太放肆了!」

  看著吏員走了,陳初六問道:「這集英殿與右文殿之間還有什麼故事?在下不知,還請朱大人不吝賜教。」

  朱台符嘆了口氣,未說話,薛度開口道:「我曾與你說過,我們右文殿本與集英殿是一體的,後來拆分為二,我們卻低一等。低一等不要緊,可其餘名利地方便處處不如人了。」

  「是啊,咱們盧學士是侍御史,不善爭名奪利。」

  眾人一說,看向了陳初六:「陳兄,集英殿洪學士倒是德高望重,他叫你去不可不去。」

  薛度沉吟一下道:「那洪學士是個愛才之人,你連中三元,興許是他想見識見識你。」

  陳初六苦笑一聲道:「非也,這洪學士,我要是未猜錯的話,是洪青陽學士,原白鹿洞書院山長吧?」

  「嗯!」

  「他不是別人,他是我先生。我曾去白鹿洞書院隨他學經,後來到了汴京,時常拜訪,但我不知道他是集英殿學士啊!」陳初六一攤手。

  眾人聞聽此言驚訝起來:「沒想到狀元郎還有這層關係,看來那洪學士,定是想將狀元郎調到集賢殿去了。唉,可憐我等,還要在此苦等。」

  陳初六不理會這些人悲傷,跟薛度走到了一邊,薛度言道:「眼下朝廷殿閣雖多,除卻翰林學士、舍人等外,便只剩下集英殿與讚美右文殿尚做實事。」

  嗯?這話什麼意思……陳初六心裡很懵,但又不好細問,那薛度說完,也不再往下說了。

  話說一半的人,陳初六心裡罵了薛度一萬遍。陳初六來到集英殿,方才報信的那門子在門口等著,上前笑道:「陳大人裡面請。」

  洪青陽是集英殿大學士,而不是學士。集英殿內,洪青陽就是權威。此刻,值公堂內,洪青陽正在訓斥幾個編修。洪青陽語氣並不激動,沒有咆哮,但那一股威嚴的氣勢,讓你感覺到就是在訓斥。

  陳初六乾脆站在門外,等洪青陽訓完了話,才走進去。洪青陽看了眼陳初六,語氣緩和了不少:「自己找地方坐吧。」

  「哎,」陳初六找了個杌子坐下:「不知先生喚我來可有吩咐?」

  「我聽說你第一天就與同僚發生了爭執,所為何事?」洪青陽不怒自威,這一問,陳初六心裡咯噔一下。

  「那蔡齊看不起我,還故意刁難我。子曰,君子以直報怨,我忍不過,罵了他幾句。」陳初六說完吐了吐舌頭:「我想,這也免得別人再欺負我了。」

  「哼,你抱怨就抱怨,為何還要說什麼你娶了公主,皇上是你表舅子之類的話出來!」洪青陽沉聲道:「你以上官之身份足以壓倒人家,偏偏拿你這皇親的身份出來,你不怕給皇上招來詬病?」

  洪青陽一語切中要害,陳初六心生悔意。

  本來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無情地壓制那蔡齊的,但陳初六一拿出皇親的身份來,多少有些仗勢欺人。顯得人家是弱勢群體,反而讓人心生憐憫,覺得陳初六做得不對。如此一來,人家背地裡肯定是罵皇上縱容姐夫為非作歹云云。

  陳初六站起來低著頭道:「我,我知道錯了。」

  洪青陽見陳初六能知錯認錯,語氣又緩和了不少:「你初入官場,今後應該多加注意。當官可不是你之前陪太子讀書那麼容易,官場是名利場啊。」

  「謹記。」陳初六抬起頭來:「先生,我初入官場,不知還有什麼可囑託的嘛?」

  「哈哈哈……你倒是一招順手牽羊玩得好!」洪青陽撫須大笑,對自己這狀元徒弟很是滿意:

  「本官雖是學士,但卻是學官,為官之道,不懂多少。可你們那右文殿三個直學士,本官知道一些。他們今後是你的頂頭上司,其中那位盧惟孝資格最老,學問最深,右文殿中隱隱以其為首。你今後之難處,全不在什麼蔡編修,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這位盧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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