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 有名為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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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掃過河面,艄公的號子由遠至近傳來,唯獨一處地方,好像和整個世界隔絕一般,寂靜得令人無法呼吸。

  「端。」

  一個字吐了出來之後,秋風掃過河面,也吹過幾人的髮髻,艄公的號子,總算也傳到了幾人的耳朵里,世界忘記了曾經有個地方與他隔絕。

  「本名匡,後來改名為端,但他自己又用回了匡,在塞外只知有個俠肝義膽的大漠狼王陳匡陳點檢,從不知道有個人叫陳端。」陳守信淡淡地說完,問道:「我說得對不對,六子?」

  「三叔、二叔在上,請受侄兒一拜。」陳初六毫不猶豫的長揖道。

  「別呀別呀!」陳長水急了:「這才問了一句,少爺,怎麼就能認了呢?」

  「你這小子,人黑心不黑,對六子倒是忠心耿耿,就是腦子還有點不夠用。」

  其實,陳長水不可能明白,憑什麼問個名字就能確定對方的身份。只因這個名字,的確很少有人知道。陳家在宋朝開國的事情之上,有著很舉足輕重的作用。

  在陳橋驛,那時就是陳初六的爺爺的父親,在趙匡胤手底下干秘密差使。陳太公散步了千年歷史上最牛的假新聞,遼兵南下,趙匡胤提兵北上禦敵,結果陳橋兵變。陳初六的爺爺,也因此避諱將名字從「匡」改成了「端」。

  但由於從事秘密差使,導致很多人不知道陳家,更難想到小小的「驛丞」有這麼高的地位。到了真宗一朝,檀淵之盟後,對陳家更是不知道忘到哪個旮旯去了。真宗最後幾年,發現了陳初六,才突然想起。

  這個名字,也是陳守仁跟他說的,遇到了自稱和他有關係的人,要想確定身份,就用這個。陳端這個名字,陳翁不喜用,極少會和外人說。

  誤會解釋清楚了之後,陳初六算是鬆了一口大氣,便問道:「三叔、二叔,你們冒險從漠北趕來,不會就是為了尋我這個侄兒吧?」

  「六子,我們真正的身份,你可千萬不能泄露出去。一旦泄露出去,不止給我們,就是對你恐怕也會招來禍患。」陳守信鄭重其事地道。

  「我們這次來,自然是為了找到你,好給你翁翁一個交代。」陳守義搖了搖他的羽扇道:「隨後再順便做點買賣。」

  「二叔租下了這埠頭,想必是件大買賣了?」

  「租?什麼租?咱們是叔侄,還用得著租?這埠頭不是我們租來的,一分錢沒花,這些幹活的力夫,才是我們雇來的。」陳守信擺手道。

  「這個……親兄弟,明算帳。」

  「瞧你那摳門的樣子,嘖,實話告訴你,這埠頭的確不是租的,但卻是你親口說的,不用租來著。」陳守信從身後拿來一捆東西,抽出來一張道:「瞧好了,這可是上好的皮子。」

  「皮革!你們做的是皮革生意!」陳初六站了起來,自從他的布告發出之後,平常的商人來得很多,市場繁榮了不少,可皮革商人明明優惠更大,卻是一個也沒來。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怕那個會剝皮的狐大仙。只要這筆交易完成了,還沒出亂子,那就能冰消雪融,沒人再會害怕了。

  「也不全是我們的生意……」陳守義神秘一笑:「在入太原之前,在客棧打聽消息,發現那裡囤積了大量的皮革商人。我們一問,他們都想來太原,可都不敢來,於是就在那裡等,等著誰會第一個來。」

  「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將自己帶來的貨物,賣給了他們,把他們的皮子拿下,運到了這裡。那些人,不知道在怕什麼,我們運來了,也沒見被剝皮呀?有什麼好怕的,干就完了。」陳守信咋咋呼呼道。

  聽到這個,陳初六心裡是高興的,這說明外面的商人已經得到消息,只是因為膽子小而不敢來罷了。

  「怎麼樣,這個禮送得如何?」陳守義搖著羽扇,自信滿滿地道:「你小子別急著樂,還有兩個大禮要送給你呢。」

  「嘿嘿,什麼大禮?」陳初六開始搓手了。

  「別著急,讓我先問你幾件事。」陳守義問道:「你怎麼忽然一下子想清楚了,不到半天就來找我們了,這實在出乎二叔的意料。你又如何跟狐沖山的人交上了惡,還要動他們的皮革生意。」

  「說來話長……」陳初六將自己整頓虧空的事情簡單說了幾句,那狐沖山的狐大仙多半是把持著皮革和木炭,其背後則是樞密院在撐腰。

  而這兩種東西,則是軍倉里急缺的,木炭還好說,沒辦法壟斷,可皮革卻是塞外的多,他們能壟斷在自己手裡。他們賺了錢,不肯給軍倉補齊,關鍵是他們看到軍倉的虧空小了,撈錢撈得更歡了。陳初六十分被動,只好硬碰硬,和他們智斗,利誘皮革商自己過來。

  將錢袋子全都掌握在自己手裡,一個背負三百萬貫債款的人,滿腦子想的就是這個。此外,他覺得這個狐大仙不過是個狐假虎威的人,靠著有樞密院撐腰,扯虎皮做大旗,弄點神鬼妖狐的故事嚇唬人,看似大虎妞,實則大忽悠。

  他現在正在做的,是利用汾水的運力,和石炭的商機,打造出一條繁榮的商路。簡而言之,狐大仙不過是他在整容前順手擠掉的粉刺罷了。

  聽完他的話,陳守信、陳守義佩服無比,但這個佩服有點不一樣,是拿著「敬你是條漢子」的佩服。

  「六子,做買賣的,只有想辦法抄近道的,沒有想辦法繞遠道的。既然狐大仙能操控皮革買賣,為何不直接從太原經過,還費這麼大勁造出這些鬼故事嚇人?」

  「這隻怪太原府歷任知府都不好惹,連路司衙門都敢不放在眼裡,而且手握兵權,他們惹不起。直接走這裡,被扣下的比繞道走的損害大得多。至於鬼故事,現在看來,這一點也不費勁。都不需要他們派人攔著,幾個道聽途說的故事,就把那些皮革商人嚇得不敢來了,這不是最省勁的麼?」

  陳守義不置可否,微微笑著道:「六子,那你為何這麼快來找我們了?」

  陳初六攤攤手道:「剛才有人暗殺我,本以為是你們背後指使的,我來找你們,原本是興師問罪的。不瞞你們說,我剛才打個火的功夫,你們就是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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