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壓根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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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賜一死,要麼掀起翻天巨浪,要麼平靜無波。陳初六回汴京這幾天,發現汴京城中對這件事沒有很多議論,便心知朝廷是壓下此事了。

  壓下這件事情,首先是為了維護朝廷的顏面,其次也是保護陳初六。誰能保護陳初六呢?他也知道,肯定是這幫文官。

  這些文官為了保護他這個文豪,那肯定是想盡了辦法,能瞞住的瞞住,瞞不住的定成謠言。

  陳初六若是這點都還要去問別人,那也太不入流了,早早去當駙馬都尉多好?

  實際上文武百官,汴京、應天府兩地百姓,誰不知道這件事就是陳初六做的?這件事情為他搏來了名聲,但他打死都不能承認。

  官場中向來是瞞上不瞞下,哪怕全天下都明白了,瞞住皇上就行了。

  王曾看向陳初六道:「陳直講,當著聖上的面,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

  楊議聽出來了,王曾是在提醒陳初六,可陳初六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難道還能收回去嗎?想到自己一句話就讓這群囂張的文官吃鱉,楊議不由得笑了起來。

  「國舅爺,下官到宋城之時,楊賜的確已是死了。」陳初六不緊不慢說道:「那天新任知府,晏殊學士也是剛好到任,你問誰可以作證,他能作證。下官沒有獨呈奏摺,是因為與晏殊學士一併呈送的奏摺,下的名字附在晏學士的後面,請國舅明鑑。」

  楊議聽這麼一說,驚得後退了幾步:「那買下府尹之人是誰?又是誰判了楊府尹死罪?」

  陳初六都不帶看他一眼,而是對皇上到:「自奏陛下,那楊賜惹的天怒人怨,也許是天收起惡,派神鬼收之呢?」

  「胡說八道!」楊議喝道:「廟堂之上,何來神鬼之說!」

  陳初六哼了一聲道:「哦?那楊大人,你不覺得有人願將府尹賣給別人,不是胡說八道?你可願意將國舅爺賣給我當幾天?」

  「呀,這……」

  陳初六見機向前踏出一步,語氣有些氣憤道:「哼!陛下,國舅爺,諸位大人,那所謂賣府尹之事,純粹是捏造之說!楊賜在應天府暴虐欺民,百姓忍無可忍,方才群毆楊賜致其死亡。」

  接著,他又露出一絲悲憫道:「那些百姓實是官逼民反,怕皇上責難,便編造了此事出來,意在乞求一條生路。陛下,楊賜到應天府不到兩年,掌權不過半月,竟使府倉司庫全空,百姓水深火熱,乃是古之羊舌鮒、梁冀所不能及也!」

  羊舌鮒是貪墨一詞的出處、梁冀是東漢權臣,將朝廷一半賦稅送到自己兜里,都是歷史聞名的大貪.官。

  陳初六又神色誠懇,哀請道:「民奮起而殺之,實屬無奈,亦為朝廷除去一蛀蟲害馬。陛下,民心向背,乃是天意,不可逆也。臣乞陛下能以愛民之心,下撫詔免擊殺楊賜之罪,以安應天民心。」

  說完,陳初六長跪於御前,大有陛下不答應我就不起來的架勢。而御前的大殿,則是靜悄悄起來。

  買府尹的事情,壓根是假的,這就用不著查是誰買府尹了吧?而陳初六又撈了一筆愛民的名聲,如此艱險到近乎死路的情況下,陳初六卻死地求生,還特麼一舉兩得,馮拯王曾都是瞠目結舌。

  楊議愣了片刻,又指著陳初六道:「不,你撒謊,晏殊的奏摺之上,也是寫的有人買府尹,你現在卻說不是,你,你在撒謊!」

  陳初六直起身來,像看死人一般看了楊議一眼,又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晏殊就不能是拳拳愛民之心嗎?你非得提出來,愚蠢……恭喜親,得罪的文豪+1。

  「陛下,這些事情,臣在奏摺之中已經提及。適才國舅爺逼問,故而不得不說出來。」

  滿堂譁然。

  難道他早已經料到有人刁難了?這該是有多深的城府!

  陳初六巡學回來,奏摺之上,當然只能寫一些巡學的事情了。府尹的事情,能不提就不提,不提才好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現在奏摺里若是真有提到這件事,那陳初六就可以撇清罪過了。

  鄧公公是太后身邊的老人,見人無數,此時他也驚訝了片刻,隨即恢復成了一個低著頭,拿著拂塵的老太監模樣。

  王曾、馮拯臉上,已經是欣慰之色了。陳初六回來的這幾天,想了很久,也糾結了很久,到底該不該寫呢?

  他心想這種情況,肯定是少見的,也不一定發生。若是寫了沒用,那就是畫蛇添足。可又想到,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墨菲定律上說,越是害怕發生,那就越可能發生。

  一旦有人藉機刁難,陳初六就倒了大霉了。而奏摺之中,除了寫清楚一些事情,經常還要寫一大段拍皇上馬屁,歌功頌德的話。那些話並不會有人注意到,陳初六便夾帶了幾段私貨。又在寫到宋城學風的時候,提了幾筆。

  沒想到寫了這幾筆,還真用上了。

  楊議則是不敢相信,回頭問道:「陛下,陳直講所言,是否屬實?」

  陳初六把大致的頁碼說了出來,皇上打開奏摺一看,笑道:「果然啊,陳愛卿早在路上,就已經寫好了這奏摺。」

  日期?呵呵,那不隨便寫麼。

  楊議臉上豆大的汗滑了下來,大臣們也差不多明白了過來。陳初六就算真有料敵於先之能,也不可能算到這一步,肯定是中宮那邊給了他什麼口信。

  大多數人都不願承認陳初六的真本事。

  他們只承認一件事:陳初六打嘴仗無敵於天下!千萬不要和陳初六吵起來,一定要趁他沒說話之前就打死!

  陳初六已立於不敗,反而做惶恐狀「伏罪」道:「微臣處事不周,萬死難辭,請陛下降罪。」

  皇上擺擺手道:「陳愛卿一心為了朝廷,為了百姓,何罪之有?快快請起,若有些許小錯,朕全免了就是。」

  「謝皇上……」陳初六感激涕零道。

  那楊議在一旁愣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尷尬無比。皇上好像有意要耍耍他一樣,裝作沒看見,而是轉頭向馮拯問道:「馮先生,剛才陳愛卿所請安撫豁免應天府百姓一事,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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