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你買通了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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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環顧一周,卻見無一人抄錄下來,薄光濟長嘆道:「唉,方才文章,幾不可易一字,若是再讀有所變化,便是有負天賜文章啊!」

  「太尊勿急,我將文章抄了下來。」柳永站起身來道,手中拿著墨跡未乾的宣紙。

  薄光濟接過來,重新將文章讀了一遍,幾乎愛不釋手:「好文章,好文章,文字質樸,卻語淺情深。本官想起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正是說的這篇文章!」

  此語一出,被在場大多數人認同,都是道:「不錯,太尊一語中的,這文章好似陳四為《愛蓮說》中所說的君子蓮一般!」

  陳初六笑著擺擺手道:「這篇文章,足以去諸位之誤會了吧?」

  薄光濟不敢怠慢,趕緊回到:「陳老弟,你這篇文章,乃是今日文會之首魁!」

  聽到這話,方才裕等人是恨得牙痒痒,這時陳象站了出來道:「太尊,你說這話不對。他這文章,怎麼可與我侄兒的文章相提並論?哼,他這文章,和童生記事一般!」

  方才裕也是跟著道:「不錯,在下也有此見。此文從頭到尾,所說不過上山之事耳,既無鴻篇之詞,又無治國之理,於國於家於天下,可有益乎?文中唯有情·趣二字,尚可稱道,但若是列為首魁,恐怕會貽笑大方……」

  柳永冷哼一聲道:「於國於家於天下無益?哼,那些陳詞濫調、坐而論道,難道就有益於天下?非也,文以載道,上可安邦治國,下可怡情抒志,浮游於二者之間,浩蕩無際。這篇文章,字字真情實意,無半點雕琢之痕,這才是天成文章,妙手偶得!」

  方才裕自然不服氣,他低頭一想,又駁斥道:「這種文章,就是村婦也能作出來,自然不用雕琢。可這種村婦文章,我等仕人不作!」

  「大膽!」

  薄光濟斥道:「柳公之才名,豈是你能亂嚼舌頭的?」

  方才裕微微後退,不過他也不怕這什麼縣令,而且他的一番話,是讓身後不少仕人都是支持起來。

  這個時候,一旁的何健京卻說了:「當年劉邦不過是一地痞混混,然其卻能寫出『大風起兮雲飛揚』之句,流傳千年而不朽。如今讀來,誰覺得這句話難寫出來?可誰有寫了一句出來呢?足見大俗即大雅,大雅未必不是大俗……」

  柳永稱讚道:「不錯,不錯,這位何朋友十分有見地!」

  還有人想要反對,可看了一圈,只剩下一個方才裕還在堅持己見,其餘人都已經倒向對面,也就低著頭不說了。

  方才裕則是依舊道:「此等文章,說出去丟我的臉,不過這姓陳的倒也有本事,居然能買通一方父母官,一個名滿天下的才子!」

  薄光濟等人勃然大怒:「你說什麼?胡言亂語,是要被小鬼割舌頭的!」

  「不作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倒是你們這些人,錢也拿了,事也做了,卻不叫別人說?」方才裕指著那文章道:「就這等粗鄙之文,居然被評為魁首,難道我說錯了不成?這還弄什麼文會,直接弄個品評會,請些唯利是圖的小人過來讚揚便可,浪費我的時間。」

  「嘴裡放乾淨點!」陳初六也是怒了,年輕人有好勝之心強是好事,有嫉妒之心尚且無妨,但如此陰謀怪論,猜忌污衊別人,可就是不對的了。

  方才裕冷笑道:「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我知道你這種人,定是屢試不第,連個舉人也考不中的東西。想借這文會,搏個虛名,好讓提學看你可憐,賞你個舉人,你這種不肯用功,專司這些歪門邪道的人我見多了!」

  「我屢試不第?呵呵呵,你看咱們倆的樣子,誰更像屢試不第?」

  方才裕臉漲紅了,陳初六開來,二十出頭,再怎麼也不像是屢試不第的人,反倒是他,現在也還是個舉人,才像是不思進取的人。

  陳初六又笑道:「我與這位縣尊,今日才識得,何來買通之事?倒是你寫下棋之事,可今日哪裡有人下棋?你的文章,莫不是早做好了的,或者說是花五十貫買的?」

  「你……」方才裕大驚失色:「你血口噴人!」

  他其實想說的是,你怎麼知道是五十貫錢,其實陳初六也是估計隨口一聲,那種文章高不到哪裡去,可也低不了多少。

  陳初六淡然一笑:「我不過是隨口一說,方兄何必如此激動,難道說被我不小心說中了,惱羞成怒?」

  方才裕環顧一周,發現薄光濟、柳永、徐良駿、何健京等學子對他都是冷眼看著,氣得他冷笑連連:「好好好,這五峰山乃是齷齪之地,不宜久留,陳象,我們走!」

  陳象、方才裕二人轉身要走,陳初六喊了一聲道:「陳象兄留步,在下還有一問,你可知道陳知應是誰啊?」

  「不知道不知道,問我做什麼?我只知道,我侄兒叫陳四為!」

  方才裕聞言,身體明顯一震,頭也不敢再回,就差捂著臉跑出去了,陳象在後面追,二人追追趕趕,走出了五峰書院。其餘眾人,都是奇怪不已,怎麼這陳象不認得陳知應呢?

  陳初六,字知應,以四為句子名傳天下,故而有人稱之為陳四為,還有喊陳蓮花,陳不染的,多了去了。可陳象好歹是陳初六的叔叔啊,如何不記得他的表字?

  薄光濟顧不得那方才裕離開,轉過身來笑著道:「陳老弟,你的這篇文章,令老夫大開眼界。今日文會,要編纂文集,不知陳老弟可否為這篇文章題個名字,留下尊姓?」

  柳永看著陳初六道:「這位陳兄,還不肯透露真實姓名嘛?」

  陳初六淡淡一笑:「萍水相逢,何必問個名姓?方才那篇文章,就叫《與徐良駿赴於慈先生文會書》吧。」

  話音一落,薄光濟和徐良駿都是大覺激動,這篇文章若是流傳於後世,也有他們一個名字啊!千百年後,有人要讀這篇文章,必想弄清楚「徐良駿」和「於慈先生」是何許人也,這就算是青史留名!

  除了徐良駿、薄光濟,還有數人露出了笑意,文中末尾可也有他們幾個名字,到時候商量一下,把籍貫全名性別年齡學歷都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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