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想像力真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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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文會,有五篇佳作,一篇精品,這場文會,可以編入本縣縣誌了,甚至可以流於文史。」

  「五篇佳作?」柳永搖頭道:「恐怕還要抽出一篇來,方才裕可是說了的,他恥於留名。」

  「那方才裕到底是何方人氏,為何如此咄咄逼人?」薄光濟搖搖頭道:「不過他已不重要了,我倒是好奇得很,這位陳老弟,到底是什麼人。」

  柳永看向旁邊問道:「這位是徐良駿帶來的,何不問問徐小友?」

  眾人都是好奇地看向徐良駿,只見徐良駿攤攤手道:「我與陳朋友乃是偶遇,他原本不知有此文會的,是我力邀,他才過來看看。我只知道他乘坐一艘官船,身旁僕人丫鬟具有,身份怕是不低。」

  這一下,薄光濟愈加好奇了,手中拿著那篇文章,問道:「這位陳老弟,你這篇文章,足以流傳千古,若是不留下真名實姓,薄某實為千古文壇惜之。」

  陳初六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拘泥了。之前說了,我尚有朝廷賜予的一閒職散官,留名就不留了,蓋一個印吧?」

  「求之不得……」

  薄光濟命人將印泥送了上來,把柳永抄錄好的文章拿出來,讓善書者重新加題譽寫一份,放在桌上,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陳初六從懷裡拿出一方銅印,薄光濟見了,倒吸一口冷氣。這印把子的大小,反映出官職大小,眼下陳初六這大銅印,可比他那縣令的銅印要大上一圈不止。這麼大的散官,其令尊到底是什麼大官?

  薄光濟不敢想像,但心中依舊是激起了驚濤駭浪,看陳初六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此時天冷,印泥有些干,陳初六哈了口氣,把銅印在印泥上按了一下,最後落在了文末。想了想,有提筆寫上:「口述,借筆記之。」

  柳永點點頭,仿佛已經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只見薄光濟與徐良駿等人湊上去,盯著那印看,小聲念道:「資善堂翊善之印」。

  資善堂翊善?

  徐良駿等人,心裡還在嘀咕,這是個什麼官。可薄光濟已經明白過來了,激動地肺氣上涌,躬著腰咳嗽不止,半天直不起來,臉都紫紅色了。旁人一併上前,拍背的拍背,倒水的倒水。

  「太尊可是舊疾犯了?」

  「要不要看郎中,太尊你怎麼了?」

  薄光濟倒吸一口氣,擺擺手撥開眾人,在陳初六面前附身長揖道:「下官有眼不識泰山,還請狀元公恕罪!」

  狀元公?!

  徐良駿等人腦袋裡的思維,仿佛被一下子抽空了。

  什麼狀元公?

  姓陳的狀元公,還是從京城來的,是撫州人氏,這還能是哪個狀元公!

  陳四為親自來了!

  本來是和隔壁班弄個單身狗碰單身狗聯誼活動,沒想到四大天王突然親臨現場給大家唱歌。

  居然還有人質疑這他們是來騙吃騙喝的?更質疑四大天王買通兩個班的油膩老班長給他們頒發榮譽證書!

  太為自己的想像力震驚到了。

  陳初六乾咳一聲,和柳永對視一眼,趕忙是扶了一把薄光濟道:「諸位無須多禮,我本是想來采採風的,沒有自報家門,引起諸多誤會,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狀元公說的哪裡話?不知狀元公遠道而來,老朽真是罪過了……」

  其餘人,也都是拱手,一併自稱晚生,更有人熱淚盈眶,總算見到了偶像。

  柳永哈哈一笑:「陳兄,你可不要怪我,看你在此處裝小生,讓這些人出醜出笑話,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等下自罰三杯就是。」

  「好好好,柳某自罰三杯。」

  這時,徐良駿恍然大悟道:「那麼剛才那個方才裕,定是小人了,跟著他的那個陳象,也定然為假!」

  何健京一併驚道:「有小道消息傳言,柳公和陳初六一併到此,難不成一語成讖?」

  眾人跟著醒悟道:「呀,被騙得好慘。那陳象說,狀元公從小喜歡吃綠豆,故而如此聰明,我差點就要回去買一百斤綠豆啃光了呢!」

  「我早知道了,只是我沒來得及說……」

  「啊呸!」

  陳初六見此笑道:「諸位,進學之事,沒有短途可走,要勤奮刻苦,方能有所成就。」

  「晚生受教了。」

  薄光濟也回過神來了,把陳初六請進了五峰書院裡面,感慨萬千:「老朽為官數十載,都從一個縣令做成了另一個縣令,只好在此寄情於山水,用心作文會。今日能遇到狀元公,是老夫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薄大人言重了。」陳初六安慰老縣令道:「既然官途不順,能為樂於學,寄情山水,何苦來哉?我現在不也成了一個閒散之人?」

  柳永臉色凝重了,問道:「早就聽說,你因楊家那件事情牽連獲罪,真是這樣?」

  陳初六搖頭笑道:「我是自己請辭的,冠帶閒住,回鄉看看。呵呵,現在遊玩夠了,是時候下山去了。」

  薄光濟看著手上的文章,覺得年輕了十歲。有文豪在此賜文,不說別的,就拿這文章送人,可比千金更加有用!

  他的仕途,又可以上升了。

  身份既然已經暴-露,那麼陳初六也不想再留在這裡了。有了薄光濟的安排,陳初六從另外的地方出去了,同時還把徐良駿與何健京叫上,這兩人文才人品還算可以,陳初六起了愛才之心。他們都要上京參加科舉,陳初六準備為他們寫一封信,讓高陽、劉沆照顧一番。

  一起下山的,還有柳永。

  參加文會的士子尚在翹首以盼,卻聽見陳初六已然下山的消息,不免失落至極。不過,這一次偶然相見,可能是他們一輩子中值得拿來反覆說的事情了。

  忽然,士子中一人驚呼道:「剛才那寫易經的紙團呢?那可是陳四為真跡!」

  「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快找找,陳四為一字一金,那紙團可是價值千金啊!」

  一眾學子都是低頭尋找,卻見不知何時,手裡多了幾張皺巴巴的紙,揣在懷裡,像是得了寶貝一樣,飛奔下山去也。

  陳初六來到五峰山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往後數月,還有讀書人前來造訪,追尋足跡,走陳四為走過的路。薄光濟將文章獻上之後,得償所願升了官,上面憐他年老,還多升了幾級,弄個輕鬆養老的官去了。

  然這些事情,陳初六自己卻一點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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