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六章 根本是兩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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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財當官,當官發財。

  張秉想不通,陳初六想發哪門子的財。他若是不想發財,為什麼又如此貪圖小利,以致於斤斤計較。若是他為了發財,就不該跑到這赤塘關來,更不該在敵軍殺來的時候,帶著傷兵去拼殺。有命賺錢,沒命花。

  何必呢?

  不同於張秉自己,他趕來赤塘關,他剛才想殺身成仁,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底不乾淨。隨著這次賊軍前來,會被全都掀開晾曬在太陽底下,發出惡臭。唯有一死,能保住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錢財、田舍、子孫……

  張秉早已經為家人安排好了退路,就等這一次風波之後,等他死後,一切沒有查出來的事情,都會被掩蓋起來,完全脫身而去。雖身死,張秉也覺得值得。可陳初六不同,他的底可沒什麼不乾淨的。

  到底為了什麼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張秉不懂,怎麼會有不求利的人,等晚上升帳議事,他試著問道:「駙馬,多虧你英勇殺敵,才保住了這赤塘關。在場諸位都做個見證,本官可以無條件答應駙馬一個請求,當然了,要是本官能做到的。」

  眾人都看向陳初六,看他想要一些什麼,只見陳初六站起來,緩緩道:「太尊,殺敵守關,乃是所有將士的功勞,下官……」

  「駙馬不用再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張秉擺手道:「殺敵守關,固然是眾將士忘身捨命,但大家都看在眼裡,若不是駙馬抵擋那一下,赤塘關破滅只在頃刻之間。若守關有功,駙馬當為頭功!」

  「是啊是啊,駙馬應當是頭功。」

  「駙馬之英勇,某所不料也!」

  「在下佩服駙馬,能文能武,實為英雄也!」

  其餘都頭、指揮使也都是笑著說到,他們不知這是張秉在設套,只是說出了心裡的實話,十分佩服罷了。仲志勇稍微知道一些,沉默不語,只見陳初六又是道:「太尊,若真要獎賞下官,下官只有一個想請太尊做主。」

  「哦?」張秉眼前一亮。

  「析州為賊軍所破,百姓被迫為賊軍提供幫助。此事過後,還請太尊放過析州的百姓,不要再追究責任。順道將賊軍安置在析州,彌補這次損失的人口。」陳初六拱手道。

  「你……」張秉怒容乍現,隨即隱去,道:「駙馬還真是愛民如子啊,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吧!析州百姓,非本官轄下。人在做,天在看,相信朝廷定有公斷。」

  「是。」陳初六拱拱手坐下,他壓根就沒有期望到張秉會答應,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但這一下,卻令張秉和在場的人的心裡都明白過來了,陳初六和張秉,完全是不同的兩種人!

  張秉不再看陳初六一眼,而是看向仲志勇,淡淡地問道:「仲將軍,援軍既到,隨後當如何防守,可否出擊?」

  「回太尊,援軍雖到,但都是一些未經陣仗的普通百姓。自守有餘,出擊不足,可以繼續行疑兵之計。命鮑指揮帶著百姓,舉起火把,敲響鑼鼓,每隔三個小時,便從外面跑進來一次,讓賊軍以為,咱們多了幾千人,這樣他們自會怯戰。」

  「仲將軍此計甚妙!」張秉也不敢輕敵冒進了,想了想又道:「還需繼續募集鄉勇,充實軍備。人雖然多了,但本官知道,箭矢、滾木、雷石,幾乎消耗殆盡。只要敵軍一來,便可知道咱們的虛弱。」

  「不錯,在此大戰一日,恐怕本府百姓,早已經知道了此事。末將有個擔心,怕這些賊軍,在關內還有內應。太尊,當叫各縣在此時嚴加防範。」仲志勇擔憂的說到。

  「唔……就依仲將軍的計策。」張秉點點頭。

  「報!」

  眾人議事時,外面高喝一聲,走進來一名兵士,從懷裡抽出竹筒,遞上來道:「啟稟太尊,這是石嶺關送來的!」

  張秉接過來掃視一眼,頓時眉開眼笑,站起來,連喊了三個好字,隨即對眾人道:「石嶺關接到了消息,析州已經被官軍收復。官軍正在清掃析州殘餘的匪徒,預計在兩天之內就能趕到了。」

  聽到這個眾人都是笑了,仲志勇接著道:「析州收復,賊軍沒了退路,更沒了糧草接濟,很快就會內亂自生。」

  張秉見他搶了自己的話,板起臉道:「仲將軍,此時還不是輕敵的時候,賊軍正如困獸,當更加嚴加防範才是。本府數萬百姓,可在你一肩之上。」

  眾人聽了,心裡都是罵道,這個張秉,還真是屬狗臉的,剛才還笑著,馬上又呲著牙要咬人。輕敵冒進的是他,正因為他,一千人好男兒醉臥沙場,死得不明不白。這個時候,他居然說別人不可輕敵。

  賊軍或許不在赤塘關外,而在赤塘關內。破赤塘關外的賊軍,簡單,兵戎而已。可破赤塘關內的賊軍,當用什麼呢?

  陳初六沉思著,簡單睡了一覺。

  次日,局勢又有了變化,赤塘關外的賊軍,想要談判。條件很簡單,一萬石糧,一萬兩銀子,錢糧到手,馬上走人。錢糧不到,當下猛攻,殺進關去,屠盡所有人。但還有一個過分的條件,那便是請張秉親自下城談判!

  「區區毛賊,也敢和本官談條件!」張秉將寫著條件的紙丟在地上,震怒不已,又道:「這群毛賊,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還敢有這些非分之想,可笑,可恨!」

  「但,太尊,關內箭矢已不多矣,若賊軍真的捨命進攻,恐怕還要死傷一些弟兄。」

  「怎麼,你們怕死了?」張秉冷冷道,當下那些將領,沒一個人敢說話了。張秉身後,有個精明的西席站出來道:「太尊,可否先答應了那些賊軍。但不是真的給,就說籌措錢糧,需要一段時日,假許三天之後將錢糧送到,這叫做緩兵之計。」

  陳初六瞥了一眼那西席師爺,他的這個辦法,倒是有些見地。可張秉沉吟片刻,卻道:「其實錢糧都好辦,可他們卻叫本官下城去談判,這不可忍……」

  言外之意,如果賊軍只要錢糧,說不定他大手一揮就給了。

  那西席師爺,陰笑一聲,指向陳初六道:「太尊與駙馬同穿緋服,駙馬年紀雖輕,但舉止穩重,頗有官威。外面賊軍,又未見過太尊,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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