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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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嬈竟然掌摑她!

  她怎麼敢!

  一個被太子玩過的破鞋罷了,有什麼資格打她?

  柳眠既委屈又憤怒,心裡的咆哮聲已然尖銳爆鳴。

  手指顫抖著撫摸上臉頰,本能地想要找祁狅告狀,但環顧四周,哪裡有祁狅的影子。

  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就只有那個老神在在的虞公公。

  但虞公公顯然不會幫她做主。

  明明看見了,卻迅速摸著鼻子背過身去,擺明了不想管這攤閒事。

  「鼎鼎我帶去鸞鳳宮了,你要想明白了,就自己爬起來,滾回東宮去。太子這邊,本主自有辦法!」

  奚嬈把暈倒的鼎鼎抱了起來。

  顛了顛,又是一陣心疼。

  這才多少日子,這孩子便輕減了不少,可見柳眠根本沒有好生照料。

  她對鼎鼎的好,只是浮於表面。

  祁狅眼瞎,竟然這麼多年都不曾察覺。

  奚嬈點了鼎鼎的昏睡穴,希望她可以好好睡上一覺,等醒來時,祁狅就應當無事了。

  鸞鳳宮內,太皇太后憂心忡忡。

  看著她給鼎鼎蓋好被子,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個柳眠是不是束手無策?哀家早就說過,不可偏寵她,可幼安就是不聽!現在好了,連個拿主意的女主人都沒有!」

  太子犯了聖怒,自然不能夠指望妻女去救。

  但太皇太后這麼說,足以證明柳眠白白浪費了五年時間,既沒有籠絡住東宮的謀臣,也沒有想辦法得到太后的認可。

  她自以為獨占著祁狅,囤積了足夠金銀財寶,便可以萬事不愁。

  卻根本不知道,要做太子的女人,需要的何止是內宅的那點手段。

  若是沒有敏銳的政治觸覺,一樣會把自己送上斷頭台。

  奚嬈沒有接話,而是把準備好的畫軸匣拿了出來。

  裡面有一張空白的聖旨,落款處一個鮮紅的皇帝璽印,看去就跟新的一樣。

  「這是?」太后伸手仔細撫摸,雖然看不清,但也認了出來:「哀家知道了,你想用皇帝十多年前許諾給你的聖旨,去救幼安?」

  祁月,十歲被冊封為護國公主,背負著去羌國和親的使命,為南祁換得了寶貴的韜光養晦的時機。

  但這畢竟是強人所難,當年為了確保她不會在中途自殺,皇帝許諾了這份空白聖旨。

  只要祁魁還活著,這份聖旨就還有效。

  奚嬈點了點頭,她救祁狅只是為了給昶兒換血。

  若不是無法把換血工具和昶兒帶進宮,且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完成此事,根本不用如此麻煩。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用最快的辦法把祁狅救出來。

  太后為此感動得老淚縱橫,恨不能把自己的體己再掏出來些塞給她,元嬤嬤則在一旁震驚得心尖抖顫。

  原以為公主是被太子強迫的,沒想到他們竟是兩情相悅!

  元嬤嬤被這個事實嚇得惶惶不安,捂著心口,好半天才穩住心神。

  「太后和公主關心則亂,怕是忘了,太子汲黯矯詔,因心存天下行相機行事之權,不僅無罪反而有功。只要能證明這點,自然就能無事!」

  奚嬈眸光一亮,「元嬤嬤說的是,但要證明這點,需要西北官員上呈賑災款項以及來源,中書省怕是會從中作梗。」

  說來說去,還是卡在了太子與崔荀兩家的鬥爭漩渦里。

  要想讓他們退一步,主動撤回彈劾太子的奏摺,除非抓住了他們致命的把柄。

  但短時間內,又該到哪裡去找這樣的把柄?

  這時,一名內侍衝進來,急匆匆地稟告:「太后不好了,中書省左右丞相,帶著滿朝文武跪在鸞鳳宮外,說要請您老人家做主!」

  太皇太后剎那間氣血上涌,搖搖欲墜,「他們這是要幹什麼?難不成是想要……」

  內侍結結巴巴地不敢往下說,但奚嬈與太后對視一眼,都已經想到了。

  他們這是要趁熱打鐵,逼迫太后答應罷黜太子。

  待皇帝醒來,就能拿著太后的懿旨去承乾宮,進一步威逼皇帝。

  奚嬈不禁惱怒:「祁狅這些年到底得罪了多少士族?!恩威並施,維穩制衡,難道他不懂嗎?」

  太皇太后唉聲嘆氣,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幼安性子剛硬,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身邊又沒有眼界長遠的賢內助幫襯,這些年意氣用事,何止得罪了崔荀兩家。」

  奚嬈心如火燒,「元嬤嬤,可有辦法拖住他們?」

  元嬤嬤不知道她想幹什麼,「公主切勿衝動,老奴這就出去應付他們幾句,就說太后今日犯了頭風,不能見人。」

  「好,我這就帶著聖旨去承乾宮!」

  正殿進不去她就去側門,虞公公不通融,她就假扮成太醫院的煎藥宮女。

  總之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皇帝改變主意。

  太后得知她要假扮宮女,決定幫她一把。

  把另一個心腹杜嬤嬤指給了她,一路護送至承乾宮,當值的太醫見她臉生剛要阻攔,就被杜嬤嬤隨便扯了個藉口訓斥起來。

  因為擔心自己得罪太后而不知,隨便看了眼她手裡的參湯,便把她放進去了。

  奚嬈暗暗鬆了一口氣。

  端著參湯,邁著碎步朝皇帝內寢走去。

  隔著一扇屏風,聽到有人在裡面說話,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眠夫人對殿下真是情深義重,這麼冷的天還執意要跪在雪地里為您求情,難得,難得啊。」

  說話的是太醫院資歷最老的一位太醫,專門負責給皇帝看病。

  因為祁魁的病情時好時壞,他就一直住在承乾宮裡,以備不時之需。

  祁狅沒歇息一會兒就要過來侍疾,老太醫心裡感慨,忍不住規勸了他幾句。

  「這麼好的女人,太子好福氣啊,待會皇上醒來,您踏踏實實認個錯,父子倆有什麼話說不開。」

  奚嬈便聽得祁狅嗓音沙啞地回道:「……孤就因為不想辜負她,才不得已頂撞了父皇。但現在……孤想通了。」

  老太醫點點頭:「您想通了什麼?」

  「再好的女人,孤若護不住,那也是枉然。孤願意聽從父皇的安排,挑選一位士族貴女為太子妃,只要不出自崔荀二氏。」

  「只要她能安然無恙,孤……願意妥協。」

  雖然隔著屏風,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且有些飄渺。

  但最關鍵的幾個字,清晰得就像石子落入水中,讓奚嬈的大腦瞬間空白。

  指尖驟然一軟,承盤上的參湯驀然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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