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昶兒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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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翠綠的小青蛇從祁狅的腳踝處爬了出來。

  支起腦袋,對她吐出猩紅的舌信,像是在熱絡邀功。

  奚嬈把手伸過去,讓它用信子碰了碰自己的指頭。

  「幹得好,去找個暖和的地方休息吧。」

  她吹動舌尖的暗哨,青青立即扭動著細長的身軀,消失在了石磚的縫隙里。

  低頭看向全身麻痹,已然人事不省的祁狅,奚嬈暗暗吸了口氣,有些不想面對。

  但這天終究還是到了。

  她伸手撫摸了一下祁狅的面頰,目光不經意掠過他眼底青黑的眼圈,驟然一怔。

  祁狅從來白淨的下巴,居然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是因為要迎娶新婦,擔心柳眠傷心,所以夜不能寐嗎?

  奚嬈眸底里遊蕩著許多不同的光影,不斷沉沉浮浮,摻雜了太多的東西。

  以往黑白分明的眼,此刻卻再也看不清顏色。

  我們……來世再見吧。

  如果還能有來世,希望你我不再是公子與質子,也不再是女子與男人。

  就做兩株依偎在一起的並蒂蓮。

  從生到死,永不分離。

  奚嬈抬起頭,見阿湛快步從外面走回來,立即把門打開一條縫。

  進來後,兩人迅速把祁狅抬進內室。

  「剛才你探聽到了什麼,東宮到底出什麼事了?」

  阿湛搖了搖頭,小臉繃得緊緊的,「有人守在門口,我不敢靠得太近。但我敢確定,他們殺了一個人。」

  「誰?」奚嬈心頭陡然一驚。

  「沒看清,但看裝扮應當是個廚娘,而且是從東宮綁過來的。」

  阿湛沒看清那人的臉,可即便看清了,也不會知道是誰。

  奚嬈眉頭微蹙,「這與我們無關,我只管抓緊時間給昶兒換血,你看顧好鼎鼎便是。綠雪和翠翠她們已經走了嗎?」

  阿湛點頭:「走了!不過,太子的暗衛還在外面,他們難道不會起疑?不然我讓師父把他們引走?」

  奚嬈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抹微妙的尷尬。

  「兩三個時辰罷了,應當不會。」

  祁狅不止一次通過密室溜過來與她偷情。

  應該早就對暗衛交代過,只要他在公主府,就無需監視。

  否則,她先前也不會那般縱容。

  現在就只需要把昶兒抱到內室,她用床上的翻板把他們二人帶入密室,換血即可。

  「阿湛,你帶鼎鼎去下棋、玩陀螺、沙包,隨便干點什麼都好,總之儘可能地把時間拖延得久一點。等我抱著昶兒出來,差不多就到戌時了。」

  阿湛點了點頭,正轉身欲走,又不安地回過頭看向她,「娘,這次你可千萬不能再心軟了!」

  奚嬈微微一怔,溢出一抹苦笑:「放心吧,我早就下定決心了。」

  未免待會操作失誤,三人疊在一起,她先把祁狅送進密室,而後才踱步走向昶兒的房間。

  但奇怪的是,屋內竟然空無一人。

  奚嬈心裡咯噔了一下。

  床鋪有些凌亂,上面還殘留著昶兒的體溫,難道他是自己起來如廁了?

  然而推開淨房的門,裡面也沒有他的蹤影。

  「昶兒,昶兒你在哪?」

  奚嬈打開窗戶,看了眼外面,發現雪地上並無任何腳印,又轉身回到房間,把所有角落都找了一遍,可還是沒有發現昶兒。

  她的腦海里瞬時浮現出了各種可怖的畫面。

  失蹤、落水、綁架……每一種都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阿湛,阿湛你看到昶兒了嗎?」不過幾個呼吸,奚嬈的臉色已然變得煞白。

  她來到花廳找到阿湛和鼎鼎,發現他們都一臉茫然,就知道事情糟了。

  阿湛也很著急,但卻保持著樂觀:「會不會是白天騎馬太高興,所以去馬廄找小馬駒了?」

  因為昶兒很喜歡那匹紅色的小馬,祁狅乾脆把它送給了公主府。

  三人立即跑向馬廄,小馬駒正在安靜地吃草,看到他們猛然闖進來,還被嚇了一跳。

  馬廄里里外外都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奚嬈一句話沒說,轉身沖向廚房,但也一無所獲,在翻找過所有他有可能去過的房間後,一顆心墜入谷底。

  「怎麼會這樣,剛才他還在房裡睡得正香,就算是醒了,也不可能一個人亂跑啊!」

  她實在忍不住胡思亂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昶兒怎麼會突然不見。

  「難道是綁架?」鼎鼎長在東宮,常常會被嬤嬤灌輸一些陰謀論,「因為有人憎恨姑祖母,所以偷偷派人綁走了昶兒?」

  奚嬈覺得不太可能,「今日你爹爹也在,誰如此大膽,敢在我們兩人眼皮的底下綁人?更何況,那麼多暗衛和親衛都沒發現,什麼人能有這樣大的本事?!」

  「姑祖母不要著急,我這就把爹爹的暗衛喊出來,讓他們一起找!」

  奚嬈本想阻攔,但昶兒突然失蹤,已經讓她心神大亂,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暗衛甲和暗衛丁都從屋頂上跳了下來,聽聞小公子不見了,均都面色驚詫。

  「我們一直留意著四周的情況,並未發現可疑人士。」

  眼看天都黑了,眾人不敢耽擱,立刻在東宮展開地毯式搜查。

  除了奚嬈的內室,連水井和池塘也都找過了。

  然而越找越覺得奇怪,昶兒不會飛檐走壁,就算真的貪玩跑出去了,也不可能不留下一丁點足跡。

  但雪地里卻沒有他的腳印。

  「難道真是憑空消失了?」鼎鼎愁得眉頭都打起了結,「對了,爹爹上哪兒去了?怎麼這么半天都不見他?」

  奚嬈心急如焚,下意識往內室看了一眼,「你爹爹他剛才不小心喝醉了,我讓他在房裡休息。」

  鼎鼎不解地眨了眨眼,嘟起小嘴,一時間沒覺察出其中問題。

  「爹爹真是靠不住,居然這時候喝醉了。」

  暗衛甲和暗衛丁卻是悄然對視一眼,隱約感覺到了不對。

  突然,阿湛拿著一封信從昶兒的房間跑了出來,撲到奚嬈面前,「昶兒床上的隔層里藏著一封信,看這筆跡應該是他留下的!」

  奚嬈一把接過這封信,雙手顫抖著把它拆開。

  目光匆匆掃過第一行,便眼前發黑,支撐不住地癱坐在了繡凳上。

  等看完所有的內容,周遭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好遠好遠,只剩下她的心跳聲在耳邊咚咚咚地響。

  「不可能,這不會是真的……」

  阿湛慌忙扶了她一把,腦海里突然閃過一種可能:「對了,鼎鼎你多久沒看到敦敦了?」

  鼎鼎被奚嬈失魂落魄的樣子嚇懵了,遲疑了一會兒道:「好像有小半個時辰。」

  「雖然我不知道昶兒用了什麼辦法,但他肯定是騎著敦敦走的!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阿湛拿起蠟燭,一把火將那封信給燒了。

  這封信涉及的秘密太多,雖然昶兒是用西奚文字寫的,南祁人未必認得,但謹慎為上,他還是把它燒了。

  「他不認識出城的路,肯定走不遠。」

  奚嬈扶著桌子站起來,雙腳卻宛如灌鉛,像是踩在棉花上,「對,我們現在就去找!昶兒怕黑,說不定現在就躲在哪個角落等著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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