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是本主親自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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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令見祁狅疼得快要暈過去,趕緊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但他年紀大了,手不穩,好幾針都扎錯了方向,以至於動作反而更慢了。

  「殿,殿下恕罪,老臣不……不是有意的!」

  祁狅半張臉都是腫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用眼神幽深地瞪他一眼,手指抓住襟口,把胸前處的布料狠狠揉成一團。

  太醫令的餘光便瞥見一塊海棠紅的帕子驀然掉落,滑落在了地上。

  他吩咐徒弟把東西撿起來,拍打幹淨,放回祁狅的手裡。

  「這帕子肯定是眠夫人給殿下親自做的吧,殿下捏著它就像捏著眠夫人柔軟的手指一樣,很快就不疼了。」

  祁狅:……

  要讓太醫令知道這其實是護國公主明衣上的一塊料子,還是太子親子裁剪、縫邊的,只怕會直接嚇暈過去。

  但他有句話沒有說錯,捏著這塊帕子,祁狅確實感覺好多了。

  模糊之間,仿佛回到了十五歲剛入公主府的那段日子。

  因為幾個面首譏諷他面若敷粉、嬌若桃李,長得像個女人,他一時氣不過,便與對方打了起來,嘴角、眉梢挨了好幾記重拳,當晚就紅腫起來,連飯都吃不下。

  奚嬈聽聞消息,掀開他蓋在臉上的被子,親自給他上藥。

  言辭並不溫柔,但手上的動作卻極輕。

  「他們說你幾句你就受不了了,以後還怎麼在公主府待下去?你得知道,他們之所以誹謗你、挑釁你,是因為從你身上感覺到了威脅。」

  「這恰好證明了你的實力,所以你應該高興,而不是貿然動手,讓他們有理由來我面前上眼藥,說你脾氣暴躁、不懂規矩。」

  祁狅一聽就覺得她偏心,倔強地撇過頭。

  奚嬈當時就樂了,伸手捏住下巴,把他的臉強行掰過去,輕輕地吻了下他的額頭。

  珍重的好像對待心肝寶貝。

  「知道他們為什麼嫉妒你嗎?因為你是本主親自去大街上搶回來的……那場面,轟動全城吶!」

  「連皇兄都把我召進宮叱責了幾句,但我就是喜歡,執意要把你留下,就算滿朝文武罵我肆意驕縱,那又怎樣!本主不在乎!所以你想想,他們可不得淹進醋缸里了嗎?」

  祁狅抬起眼,眼神懵懂地望著她。

  漂亮的丹鳳眼,就像那尚未打磨的晶石,積蓄著絢爛奪目的光。

  他心裡有什麼熾熱的東西正在橫衝直撞,卻因為從未遇到過這種奇怪的情緒,所以滿臉無措,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奚嬈見他呆怔,心尖軟的不行,低頭用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鼻尖。

  明明他滿臉都是藥味,卻沒有絲毫嫌棄。

  「睡吧,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思緒漸漸回籠,祁狅的鼻腔和眼眶都像被塗抹過茱萸似的,又酸又辣。

  這會兒太醫令終於把他的傷口縫好了,在他耳邊長吁了一口氣。

  隨即拿出一顆藥丸,塞進了他的嘴裡。

  「殿下放心,這顆藥丸是護國公主改良後的方子,正好現在給您提昇陽氣。」

  祁狅神色一愣。

  一把揪住了太醫令的腕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太醫令不知曉奚嬈和太后之間的秘密,只是聽從元嬤嬤的吩咐行事,心道熬藥太費時間,所以先用這藥丸給太子頂一頂,結果卻說漏了嘴。

  「殿下難道不知麼,您和眠夫人近日服用的十全大補丸,都是護國公主擬定的方子。不是老臣自慚形穢,護國公主醫術精湛,可比老臣高明多了。」

  「您把它含在嘴裡,是否覺得頭腦清明了許多?」

  祁狅凝視著頭頂的青色幄帳,半晌沒有回神。

  太醫令只當他疼過了勁兒,已然疲憊到了極點,彎腰給他掖好了被角,「殿下好生歇息吧,老臣一個時辰之後再過來。」

  直到屋內的人都走光,門外留兩個內侍候命,祁狅的眼珠子才緩緩地重新轉動起來。

  喉頭哽住,難忍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渾渾噩噩地昏睡了一陣,突然支起手肘,從榻上坐了起來,「來人,給孤更衣!」

  ***

  奚嬈牽著鼎鼎,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鬆軟的雪地上。

  方才她給虞公公說了一籮筐的好話,還塞了金葉子,結果還是吃了個閉門羹。

  「公主莫要為難奴才,皇上昨晚氣得狠了,現在還在休息,誰也不可打擾。要不,您和小郡主先回去,等午後再來?」

  風冷得像刀子,殘忍地落在鼎鼎白嫩的小臉上。

  她的雙眸早就紅的像兔子,此刻顫巍巍揪著虞公公的衣角,期待地問:「那午後來了,皇爺爺就肯見我們了嗎?」

  虞公公嘆了口氣:「小郡主,聖意難測,老奴也不知道啊。」

  說完,掃了眼自從剛剛到這兒就一聲不吭的柳眠,又看了看眉心緊蹙的奚嬈,重重嘆了口氣。

  這兩個女人,都是太子的劫難啊。

  眼看虞公公這裡無法通融,奚嬈帶著鼎鼎轉身欲走。

  卻聽得噗通一聲,柳眠猛然上前,對著承乾宮偏殿的方向,在雪地里跪了下來。

  神色堅毅,身姿挺拔,宛如一株白梅傲雪凌霜。

  「既然太子有罪,妾身就留在這裡,陪著他一同受罰!」

  虞公公不悅地皺起眉頭,「眠夫人向來體弱多病,何必自討苦吃,老奴都說了皇上正在歇息,誰也不見,你這……」

  又是跪給誰看呢?

  「娘親,鼎鼎陪你一起跪!」鼎鼎甩開奚嬈的手,抹著眼淚就要跪在柳眠身邊。

  柳眠非但不阻止,還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臉:「鼎鼎真是孝順,皇爺爺要是知道了,肯定很快就能把你爹爹放出來。」

  愚不可及!

  奚嬈冷眼看著,就知道柳眠此時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

  她故意面朝偏殿跪著,根本不是為了給皇帝看,而是想讓祁狅為她內疚、心疼。

  生怕戲碼不夠,還故意帶上鼎鼎。

  就不怕適得其反,進一步激怒皇帝嗎?

  這種方法不是沒用,但卻極為講究時機,如果皇帝本就只是想小懲大戒,柳眠此番作為就是情深義重,對祁狅不離不棄。

  但若不是呢?

  奚嬈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鼎鼎身邊,想把她強硬地拽起來。

  不料柳眠死死攥著鼎鼎的手,面上滑落下一行熱淚:

  「姑姑這是做什麼?殿下受傷,妾身和鼎鼎不能近身伺候,早已心急如焚,她是殿下唯一的女兒,與父親同甘共苦,理所應當!」

  她自己無能也就算了,居然想把鼎鼎架在火上烤。

  奚嬈忍無可忍,心中一聲冷笑。

  伸手在鼎鼎脖頸處按了幾下,她身子頓時歪倒,倒在了她的懷中。

  「現在可以了?」

  「你,你對郡主做了什麼?」柳眠的五官瞬時猙獰起來,弓起身子就要伸手來搶。

  突然啪的一聲,她的左臉傳來劇痛,整個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扇了過去。

  趴在雪地里,半天都爬不起來。

  「本主已經忍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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