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知道怕了？
蘇絨大腦空白了一瞬，保持了蹲在地上的姿勢，望進那雙低垂的幽深黑眸中。
「紀、紀先生？」
紀司淮不是早就離開錄製現場了嗎？怎麼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這裡？！
蘇絨臉色發白，表情活似見了鬼，不，比見了鬼還要驚悚！
「紀先生，我剛才不是……」
紀司淮眉心不耐一擰，蘇絨下意識閉了嘴，愣愣地看著他。
一個小時前還指著自己的鼻子大罵渣男，現在倒是恭敬起來了。
紀司淮薄唇微抿，微微彎腰，修長的手指夾住蘇絨手中的工作證，輕而易舉抽了過來。
以他的身份，想查一個人輕而易舉。
但蘇絨被恐懼沖昏了頭腦，本能地起身想去搶回工作證。
紀司淮不著痕跡將手舉高了一些，借著窗外積雪輕微的柔光，看清了她的名字。
「蘇絨。」
饒有趣味的嗓音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在蘇絨聽來無異於閻王點卯。
「到！」
蘇絨緊張地站直身體，條件反射地答了個到，頭頂的燈應聲而亮，帶著種驚弓之鳥的意味。
紀司淮短促地哼笑了一聲，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從蘇絨的證件照移到了本尊身上。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蘇絨很想遁地而逃，整個人侷促得像一隻撞暈在樹幹上剛恢復神智的獵物。
冷靜，冷靜。
蘇絨自我安慰，搜腸刮肚般回憶自己畢生所學。
「紀先生，心理學上有個名詞叫共情者，就是指擁有高度共情的人，非常容易被別人的遭遇和情緒影響，這也是一種創傷的再現，所以……」
蘇絨還想繼續背下去，但紀司淮呵出一聲冷笑，帥到讓人窒息的臉湊到了她面前。
「所以，蘇小姐是被渣男傷過，想起了傷心事？」
蘇絨一愣，生硬地咽了咽口水。
她沒談過戀愛，但是現在，她必須讓紀司淮知道自己不是在針對他，而是因為感同身受，被情緒控制了理智，所以才口出狂言。
「對！我就是想起了那個渣男前男友，所以才沒控制住自己，我不是在罵您，您千萬別……」
紀司淮把工作證遞到蘇絨面前，打斷了她的話。
「不用緊張，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蘇絨攥緊工作證，傻不愣登地看著紀司淮。
「啊？」
這麼呆，怪不得會被節目組那些老狐狸當槍使。
「我來是想告訴你……」
溫熱的鼻息撲在頸間，尾音上揚的獨特語調鑽進耳朵。
「罵得好，我愛聽。」
蘇絨腦子徹底宕機，以至於懷裡被塞了東西也沒反應過來。
「順手給你帶了過來，不用謝。」
紀司淮說完，也不管蘇絨是什麼反應，長腿一邁，與她擦身而過。
半晌，蘇絨低頭，看清了懷裡藍色封皮的記錄本。
想到裡面的內容，她驚出一身冷汗，下意識轉身想追上去解釋，可只看到黑色風衣的一角消失在門口。
呼嘯的風夾著零星雪片灌入室內，蘇絨徹底回神。
自己居然把犯罪證據留在了現場！還被紀司淮拿到了！
蘇絨不敢細想，猛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得她雙腿一軟。
是陳教授！
她忙不迭摁下接聽鍵。
「小蘇，今天的事我聽說了，你也別太擔心，我和夏導是老朋友了，還好綜藝是錄製的，到時候這一段會剪掉，現場工作人員也簽過保密協議，不會外傳的。」
蘇絨狠狠鬆了一口氣，愧疚之前難以言表。
「抱歉教授，給您添麻煩了。」
大戰四方的勇氣一去不復返，蘇絨聲音里滿是自責。
電話那邊陳教授嘆了口氣。
「只是紀先生那邊我說不上話，他的性子在京市是出了名的，得罪了他後果難以預料，你找個機會和他當面道歉，興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蘇絨想了想，到底沒把沈畫薇和紀司淮找過自己的事告訴陳教授，免得再讓他老人家費心傷神。
掛斷電話，灰溜溜地回到住處。
今天之前，她還只是一個苦心專研掙錢之道的大學生，今天之後，她要考慮的恐怕就是該怎麼保住這條小命了。
一切，都要從內娛這檔該死的綜藝說起！
三個月前，金牌導演夏宗宣布要拍一檔情侶綜藝。
綜藝名為《婚前100問》，邀請了四對內娛備受爭議的情侶，觀察團更有資深前輩坐鎮，還十分專業地邀請了京大心理院著名的陳教授當顧問。
而蘇絨，除了想跟著教授多學點東西，還想趁假期賺點生活費，自告奮勇以陳教授助理的身份一起來到了錄製現場。
她是陳教授的得意門生，堅韌好學家境貧寒，教授也因此格外照顧。
只是誰也想不到，她會成為陳教授光輝職業生涯中唯一的滑鐵盧……
一個月前，節目開拍。
蘇絨看著嘉賓名單完全不明覺厲。
這些年她一心撲在學習上，從小縣城一路考到京大，巴不得睡在圖書館，自然也不認識什麼當紅頂流紀司淮。
初見，她被紀司淮狂熱粉絲擠到角落裡，遠遠看到了第一眼。
名貴的車身停穩，司機保鏢忙成一團。
車門無聲滑開，一張神情不羈的帥臉被無數台攝像機對準。
蘇絨被烏泱泱的人群擠得雙腳離地進退兩難，不知是何方神聖居然讓這些人瘋狂自此。
她看向引起騷亂的源頭，只在眾多激動搖晃的雙臂間，被那人的耳垂上閃耀十字星耳釘晃了晃眼。
一個被包裝出來的商品至於嗎？
蘇絨好不容易脫身，小跑到錄製現場。
「教授，都準備好了，保溫杯也放到您桌上了。」
蘇絨穿著白毛衣，淡粉色的襯衫領子工整地折出領口。
陳教授扶正了她因為奔跑而歪斜的工作證。
「小蘇，不用緊張，你就當是來學習的，鏡頭不會拍到你。」陳教授如是說。
蘇絨認真地點點頭，素著一張臉像只乖巧的小白兔。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給陳教授準備好開拍前的相應事宜，然後坐到角落裡當沒有感情的摘錄機器。
陳教授所言不虛，前兩期播出後鏡頭裡壓根沒有蘇絨一星半點的影子。
「還好還好，不然拍到我一臉嫉惡如仇摩拳擦掌想上去扇人的猙獰面孔就糟了。」
沒錯，她想扇的人，就是紀司淮。
「紀、紀先生？」
紀司淮不是早就離開錄製現場了嗎？怎麼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這裡？！
蘇絨臉色發白，表情活似見了鬼，不，比見了鬼還要驚悚！
「紀先生，我剛才不是……」
紀司淮眉心不耐一擰，蘇絨下意識閉了嘴，愣愣地看著他。
一個小時前還指著自己的鼻子大罵渣男，現在倒是恭敬起來了。
紀司淮薄唇微抿，微微彎腰，修長的手指夾住蘇絨手中的工作證，輕而易舉抽了過來。
以他的身份，想查一個人輕而易舉。
但蘇絨被恐懼沖昏了頭腦，本能地起身想去搶回工作證。
紀司淮不著痕跡將手舉高了一些，借著窗外積雪輕微的柔光，看清了她的名字。
「蘇絨。」
饒有趣味的嗓音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在蘇絨聽來無異於閻王點卯。
「到！」
蘇絨緊張地站直身體，條件反射地答了個到，頭頂的燈應聲而亮，帶著種驚弓之鳥的意味。
紀司淮短促地哼笑了一聲，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從蘇絨的證件照移到了本尊身上。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蘇絨很想遁地而逃，整個人侷促得像一隻撞暈在樹幹上剛恢復神智的獵物。
冷靜，冷靜。
蘇絨自我安慰，搜腸刮肚般回憶自己畢生所學。
「紀先生，心理學上有個名詞叫共情者，就是指擁有高度共情的人，非常容易被別人的遭遇和情緒影響，這也是一種創傷的再現，所以……」
蘇絨還想繼續背下去，但紀司淮呵出一聲冷笑，帥到讓人窒息的臉湊到了她面前。
「所以，蘇小姐是被渣男傷過，想起了傷心事？」
蘇絨一愣，生硬地咽了咽口水。
她沒談過戀愛，但是現在，她必須讓紀司淮知道自己不是在針對他，而是因為感同身受，被情緒控制了理智，所以才口出狂言。
「對！我就是想起了那個渣男前男友，所以才沒控制住自己，我不是在罵您，您千萬別……」
紀司淮把工作證遞到蘇絨面前，打斷了她的話。
「不用緊張，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蘇絨攥緊工作證，傻不愣登地看著紀司淮。
「啊？」
這麼呆，怪不得會被節目組那些老狐狸當槍使。
「我來是想告訴你……」
溫熱的鼻息撲在頸間，尾音上揚的獨特語調鑽進耳朵。
「罵得好，我愛聽。」
蘇絨腦子徹底宕機，以至於懷裡被塞了東西也沒反應過來。
「順手給你帶了過來，不用謝。」
紀司淮說完，也不管蘇絨是什麼反應，長腿一邁，與她擦身而過。
半晌，蘇絨低頭，看清了懷裡藍色封皮的記錄本。
想到裡面的內容，她驚出一身冷汗，下意識轉身想追上去解釋，可只看到黑色風衣的一角消失在門口。
呼嘯的風夾著零星雪片灌入室內，蘇絨徹底回神。
自己居然把犯罪證據留在了現場！還被紀司淮拿到了！
蘇絨不敢細想，猛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得她雙腿一軟。
是陳教授！
她忙不迭摁下接聽鍵。
「小蘇，今天的事我聽說了，你也別太擔心，我和夏導是老朋友了，還好綜藝是錄製的，到時候這一段會剪掉，現場工作人員也簽過保密協議，不會外傳的。」
蘇絨狠狠鬆了一口氣，愧疚之前難以言表。
「抱歉教授，給您添麻煩了。」
大戰四方的勇氣一去不復返，蘇絨聲音里滿是自責。
電話那邊陳教授嘆了口氣。
「只是紀先生那邊我說不上話，他的性子在京市是出了名的，得罪了他後果難以預料，你找個機會和他當面道歉，興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蘇絨想了想，到底沒把沈畫薇和紀司淮找過自己的事告訴陳教授，免得再讓他老人家費心傷神。
掛斷電話，灰溜溜地回到住處。
今天之前，她還只是一個苦心專研掙錢之道的大學生，今天之後，她要考慮的恐怕就是該怎麼保住這條小命了。
一切，都要從內娛這檔該死的綜藝說起！
三個月前，金牌導演夏宗宣布要拍一檔情侶綜藝。
綜藝名為《婚前100問》，邀請了四對內娛備受爭議的情侶，觀察團更有資深前輩坐鎮，還十分專業地邀請了京大心理院著名的陳教授當顧問。
而蘇絨，除了想跟著教授多學點東西，還想趁假期賺點生活費，自告奮勇以陳教授助理的身份一起來到了錄製現場。
她是陳教授的得意門生，堅韌好學家境貧寒，教授也因此格外照顧。
只是誰也想不到，她會成為陳教授光輝職業生涯中唯一的滑鐵盧……
一個月前，節目開拍。
蘇絨看著嘉賓名單完全不明覺厲。
這些年她一心撲在學習上，從小縣城一路考到京大，巴不得睡在圖書館，自然也不認識什麼當紅頂流紀司淮。
初見，她被紀司淮狂熱粉絲擠到角落裡，遠遠看到了第一眼。
名貴的車身停穩，司機保鏢忙成一團。
車門無聲滑開，一張神情不羈的帥臉被無數台攝像機對準。
蘇絨被烏泱泱的人群擠得雙腳離地進退兩難，不知是何方神聖居然讓這些人瘋狂自此。
她看向引起騷亂的源頭，只在眾多激動搖晃的雙臂間，被那人的耳垂上閃耀十字星耳釘晃了晃眼。
一個被包裝出來的商品至於嗎？
蘇絨好不容易脫身，小跑到錄製現場。
「教授，都準備好了，保溫杯也放到您桌上了。」
蘇絨穿著白毛衣，淡粉色的襯衫領子工整地折出領口。
陳教授扶正了她因為奔跑而歪斜的工作證。
「小蘇，不用緊張，你就當是來學習的，鏡頭不會拍到你。」陳教授如是說。
蘇絨認真地點點頭，素著一張臉像只乖巧的小白兔。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給陳教授準備好開拍前的相應事宜，然後坐到角落裡當沒有感情的摘錄機器。
陳教授所言不虛，前兩期播出後鏡頭裡壓根沒有蘇絨一星半點的影子。
「還好還好，不然拍到我一臉嫉惡如仇摩拳擦掌想上去扇人的猙獰面孔就糟了。」
沒錯，她想扇的人，就是紀司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