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四章 守義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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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管子,就是陳初六鑽研了很久的槍。想了很久,這槍也沒成樣子,還處在一個「疑似槍」的尷尬位置,可即便這樣,也有了一定的實戰能力,能出其不意傷人。特別是裝沙礫進去,效果奇佳。雖不能給人致命傷害,但這個殺傷範圍大,一旦被擊中,那必要許久方能緩過氣。

  陳初六帶著刀和鐵管子,來到了碼頭上,只見一縷灰布飄蕩在空中,隱隱約約看見上面寫著「陳家埠頭」。這碼頭之上,只有這裡帶著「陳家」二字。

  陳家埠頭停靠著四五條貨船,這就是很有錢的商人了,能獨自租下一個河埠,想必實力也不低。貨船停在河裡,有許多力夫在將埠頭下的淤泥挖走,清理出一條靠近外堤的水道,這樣一來,即便水位下降也能靠水力裝載貨物。

  「這兒是陳家幫的地方?」陳長水找來一個人問道,還是一個少年,卻有著久經江湖的氣息,正在這裡監督那些力夫幹活。

  「正是,你有什麼事嗎?」

  「找你們管事的來,我家少爺要跟他談談。」陳長水讓到一旁,示意了身後之人,就是他家少爺。

  「咦,剛才我們三當家說了,會有一個年輕後生來找他,不知道是不是你?」那人問道。

  「也許是……」

  「二當家吩咐了,在他說完之後,要是年輕後生半天之後來,就請他到船上。要是年輕後生一天之後才來,就說不用來了。」

  「剛才不是說的三當家麼,怎麼又來了一個二當家?」陳長水回到。

  「是啊,三當家和二當家一塊兒說的嘛!」少年撓撓頭道:「可,可,兩位當家的,都沒說要是不到半天就來了該怎麼辦。行,你們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去船上問問。」

  說罷,少年便上船去了。沒過多久,船上傳來大笑之聲,隨即出來兩人。這兩人截然不同,一個正是陳初六交過手的,不怒自威,身上自有凶煞之氣。一個則是羽扇綸巾,謙謙有禮,作文士打扮。

  陳初六此時的心裡其實十分糾結,看到這一幕,更覺得那封信是真的,可同時又覺得太不可思議了,真得有點假。

  就好比剛才還在為吃飯發愁,馬上有人來說他是你親戚,拿出血緣鑑定,願意給你所有的錢。這能是真的嗎,不,肯定是假的,血緣鑑定也有可能是偽造的,他一定是想騙我的快樂肥宅水,或者想騙我叫他爸爸。

  這些想法在陳初六腦海里一閃而過,歷史上的大事,他能把握大致脈絡,可面對這種小事,他已經多次無能為力,這但也習慣了。兩人從船上下來,陳初六擠出官場上慣用的笑臉:「二位兄台既已經下了船,不妨沿河岸走走,商量一些事情。」

  不去船上,在這河岸平闊的地方,即便是有事,也有餘地。陳初六之前和那陳守信打個平手,這個文士顯然干不過陳長水,再說了,打不過還可以跑,還可以叫人,只是怕那兩個人不肯答應。

  卻不料,那二人大笑起來:「兄台?六子,你稱呼我們兄台,是不是太不敬了?你該叫我們叔才對。」

  陳長水自然不能忍,怒道:「你們膽子也忒大了,知不知道我們少爺是什麼人?兩個行商的,說話這般不知禮數!」

  「黑子……」陳初六伸手攔住了,道:「是不是,還要問清楚了再說,瞎認親戚,更是不敬。二位難道像裝大尾巴狼,經不住問?」

  「早說吧,不好對付。」陳守信似乎是對旁邊文士說的,接著對陳初六點點頭,示意他帶路,走了幾百米遠,人影逐漸稀少,陳守信問道:「既然你不相信那封信,為什麼還要來找我們?」

  「信是真的,送信的人就一定是真的?」

  「有道理,老謀深算,你有這份警覺,這到不像是讀書人。」陳守信接著自顧自地道:「我叫陳守信,排行老三,是你三叔,這位是你二叔。」

  「什麼玩意兒,一上來就說是別人叔,你咋不說是人大爺?少爺,要不要把這倆貨扔河裡去?」陳長水在一旁小聲嘀咕。

  「你二叔叫陳守義……」

  「王守義,十三香?」

  「什麼王守義十三香,是陳守義,他原本倒是姓王,不過你怎麼知道的?嘖,別打岔……」陳守信有些不滿,接著道:「我與你二叔,都是被党項人弄得家破人亡,被你翁翁收養的。你翁翁待我們,視如己出,我待你翁翁,也如同親生。」

  「這是些什麼,少爺,他們就是來騙錢的,還是把他們丟河裡吧!」陳長水的嘀咕越來越大聲了,他看眼前這兩個人,全是用看騙子的眼神。

  「這位黑兄弟……」

  「啊呸,誰黑?叫誰兄弟?」

  「呃,總之你先聽我說完。」陳守信又道:「這次來你這裡,有很多事情,主要還是替你翁翁來看看你。六子,你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

  陳初六聽了,站在岸邊,低頭瞅著螞蟻爭搶河岸邊的食物,陳長水神神秘秘湊過來道:「少爺,把他們扔河裡去吧,這鐵定是騙子。」

  「他為什麼不親自來?他為什麼十幾年音訊全無。」陳初六沒搭理陳長水,抬起頭忽然問道,眼裡有怒火燃燒。

  「呃……」陳守信一時啞語,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陳守義開口道:「六子,你翁翁他腿腳不便,馬都已經騎不了。處處都有党項人,他又一直和他們作對,難道叫他步行過來?」

  「你翁翁難處大,在漠北……不說了,今後有機會慢慢和你說,現在你只要知道,信是真信,我們也是真的,你要是不想認叔,你想喊兄台,那就喊兄台吧。」

  「行,我再問一件事。」陳初六用審視的眼神盯著兩人道:「我翁翁的名諱是什麼?」

  「少爺,這是不是問得太簡單了?」陳長水驚訝地問道:「如果真像他們說的那樣,那他們肯定查請楚了的。」

  陳初六搖了搖頭:「說簡單其實不簡單,要是這個問題答不出來,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陳初六的手握在了刀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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