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道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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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多月,在時間之繭中,可就是五六年。

  加上在九黎族和雷霄宗耽擱的時間,李唯一離開宛丘生境已四個月有餘。

  值此風雲變幻的時局,每天都會發生許多明爭暗鬥的大事,脫離百境生域這麼久,出現任何情況都不奇怪。

  百年建設,龍城的喧沸繁華,已不輸凌霄城。且因遠離凌霄宮的權力中心,各境各族生靈聚集,而包容性極強。

  走進龍城天閣的十殿十樓,李唯一是直接找上閣主盧景深。

  多年不見,盧景深已是四五十歲的模樣,身形渾圓,顯然常年經營俗世事物,在武道修煉和身材體態的保持上沒有下太多功夫。

  「唯一兄……我的八佛爺,劍道皇城一別,快百年了,我以為此生都再難見到你這位我們盧家兄弟的大貴人。」

  盧景深見到李唯一,一掃近日的陰霾情緒,立即吩咐侍女:「去把供奉給老祖宗的那壇九天玉露取來,再傳令膳房,把這個月來各地收購的極品靈材,統統做成席面。」

  「不必這麼鋪張,我此來是有事向你打聽。」

  走進會客廳室內,李唯一掃視廳中陳設,坐下後,直接問道:「我今日出關,路經龍島,聽到眾人在議道爭的事。到底什麼情況?」

  玉瑤子在天閣其中一殿轉悠,吸引無數武修的目光,哪怕戴著面紗,也遮掩不了勾魂攝魄的身姿和氣質。

  論消息情報的傳遞,沒有幾家能與千里山商會相比。

  盧景深吩咐侍女趕緊去準備,親自給李唯一倒滿一杯自己在飲的雪蓮茶:「這是一個月前的事了,算一算時間,以常規方式,最快速度趕路,消息的確是這幾天傳到龍島。」

  常規方式,指的是跨越數十萬里的亡者幽境。

  儘管東海和百境生域之間,已經修建了地下驛道、地下河運道,地面也有向沿途逝靈王者打點的商道。但超然之下想跨越,仍是危險重重,需要月余的時間。

  凌霄宮有空間傳送陣傳遞消息,肯定早就獲悉。沒有去地下仙府驚擾他,多半有原因。

  在盧景深講述中,李唯一很快知道了事件的整個經過。

  原來是顧客和施嬈親自跑到宛丘古城外,高聲喊話至尊,要和佛部道爭。

  在盧景深描述中,此事傳得神乎其神,已轟動天下。

  總之就是,顧客舌戰群佛,視死如歸,自稱沒想過活著離開宛丘。但卻又道,自己死在宛丘,無疑是說明佛部不敢道爭,懼怕道敗,以一人之死試探出佛部虛弱的本質,試探出至尊的心胸氣魄,死得其所。

  李唯一捧起茶杯,能想像當時的景象,笑道:「沈淨心當時肯定不在宛丘古城,不然比鬥嘴,顧客不見得斗得過她。」

  盧景深點頭:「的確沒有淨心仙子的相關消息。」

  「師兄一定會出手的,不可能讓顧客和施嬈直接對話至尊,更不可能讓他以如此揚名天下的方式輕鬆離開。」李唯一道。

  盧景深道:「可惜七佛爺也不在。」

  李唯一搖頭一笑,師兄的確是一直想上戰場。他沒在宛丘,給了二人趁虛而入的機會。

  佛部新代其餘人對上顧客和施嬈,勝算都不大。若敗了,反助長其氣焰。若車輪戰或圍攻,則更加難看。

  「佛部本身就想發起道爭,既然敵人主動發難,自然不會拒絕。以被動方的身份取勝,更能打擊敵人的士氣。」李唯一如此分析。

  盧景深道:「代替佛部新代與真靈王、施嬈對話的,乃是金剛藏聖地的不空成就和少君唐晚洲。他們展現出比對方更大的自信,讓對方劃定道爭的地點和時間,無論什麼方式,佛部都會接下。如此,方在氣魄上扳回一城。」

  李唯一雙眼閃爍異彩:「在這種情況下,顧客和施嬈居然沒有選擇在對他們有利的地方道爭,而是選擇逍遙京。有意思,怎麼看,逍遙京都是佛部的地盤。」

  盧景深笑道:「難道選擇去暗墟?就算他們贏了,對佛部威勢的打擊也相當有限,反而會因佛部新代敢去暗墟決戰,激發出整個人族武修的鬥志。在佛部的地盤上,在逍遙京這人口聚集的眾目睽睽下,擊潰佛部,那影響力可就大了。」

  李唯一併不完全這麼認為,總覺得顧客和施嬈在去宛丘之前,就已經擬定道爭於逍遙京。

  敵人不僅不傻,而是聰明絕頂,深知道爭的勝負影響深遠,一定有深層次目的。

  地點不可能是隨便選的。

  李唯一點頭笑道:「你說得一點都不錯,道爭從顧客和施嬈前往宛丘宣戰的那刻,就已開始。首爭氣勢和魄力,然後才是勝負。」

  「佛部新代參加道爭的十人,肯定已經去了逍遙京,唯一兄竟不在列?」盧景深很詫異,就算閉關,也不該沒有人通知才對。

  李唯一道:「道爭的時間是多久?」

  「沒有提時間。臨走時,施嬈只向唐晚洲說了一句,下個月逍遙京見,記得讓李賊把手鐲還我。」盧景深臉上擠出一道古怪的笑意,手撚長須,繼而肅然:「佛部總不可能,因為此事把你排除在道爭人選外吧?」

  「我的名聲啊。」

  李唯一無奈的捂額一嘆,繼而明悟:「沒有提具體時間,那就隨時都會爆發。這並非是一場擂比武,更像一場鬥智鬥勇的排兵布陣。」

  「現在佛部最大的劣勢乃是,對敵方的十人名單了解太少。但敵人卻能分析出,佛部大概會派遣哪十人參戰,從而在戰術上,安排上等馬對中等馬,中等馬對下等馬。」

  李唯一覺得不能被顧客和施嬈前往宛丘生境宣戰的氣魄誤導,認為他們會循規蹈矩的以強對強,以弱對弱。

  無論他們使用什麼手段和戰術,只要在十番戰中取勝,就能打擊佛部的威勢,彰顯他們的心智和謀略,及道法的優越性。

  只要輸了,任何藉口都蒼白無力。

  更危險的是,這是一場沒有裁判的對決。

  或者說,以天下人為裁判。

  那就涉及到更多的競爭層面,更複雜的交鋒方式,更危險莫測的手段。

  李唯一準備告辭離開之際,心神一動,看向門外:「什麼人?」

  千里山負責東海及凌霄生境、雨林生境總商業事物的盧家老輩強者盧歧,在廳外照壁下方,由隱身狀態,顯現出身形,臉形消瘦,目光銳利。

  「李蒼天的感知,已不輸老一輩的聖級強者。別說同代沒有對手,千歲以內,能勝你的也是屈指可數。」

  盧歧掀開連帽,大步走來廳室。

  盧景深很吃驚,立即起身迎出門去,行禮:「老祖怎回來了?你不是說,感知到了危險要隱藏起來?」

  「稻草人、羅屍、摩訶羅上午死在東海,此後李蒼天以最快速度疾行三萬里來到龍島,前去拜訪稻母塔。我料他或許會來龍城天閣找你,哪怕冒再大的險,也得親自來見一面。」

  盧歧笑了一聲,從盧景深身旁走過,進入大廳,看向仍穩穩坐在位置上的李唯一,凝神謹慎的問道:「大宮主可來了龍城?」

  李唯一佩服盧歧隱藏於暗處,卻對東海情報了如指掌的非凡才能。

  這一點,稻母塔和鳳丘妾,便不及千里山和他。

  「雲天仙原數個月前才遭到攻擊,大宮主行蹤,豈能隨意告訴他人?莫非我沒有資格與前輩對話?」李唯一輕描淡寫問道。

  盧歧嘆了一聲,坐到李唯一旁邊的位置上:「老夫盧歧,東海這邊的一切事物,都是我負責。不是輕視李蒼天,而是,敵人太過棘手,非大宮主親自出手不能解決。你可知,五殺天羅背後是誰?」

  「第九倉商會?」李唯一笑問。

  盧歧微怔:「凌霄宮竟知曉?」

  「只能說,有猜測。若真能確定……第九倉商會在東海周邊的產業,必遭滅頂之災。盧前輩可掌握有證據?」李唯一充滿期待的問道。

  第九倉商會勢力龐大,隱藏實力驚人,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發難,很容易置自己於不利之境。

  盧歧長嘆:「若有確鑿證據,老夫恨不能立即送去凌霄宮和宛丘,把這群欺行霸市的惡徒全部收拾。」

  他們兩家之間的商戰,李唯一不好多評。

  盧歧話鋒一轉:「但老夫發現了他們的一件秘事,似乎在謀劃稻宮的稻母塔宮壇。」

  「哦?竟有此事?」李唯一訝然。

  盧歧很想將李唯一和他背後的凌霄宮綁到千里山的戰車上,一起對付第九倉商會,以為李唯一不信,連忙冷狠狠的道:「第九倉商會之所以在瀛南擴張如此之快,乃因他們很擅長強取豪奪,直接將別的勢力的產業據為己有,只需改個名字即可。」

  「這就是他們對付稻母塔宮壇的原因?」李唯一道。

  「或許是吧。」

  盧歧繼續刺激李唯一,又道:「那紅袖衣為了對付稻母塔的舞紅綾和紫衣女,故意送拍賣會請帖邀請,又在路上伏擊……老夫趕去時,已經遲了。」

  李唯一瞳中寒光閃爍:「多久的事?」

  「三天前的傍晚,距離雨林生境約八千里的海域。」盧歧繼續道:「老夫發現了極其危險的氣息,不敢繼續追,只派遣了千里山的人手,密切監視第九倉商會的異動。」

  「昨天上午,雨林生境那邊稟告上來,第九倉商會有極重要的活鏢運了出去,目的地是逍遙京。很可能,就是她們二人。」

  一切對上了。

  那神秘黑袍強者肯定已經從舞紅綾那裡,獲取到了當年修煉出卍字印記的地底空間的位置,所以和五殺天羅,才會出現在靠近凌霄生境一端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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