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又一次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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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狅臉上有一瞬的茫然,「你說什麼?」

  親衛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廚娘膽子會那麼大,壓低嗓音道:「書房失火,眠夫人不知道其中是否存有朝廷機密,所以立刻派人來稟告,家令丞正在指揮僕人滅火,但……」

  他略微斟酌了一下語氣,用氣音道:「那名廚娘原是西奚的一名郡主,因西奚被滅,一直對南祁懷恨在心。過往她在莊子上做工,沒有報仇的機會,直到前些日子因為眠夫人胃口不佳,想吃口家鄉菜,才被調到了東宮來。」

  祁狅陡然想起近幾日奚嬈的古怪,心臟咚地一沉。

  扭頭看向奚嬈,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出些許端倪。

  但此刻的奚嬈並未注意到他們在說什麼,因為昶兒忽然不適,把吃的飯菜全都吐了,正心疼地蹲在他身邊,幫他擦拭嘴角。

  不會的,不會是她。

  祁狅示意親衛出去說話,來到僻靜處,眼神冷若冰霜。

  「孤答應過護國公主,今日要在這裡賞梅。你與幾名暗衛偷偷把那廚娘帶到公主府來,不要驚動眠夫人,孤要親自審問!」

  親衛面露驚訝,不明白太子為何不回東宮直接審問。

  但見他半張臉掩映在陰影里,一雙眸子像吸滿了黑暗,風雨欲來,只能把疑問咽了回去。

  奚嬈抱起昶兒,回頭不見祁狅,轉臉看向阿湛。

  阿湛的小臉挺黑,「東宮好像出了什麼事,太子與那親衛一同出去了。」

  昶兒身子發軟,奚嬈要抱他回房餵幾粒藥,便對他使了個眼色。

  阿湛心領神會,暗中跟隨祁狅,看他吩咐完親衛之後就在院中踱步,臉上陰雲籠罩,沒有貿然上前。

  只躲在一堵牆後,悄無聲息地凝視。

  沒過多久,那廚娘便被捆著雙手押了過來,祁狅隨便推開一間耳房,命人把她推了進去。

  暗衛丁守住門口,警惕地掃視周圍。

  祁狅站在房中背光處,半眯著眼睥她,面容森然冷峻。

  「東宮書房的火,是你放的?」

  那廚娘害怕的抖了一下,卻倔強地揚起頭,「不錯,那火是我放的!」

  「你是受人指使,還是……」

  不等祁狅說完,廚娘便斬釘截鐵地回道:「沒有人指使我,這件事是我自己的主意。」

  「若無人指使,你一個婦人怎會有這樣大的膽子?」祁狅面色駭人,但聲音卻出氣的冷靜:「柴薪又是誰幫你堆放在書房後面的?」

  廚娘神色一變,眼神有些閃爍:「我每日在大廚房幹活,得空就偷拿幾根柴薪,哪裡來還需要別人幫忙。」

  她要是痛快地交代出背後之人,祁狅只怕不會輕易相信。

  但就是這種半遮半掩的態度,更令人懷疑有鬼。

  他讓暗衛丁喚了個女暗衛喊進來,搜她的身,果然從她身上發現了一張紙條。

  「不,這不是我的東西!定然有人為了陷害我,方才趁亂塞到我身上的!」

  紙條的內容十分簡單:

  祁狅書房中,藏有南祁邊防布陣圖,待鼎鼎郡主盜出後,你立即放火。

  看不出是這誰的字跡,但字體卻是西奚的官文。

  祁狅驀地嗤笑了一聲,「的確是陷害,郡主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然而他的臉色還是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去,刀子似的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搜尋。

  「到底是誰教你這麼做的?」

  廚娘顫抖著雙膝跪地,死死垂著頭不敢抬起,這幅強裝堅強卻又恐懼難忍的姿態,一看就知道不是訓練有素的奸細。

  「處理得乾淨些,不要弄髒了公主的地方。」

  他的聲音極度低沉,令人判斷不出到底是不是狂風暴雨的前兆。

  暗衛丁拔出尖刀,朝著廚娘快步走來。

  她頓時抖成一團,驚恐地高聲哭叫:「我說,我說,不要殺我!是……是奚嬈讓奴婢這麼做的!」

  祁狅眼神一凝。

  沉甸甸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就像是一片片磨得放光的刀刃。

  廚娘以為他信了,抱著求生的希望,膝行至他的腳下,「奚嬈是奴婢的堂姐,她對奴婢說,郡主其實是她與太子所生的親骨肉,因而哄騙她偷出一張布防圖這種小事,輕而易舉……只要把圖紙交給東虞國的探子,我們就能……」

  噗。

  一寸刀尖突地穿過她的胸口,吞沒了她的後半句話。

  祁狅眸色深寒地把帶血的匕首扔到地上,看向暗衛丁:「這廚娘瘋言瘋語,孤什麼也沒聽到。」

  說罷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想要擦拭掉手上的血。

  卻在看清那是奚嬈的海棠紅後,微微一怔,又把它塞了回去,在死不瞑目的廚娘身側蹲下來,用她的衣擺,擦乾淨了自己的手。

  暗衛丁心裡早已掀起驚濤海浪,卻不敢表露半分。

  「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回去查一查,哪些人該滅口,處置後,全部扔去亂葬崗。」

  「是!」暗衛丁不敢揣測太子的心思,但忍不住心生憂慮:「萬一她說的是真……」

  祁狅瞳孔一縮,驟然暴怒:「沒有萬一!這件事絕不可能是真的,她可還有把這番說告訴過誰?」

  「沒有,這廚娘被逮住時,閉口不言,哪怕眠夫人和家令丞逼問,也沒有吐露一個字。」

  暗衛丁的話讓祁狅焦躁不安的心,終於平復下來。

  「那就好,你去吧。」

  暗衛丁點點頭,扛起廚娘的屍體躍上屋檐,眨眼功夫便消失不見。

  祁狅走出充斥著血腥味的耳房,站在門廊處,任由刺骨的寒風颳過臉龐。

  心口的疼痛慢慢緩解,緊繃的四肢也逐漸放鬆,搓了搓指尖,鮮血還殘留著一抹滯澀。這

  時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很快,耳房被暗衛清理乾淨了。

  他低頭檢查衣裳,確認自己並未染上一滴血,這才自顧自地走回正堂。

  奚嬈正抱著鼎鼎坐在月桌邊,與她把玩一副木質的七巧板,餘光瞥見他的身影,當即就抬眸看了過來:「出什麼事了?」

  祁狅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厲:「鼎鼎,你先出去,孤有話要找你姑祖母單獨說。」

  鼎鼎被他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就往奚嬈身後躲。

  「別怕,你先去花廳玩,我稍後就來找你。」說著,她蹲下來親了下鼎鼎的臉蛋。

  鼎鼎還是第一次被她親,軟軟的好溫暖,當即驚訝地瞪圓了眼,白嫩的小臉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

  「好的姑祖母,我在花廳等你喲!」

  奚嬈溫柔地凝視著她離開的背影,轉身,被祁狅眸底洶湧的寒意猛地刺了一下。

  這次又是因為什麼生氣?

  但不管是因為什麼,都與她無關了。

  她步步生蓮,像妖嬈的藤蔓那樣纏上祁狅的脖子,一雙剔透的眼眸里映照的只有他。

  「說好的陪我一晚,就今夜吧。」

  祁狅指尖微微蜷縮,已經隱約感覺到這有可能是個陷阱,卻還是控制不住地攬住她的腰肢,隨後,眸光一顫,整個人像坍塌的石塔般倒了下去。

  她真的又一次背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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