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處處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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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柳姑娘給的消息,陳初六找個藉口,來到秦鳳樓門口。等了片刻,卻未找到那幾個草原上的人。若是他們在這裡等待機會,應當時刻不離才對。

  正嘀咕之時,街對過有間旅館中,掌柜的帶著幾個夥計,罵罵咧咧的將幾個人趕了出來:「幾個窮鬼,伴成草原人在這裡騙吃騙喝,滾出去!」

  陳初六定睛一看,這便是當初撞船的那幾人了。不過,現在的他們,早已沒了當初坐著貢船時的威風。身上的衣服被掌柜的扒走了,如喪家之犬一般。

  陳長水罵了一句活該,又看到從街上來了一隊衙役,走到那幾人面前,冷冷地問道:「你就是扎木吧?你們部落已經歸順西涼人了,官府只好把你們抓起來以示懲罰了!」

  陳初六眼睛一眯,覺得這件事情不對,就算是抓人,這並非是犯了大宋刑律而抓。而是由於兩國處於敵對狀態而抓,這種抓人,也該由金吾衛來抓人,派幾個開封府的衙役來抓,算是哪門子道理?

  但被推出來的幾個人,早已經心灰意冷,仍有那幾個衙役枷起來搜身。搜了半天,那衙役道:「倒霉,碰上個光杆,什麼都沒有。只好把他送到西門騾馬店,當牲口賤買了。」

  陳初六上前一步,喝止道:「住手,誰讓你們在這裡抓人的?」

  衙役們回過頭冷笑道:「可笑可笑,你是什麼人,剛從秦鳳樓出來,酒還沒醒呢?以為這兒也是你撒野的地方?」

  倒是那個叫扎木的,眼前一亮,掙扎了起來:「陳大人,是你,陳大人,小人扎木,那天狗眼不識泰山,驚擾了您的大駕,還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讓小人跟你說幾句話吧!」

  「什麼?陳大人?」衙役們退了兩步,上下一看陳初六,道:「朝廷命官,怎麼會來這種煙花之地?」

  「這幾個人是本官的朋友,你們就當什麼也沒看見。」陳初六說罷,從袖中拿出一錠銀子,丟在了衙役手中,衙役便半句不滿也沒有了,樂呵呵道:「多謝陳大人,多謝陳大人,這幾個人既然是您朋友,那就不抓了。其實這也不是我想抓的……」

  「不是你想抓的?那是誰?」

  「有人花錢寫信來要抓的,說不清楚是誰。」衙役們嘀咕了一聲,將那幾個人肩膀上的枷鎖退去,便轉身離開了。

  「陳大人,多謝陳大人救命之恩!」扎木痛哭流涕,在陳初六腳前,號道:「那日在汴口,小人太過於心急了,這才衝撞了大人。小人有件事情,必須要跟大人說,這件事情還要請大人稟報朝廷……」

  「哎,不急不急。」陳初六擺手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到本官家裡再說。」

  「嗯!」扎木跟著陳初六回了家。

  稍微那衣食安頓了一番,陳初六也喝了一杯濃茶。書房之中,趙雅跟著陳初六坐在一起,對面是扎木,拘禁地坐在椅子上。對草原而言,椅子的推廣,顯然不如京城裡頭,草原上儘是杌子。

  扎木喝了口茶,回到:「陳大人,小人這些日子,在京中聽了你不少事情,知道你是為民請命的好官,也深受大宋皇帝的信任。這件事情,只有跟陳大人你說,才能讓皇帝陛下知道。」

  陳初六道了一句請說,那扎木回到:「小人的家鄉,在班佑草原,而班佑草原,在黃河之南。班佑可汗雖然是吐蕃人氏,但一直以來,就親順大宋,從來沒有挑起過兵戈之爭,小人也是從小學大宋的文字、語言。」

  「過冬時,班佑草原上得到消息。吐蕃西南方受到天竺的攻擊,調兵前往西南拒敵,而北方西涼人也虎視眈眈。班佑可汗預計西涼人會趁虛而入,便派了小人到大宋求援,可到了汴京之後,小人處處碰壁,已是將錢花光了,連個大官都沒見到。」

  「在汴京白耗了這麼久的功夫,本來還想去找秦鳳樓的人幫幫忙,結果人家也連見都不肯見。小人要是沒見到陳大人,早已沒了活著的念頭了。」

  陳初六聽了這個扎木說的,心裡明白了一些。這是一個對大宋十分崇拜的人,但卻不常來汴京,只是在秦鳳路那邊。扎木所在的部落,並不算大宋的附屬,他能搞到貢船,說明在秦鳳路還是有些影響力的。

  這種人初來汴京,要麼十分低調,要麼讓自己顯得囂張一些,這扎木走了後面一種。可汴京的官場,比地方的官場,水深了不知多少。扎木如此高調入京,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其中有一部分,專門就是騙錢的。聲稱自己認識多少多少大人物,然後收取一大筆錢去打通關節。等錢一到手,便是鬼影子都見不到一個了。

  陳初六剛這樣說了兩句,扎木則是搖頭道:「陳大人,小人遇到的那位,不是騙子。小人來汴京少,可也來過一兩次,和這個人有些交情,知道他是在樞密院做事的人。」

  「哦?樞密院?那人姓甚名誰,現在官居何職?」

  「那人叫朱阜,當的什麼官,小人不知,但他有個靠山,叫楊崇勛,是樞密副使。」扎木回到。

  「唔……」陳初六看向趙雅,示意她注意這件事,那扎木繼續道:「小人帶來的錢,幾乎全給了這個朱阜,他原本答應的好好的,一個半月可以見到,但到時間了,卻突然變卦。唉,這麼久了,也不知道草原上到底怎麼樣了。」

  打聽不出別的事情,陳初六揮手給了這幾人一些銀子,讓他們在京中繼續等消息,暗中又派人去盯著他們。

  這扎木和陳初六一同入京的,當時正值夏汛,現在都到了初冬,半年多了,這人竟然還在秦鳳樓待著尋求機會。把求救的事情耽誤了這麼久,看來也並非是被騙那麼簡單。

  這件事情關係到京城與地方之間的軍情傳遞,而大宋又習慣用樞密院長臂管轄,軍情傳遞對打贏一場仗,可謂至關重要,故而陳初六必須得管一管。

  忙完這件事,陳初六也困得不行了。半夜被趙禎叫宮裡去寫詔書,又去秦鳳樓評頭論足了半天,也是該累了。

  元昊改名換姓,又自立年號的事情,也很快傳開了。朝野立分兩派,有主張現在一起殺過去的,也有主張像對遼國一樣,承認西涼已然立國的事實讓其稱帝算了的。

  而陳初六在舍人院講學的時候也到了,正值戰和兩派爭得最凶的時候,都在想陳初六是主戰還是主和?朝廷上下,翹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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