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折不扣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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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前100問》,顧名思義,就是展現每一對情侶在不同場景中的相處狀態,循序漸進地提出100問,然後觀察團針對兩人之間的矛盾進行分析解讀與開導。

  這種綜藝多半都是炒作,可錄製現場,蘇絨又一次忍不住攥緊了手裡的筆,在紀司淮的名字上寫了渣男兩個字,簡直力透紙背。

  她從來沒見過想紀司淮這麼混帳的人,沒錯,混帳!

  婚前第一問:你有哪些興趣愛好?你願意和伴侶一起做這些事嗎?

  其他嘉賓的回答自然是各種甜蜜互動,這種入門級別的問題都有爭議的話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但是紀司淮特立獨行,線條利落的下頜微揚,玩世不恭地屈起食指刮過耳釘。

  「音樂、賽車、攀岩。不願意,礙事。」

  現場針落可聞,人人一臉意味深長,對臉色發白的沈畫薇投去同情的眼神。

  肯定是做戲炒熱度的,蘇絨不以為意。

  可是接下來的每一個問題,紀司淮精準地踩到了雷點。

  「生病去醫院,我又不會治病。」

  「在一起的日子?不知道,能不能別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生日?沒了解過……」

  蘇絨瞠目結舌,覺得紀司淮想紅想瘋了,也不怕被網友群起而攻之。

  顯然她十分孤陋寡聞,紀司淮已經是內娛最紅的藝人了,還需要炒作?

  節目播出後網友不僅罵沈畫薇倒貼,還把紀司淮夸上了天,什麼真實不做作,人不愛己天誅地滅,內娛活人等等等等……

  【司淮哥哥早就說過了,音樂是自己的全部,其他都是意外!】

  【誰知道沈畫薇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威脅我們哥哥才得了名分,活該!】

  【她自己非要倒貼怪誰?還在節目裡做出一副委屈樣,簡直令人作嘔!】

  ……

  網友在營銷手段下無腦跟風,蘇絨理解;紀司淮渣男的形象可能是資本家安排的人設,蘇絨也能說服自己接受。

  可是當看到紀司淮出道時的採訪,蘇絨就確定紀司淮不是在演渣男,因為他本身就是渣男!

  採訪如下。

  「紀少爺,您為什麼想進娛樂圈?」

  記者如是問。

  「想知道?」

  剛成年的紀司淮肆意張揚,勾起一邊唇角湊近鏡頭,簡直妖孽。

  「當然是因為娛樂圈美女多囉,想找什麼樣的女朋友都有。」

  這段採訪轟動一時,從此奠定了紀司淮的發展基調。

  緋聞女友數不勝數,光是被狗仔拍到出入酒店的就不下十個,可偏偏他姓紀,再怎麼離經叛道也沒人敢置喙半句。

  更何況蘇絨這種小角色,哪有資格對這些大人物評頭論足?

  然而就在今天,一個機會遞到了她面前。

  陳教授因為臨時有事去外省,缺席了今天的節目錄製,到時候節目組想辦法後期錄上這一part。

  人生地不熟的蘇絨無處可去,秉持著多學多看的上進思想,孤身前往錄製現場。

  本來一切都如常進行,直到結束一天的行程,來到了提問環節。

  婚前第二十問:如果你們的感情陷入倦怠期,身邊又恰好出現了令你感興趣的新人,你會如何處理?

  其他三對cp說得滴水不露,顧婷還被小男友感動得淚灑當場。

  鏡頭給到沈畫薇,她害羞地看了一眼紀司淮,才對準攝像頭髮言。

  「我不會對除了司淮之外的人感興趣。」

  現場一片起鬨聲,主持人順水推舟把話筒遞給紀司淮。

  後者神色自若。

  「不會有倦怠期。」

  簡直是曠古奇聞,現場頓時沸騰了,連蘇絨都不禁坐直了身體。

  沈畫薇受寵若驚含情脈脈地盯著紀司淮。

  「司淮,我就知道你……」

  沒等她感動完,紀司淮當場潑了一盆涼水。

  「因為我會立馬把她換掉。」

  空氣凝固了,每個人的表情都僵在臉上。

  主持人如履薄冰地轉移話題。

  「這個問題好難回答!想必屏幕前的小情侶們也會有這個困擾,不妨聽聽觀察團老師們的看法。」

  幾位老前輩早就後悔來趟渾水了,來之前不是說好都有劇本的嗎?怎麼紀司淮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在上面?

  最後還是國家一級演員周老首當其衝,似是而非地和稀泥。

  「年輕人追求新鮮感很正常。」

  承受不住的沈畫薇怕自己失態,起身離開了取景框。

  台階都找好了,偏偏紀司淮唱反調。

  「至死不渝的愛情本來就是違背天性的,我是一個順其自然的人。而且做音樂需要靈感,新的靈感就意味新的刺激因素,膩味的東西總會讓人覺得厭煩。」

  這恐怕是音樂人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總之這番發言神仙難救,觀察團徹底沉默了。

  過往兩期節目裡,每次輪到紀司淮發言,觀察團就互相推諉。誰都不敢和紀司淮唱反調,實在躲不過就含糊其辭和稀泥。

  可今天不同,這個問題殺傷力太大,稍微處理不慎他們這些老前輩恐怕晚節不保,一時間氣氛焦灼。

  蘇絨壓在筆記本上的手不自覺收緊,呼吸急促,有些生理性反胃。

  因為這番言論,和她哪個渣爹的發言如出一轍!

  一句創作需要新鮮感,當著尚在孕期的母親面前,摟著其他女人的腰肢離開,再後來潦倒回鄉更是變本加厲。

  周遭有工作人員小聲的議論,蘇絨聽不清,只覺得有些耳鳴。

  就像幼時護在母親身前,被爛醉的父親一巴掌扇在臉上時的那種耳鳴。

  明晃晃的燈光令她眩暈,蘇絨知道自己必須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可是慌亂起身間她絆倒了椅子,在這樣一個境地下,這聲響動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包括紀司淮。

  「抱、抱歉。」

  蘇絨呼吸急促,巴不得導演立刻叫停,可偏偏觀察團的幾位老師見她如同見到救命稻草。

  「這不是陳教授的助理嗎?」

  「陳教授今天不在,我看小姑娘平時很認真,要不你站在心理學的角度來說說對於新鮮感的理解!」

  「是啊是啊,說不定年輕人更懂年輕人!」

  ……

  無數道目光中,蘇絨腦子一團漿糊,只能感受到其中一道視線幾乎要將她灼穿。

  蘇絨本來打算矇混過關,可是餘光看到了沈畫薇,那道躲開鏡頭倚在窗邊垂淚的身影,近乎與她的母親重合。

  那個場景,蘇絨一輩子也忘不掉。

  再然後,渾身血液翻騰的蘇絨從道德倫理說到個人品質,從大腦功能說到人與動物的區別。

  最激動處,直接指著紀司淮破口大罵。

  「所以,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渣男!而且又當又立,扯著做音樂需要新鮮感這種堂而皇之的理由來給自己的卑劣無恥打掩護!」

  上頭的蘇絨完全與外界隔絕,眼裡只有始作俑者那張遊戲人間的臉。

  「我奉勸你,如果你愛沈小姐,就應該端正態度,如若不然最好放手,沈小姐這麼優秀,有的是人喜歡!」

  奉勸?居然有人敢對紀司淮說這兩個字!

  現場吸氣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看著面色不善的紀司淮大氣都不敢出,連哭得正歡的沈畫薇都忘了自己該幹嘛。

  就在所有人等著紀司淮大發雷霆時,坊間傳聞喜怒無常的他卻一反常態的平靜。散漫慵懶地朝沙發上一靠,目光聚焦在蘇絨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頰上。

  再接著,薄唇輕啟。

  「繼續說。」

  蘇絨沒想到他是這個態度,愣愣地張了張嘴。

  如夢初醒的總導演立刻撲上來,捂住了蘇絨的的作案工具。

  紀司淮臉色一黑,神色晦暗不明地起身離開,現場氣溫跌至零度以下。

  「知道紀司淮是誰嗎?你死定了。」

  著急上火的總導演忙不迭追上去,現場兵荒馬亂一片狼藉。

  ……

  回憶完這一切,蘇絨環視了一圈房間,沒找到合適的上吊地點。

  就在她萬念俱灰的時候,那句『罵得好,我愛聽。』不合時宜地迴蕩在腦海。

  漆黑乾淨的瞳仁轉了轉。

  他,大概可能也許應該……沒有生氣……吧?

  總之節目還沒播出,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

  深思倦怠的蘇絨一夜未眠,終於在天快亮時昏昏睡去。

  再次醒來,天徹底塌了……

  節目組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昨晚的錄製節目播出。

  更絕望的是,蘇絨罵紀司淮的那一段被一字不落地剪輯播出,甚至還多角度多方位展示,回放了整整三遍!

  蘇絨握著手機,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教授,夏導不是說這一part會剪掉嗎?!」

  另一邊趕飛機的陳教授也一頭霧水,他也是今晨才知道紀司淮連夜下命令提前播第三期,而且還特地強調,自己被罵的那一段必須剪進去。

  昨晚被抓到公司連夜剪輯的工作人員上崗前甚至想寫遺書。

  陳教授艱難地開口。

  「聽夏導說,這是……紀司淮的意思。」

  「什麼?!」

  蘇絨像熱鍋上的螞蟻蒸鍋里的螃蟹,『唰』的一下拉開窗簾。

  還好外邊一切正常,沒有群情激憤的粉絲和來勢兇猛的記者。

  「教授,我這些年勤工儉學攢了一些錢,我說如果,如果我想帶著我媽出國的話,您有門路嗎?」

  半晌,陳教授嘆口氣幽幽道。

  「你走不了了。」

  蘇絨一怔。

  「什、什麼意思?」

  電話那端,教授語氣凝重。

  「紀司淮說,下期節目錄製,你必須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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