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增強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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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下省廷議,站在這裡的四五十人,看著陳初六和張茂直「相談甚歡」,都是暗自驚訝。至少來說,鹽鐵司的人,是不敢再動陳初六分毫了。陳初六的心裡,則是對這張茂直佩服不已。爬到這個地步,真成了精,什麼也瞞不過他。

  張茂直倒是沒有說破,只是說陳初六此番來了,其後必有高人指點。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初入廷議者,必有傲氣,走步挺胸昂首,虎虎生風。可知應走進來,卻謙卑有加,不急於去逢迎巴結。由此可見,知應比其他人高一眼,看到了廷議之中的兇險,故而如履薄冰。」

  「知應既看到了其中的兇險,就應該力辭不來,可知應卻知難而進,這是為何?要麼是為天下計,想要獻胸中之策略。可這樣的人,常常自傲不已,是絕看不到廷議的兇險。故而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知應背後有高人相助,知應有退路、有底氣。」

  「知應,本官說得沒錯吧?這廷議之兇險有多大?」

  「呵呵呵……不大不大,不過是一時丟了面子麼。」陳初六擺擺手,張茂直潛台詞是,兇險有多大,背後的高人就有多強。參政、相爺、樞密使,其中有一個肯力助陳初六,今日之兇險便煙消雲散,何況陳初六之背後,更有太后、天子相助。他張茂直早看出來了,故而熱情招呼陳初六坐下。

  「大司農的眼力,令下官佩服。」

  「什麼佩服不佩服的,在這鹽鐵司摸爬滾打,眼力差的早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這眼睛吶,既要看人,又要看己,這才會越老越妖。」

  「受教受教。」

  正說話間,從外面走入三人,只見張奢在這其中,另外兩人與他不是很和善,似乎三人剛爭吵過。另外兩人,陳初六也認得,一個是度支使賀飛馳、一個是戶部使甘宏曠。

  賀飛馳一臉怒容走到張茂直這裡,忽然指著陳初六斥道:「你是什麼人,敢坐在這裡?!」

  眾官員在一旁偷偷笑起來,不是賀飛馳不認得陳初六,是因為他眼神不好,看不清楚,加之陳初六今天沒穿他的黃獅子服,只是穿了一件小綠袍。這廷議上,極少出現綠袍,大多數都是緋袍,加上一小撮令人艷羨的紫服。忽然一個綠袍堂而皇之的坐在這裡,這怎叫賀飛馳不生氣?

  大家以為要出笑話之時,陳初六卻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道:「下官昭文館直館、經筵侍講陳初六,這廂有禮了。」

  張茂直也在旁邊打趣道:「賀半瞎,你連無雙國士也不認得,你這眼睛還留著做什麼?」

  「張胖子,你別以為你那賊眉鼠眼多厲害!」賀飛馳反唇相譏一句,又轉向陳初六道:「原來是陳直館,本官眼神確實不佳,未曾想行你也來此,多有得罪。」

  「賀度支日夜操勞,以致於耳目俱疲,真令下官佩服!但賀度支的耳目,可是朝廷依仗的耳目,要適當休息呀。」

  「陳直館言重了。」賀飛馳笑了道:「坐坐坐,陳直館請坐。」

  陳初六於是又坐下,一旁等著看好戲的官員,都是心裡呸了一句,什麼無雙國士,明明是無雙馬屁精,見誰都拍馬屁!慢著,剛才陳初六怎麼拍馬屁來著?句式、用詞、語氣,都要好好記在心裡。

  「行了行了,都不用互捧了,張奢那老小子,這次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在咱們身上剜一大片肉。」甘宏曠對另外兩使道:「張胖子、賀半瞎,張奢這一動,可是要動咱們三個人。」

  「甘老摳,你管著天下錢糧賦稅轉運,難道張奢都搞不定?」

  張胖子、賀半瞎、甘老摳,陳初六聽著這三人互稱小名,心中忍俊不禁,面上卻還繃著臉。三人議了一陣,也沒議出來一個所以然,但廷議已經要開始了。

  魯宗道、呂夷簡姍姍來遲,坐在了上首,右手旁張奢一人坐著,左手旁三司使並列,其餘人各有位置,但陳初六卻沒有位子。殿上負責安排次序的禮部官員額頭上冒著冷汗:「陳直館,從來沒有詞臣到廷議中來過,下官不知如何給您落座。」

  陳初六還未說話,呂夷簡忽然拿手一指,開口道:「將陳直館的座位擺在這裡。」

  眾人一看,呂夷簡指著張奢旁邊的空地,心中皆是一驚,怎麼著,今天呂參政沒睡醒?

  那禮部官員咽了咽口水問道:「敢問呂參政,將陳直館落座在何處?」

  呂夷簡皺眉道:「就落在本官右手旁,居於樞相之上。」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大家看向呂夷簡的眼神,都是變了。都知道你和陳初六私交甚篤,可也沒必要這麼公開捧他吧?居於張奢之上,這是捧殺陳初六還差不多!

  但呂夷簡的話,那禮部官員不敢不聽,迅速搬了一張椅子過來,放在張奢前面。陳初六知道呂夷簡不會害自己,便走上前安然坐下,這時呂夷簡又道:「奉上諭,昭文館直館陳初六監聽廷議!」

  「原來是這樣……難怪這次廷議,不見閹豎到此,原來趙官家是派陳直館來監聽的。」

  「這倒是有些道理,陳直館乃是天子近臣,來此監聽,便猶如聖上親臨,坐在那裡還算委屈了他。」

  「的確是如此,這次他一句話不說,倒也無妨。」

  張奢等人一語不發,冷冷地看著,他們心裡,卻是在摩拳擦掌,為接下來的口舌之爭做準備。陳初六也沒心情去估計這些東西,他還帶著趙禎的秘密任務,要在這廷議之上,將這那軍民一體的策略辦好。

  眾人坐定,張奢眼神掃過一名樞密院堂官,那人心領神會,手持一本,站出來道:「邊患日重,而邊軍戰力漸弱,樞密院議增強軍備,陛下聖諭,命二府三司公議此事。」

  這話說完,便有人站了起來:「樞密院掌管兵馬操練事宜,如今邊軍戰力漸弱,真不知樞密院在做些什麼東西!」

  「不錯,這分明是樞密院的職責所在,樞密院當整頓軍務,操練兵馬,提高邊軍戰力,為何要勞煩兩府三司?」

  張奢淡淡地一笑:「邊軍戰力漸弱,此乃多方所致,非樞府所能扭轉。樞府之過,陛下早已訓斥,讓兩府三司一同商議,是陛下的聖旨,爾等何以問這些,難道是想抗旨不成?」

  底下一眾站起來反對的官員頓時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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