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懷好意
雅黑車身，暗棕色真皮坐墊，沒有亂七八糟的光污染。
紀司淮的車和紀司淮這個人完全是兩種風格。
他行事張揚視規則如無物，蘇絨仍然記得那天第一次在搜尋引擎里輸入紀司淮的名字時，映入眼帘的那張照片帶給自己的衝擊。
那是一張仰拍視角的照片，單腳踩在音箱上發紀司淮挑染著紅髮，手裡正在彈貝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掃了一眼鏡頭，於是留下這張睥睨眾生的神圖。
彼時蘇絨尚不清楚何為搖滾樂何為貝斯手，只是在內心微微震撼地感慨，原來這就是大明星啊。
可是現在，這位光芒萬丈的大明星就坐在自己身邊，她卻覺得有種割裂感。
離開如影隨形的鏡頭，紀司淮仿佛變了一個人。
沉穩內斂，真正意義上的生人勿近。
紀司淮眉梢微動。
「有事？」
出神的蘇絨連忙縮了縮脖子。
「沒、沒事！」
隨即目光落到自己的鞋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羞憤欲死地抓了抓牛仔褲的布料。
司機脊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地駕駛著。
方才紀總吩咐原路折返他還納悶是落了什麼東西，直到半路撿到這個小姑娘，小姑娘上車後一直盯著紀總看，連哭鼻子都忘了。
重點是，紀總居然有點……樂在其中？
司機打個哆嗦，一邊打起十二分精神開車一邊感嘆這方向盤可真方向盤。
氣氛實在怪異，就在蘇絨無所適從的時候，一陣電話鈴聲打破僵局。
看清車載屏幕上顯示的號碼，司機立刻警覺，朝紀司淮請示。
「紀總。」
末了，餘光還掃過蘇絨。
顯然是不能讓外人聽到的私事，蘇絨這個外人十分有自知之明。
「那個，我、我先下車，這裡應該能打到車了！」
車剛開到市區，雖然冷清，但比起荒郊野嶺總是更好想辦法的。
沒有命令，司機自然不會停車，甚至沒有減速。
鈴聲不厭其煩地響著，像催命符。
半晌，頭頂傳來低沉的嗓音。
「接。」
司機如獲大赦地接通通訊，蘇絨咬了咬下唇，收回搭在車門上的手。
紀司淮戴著一側藍牙耳機，沉了沉聲線。
「陳老。」
像是打招呼，不過紀司淮的神情不見得多恭敬。
蘇絨不知道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麼，只是偷瞄後視鏡，發現身邊人唇角繃了繃。
像是很嚴肅的事，蘇絨無意識跟著嚴肅了神色，大氣都不敢出。
「您大可以試試。」
紀司淮勾了勾唇，表情卻冷得出奇。
蘇絨心一顫，想辦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看看車頂，有多緊張一覽無餘。
最後餘光落在身側那隻過分好看的手上，心忽然靜了靜。
修長的食指微微屈起，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膝頭敲擊。
蘇絨思緒飄到不久前看到的那個演出視頻上。
同樣的一雙手，觸碰貝斯時卻是另一種感覺。
那雙手在座無虛席的舞台中央通過琴弦盡情傳遞著喜怒哀樂，而如今在這狹小的車廂內，運籌帷幄。
蘇絨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個念頭，一個令她汗毛倒豎的念頭——
現在的紀司淮才是真正的紀司淮。
「三天，過時不候。」
下完最後通牒，通訊切斷。
聽起來，不是一場愉快的交談。
蘇絨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認為剛才就算是破窗而出也應該離開這裡。
車內氣壓極低，蘇絨目不斜視，偷感極重地點了點控制車窗的摁鈕。
車窗依舊嚴絲合縫。
蘇絨又偷感極重地收回手，假裝無事發生，完全不知道紀司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熱？」
極具壓迫感的詢問。
驚出了一身冷汗的蘇絨違心道。
「有、有點。」
紀司淮壓了壓唇角。
「熱也不能開窗。」
差點忘了這位爺是大明星，現在車開到繁華的市區，要是被人認出來可少不了麻煩。
蘇絨撇了撇嘴，正惱恨自己愚蠢的行為時，紀司淮卻開口道。
「溫度調低點。」
司機怔住片刻，職業素養讓他腦子沒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完成了操作。
因為這個意料之外的小插曲，方才的低氣壓一掃而空。
莫名的，紀司淮竟然覺得心情不錯，瞥了一眼戰戰兢兢的蘇絨，恢復了一貫的頑劣。
「你很沒時間觀念。」
三言兩語就給人貼了個負面標籤。
蘇絨心中冷笑，上次錄製遲到，是因為他，這次集合遲到，是因為他女朋友沈畫薇！
真是同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不過就算借她一百個膽子她都不敢當著紀司淮的面說沈畫薇壞話。
「回去找東西。」
蘇絨模稜兩可地回答。
紀司淮又輕描淡寫地下定論。
「丟三落四。」
「還不是因為……」
蘇絨下意識想反駁，看到他似笑非笑盯著自己的雙眸，明白他這是在給自己下套。
於是話鋒急轉。
「還不是因為我記性不好。」
說完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補充道。
「天生的。」
明知故問的紀司淮看她這副窩囊樣，沒忍住哼出一聲笑。
氣氛徹底放鬆下來，蘇絨才想起自己手機關機了，指不定教授有多著急。
正想著怎麼開口越過紀司淮朝司機大哥借充電器，沈畫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司機按照紀司淮的習慣正欲掛斷，卻不想后座的人示意接通。
真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司機從來沒用驚心動魄來形容這次行程。
顯然沈畫薇也沒料到紀司淮會接自己的電話，愣了片刻才連忙開口。
「司淮哥，你在哪兒呢？」
距離八點開始的提問環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紀司淮仍舊沒到位。
導演嘉賓在演播室大眼瞪小眼，最後作為女朋友的沈畫薇臉上掛不住，才打了這通電話。
她都想好了為自己挽尊的藉口，沒料到紀司淮會接，聲音差點沒夾住。
「人家好擔心你。」
這嬌滴滴羞怯怯的聲音，蘇絨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一副又嗑到了的表情。
一旁紀司淮見狀危險地眯了眯眼，直接拿起手機，傾身遞到了蘇絨面前。
「想知道？讓她告訴你。」
紀司淮的車和紀司淮這個人完全是兩種風格。
他行事張揚視規則如無物，蘇絨仍然記得那天第一次在搜尋引擎里輸入紀司淮的名字時，映入眼帘的那張照片帶給自己的衝擊。
那是一張仰拍視角的照片，單腳踩在音箱上發紀司淮挑染著紅髮，手裡正在彈貝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掃了一眼鏡頭，於是留下這張睥睨眾生的神圖。
彼時蘇絨尚不清楚何為搖滾樂何為貝斯手，只是在內心微微震撼地感慨，原來這就是大明星啊。
可是現在，這位光芒萬丈的大明星就坐在自己身邊，她卻覺得有種割裂感。
離開如影隨形的鏡頭，紀司淮仿佛變了一個人。
沉穩內斂，真正意義上的生人勿近。
紀司淮眉梢微動。
「有事？」
出神的蘇絨連忙縮了縮脖子。
「沒、沒事！」
隨即目光落到自己的鞋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羞憤欲死地抓了抓牛仔褲的布料。
司機脊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地駕駛著。
方才紀總吩咐原路折返他還納悶是落了什麼東西，直到半路撿到這個小姑娘，小姑娘上車後一直盯著紀總看，連哭鼻子都忘了。
重點是，紀總居然有點……樂在其中？
司機打個哆嗦，一邊打起十二分精神開車一邊感嘆這方向盤可真方向盤。
氣氛實在怪異，就在蘇絨無所適從的時候，一陣電話鈴聲打破僵局。
看清車載屏幕上顯示的號碼，司機立刻警覺，朝紀司淮請示。
「紀總。」
末了，餘光還掃過蘇絨。
顯然是不能讓外人聽到的私事，蘇絨這個外人十分有自知之明。
「那個，我、我先下車，這裡應該能打到車了！」
車剛開到市區，雖然冷清，但比起荒郊野嶺總是更好想辦法的。
沒有命令，司機自然不會停車，甚至沒有減速。
鈴聲不厭其煩地響著，像催命符。
半晌，頭頂傳來低沉的嗓音。
「接。」
司機如獲大赦地接通通訊，蘇絨咬了咬下唇，收回搭在車門上的手。
紀司淮戴著一側藍牙耳機，沉了沉聲線。
「陳老。」
像是打招呼，不過紀司淮的神情不見得多恭敬。
蘇絨不知道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麼，只是偷瞄後視鏡，發現身邊人唇角繃了繃。
像是很嚴肅的事，蘇絨無意識跟著嚴肅了神色，大氣都不敢出。
「您大可以試試。」
紀司淮勾了勾唇，表情卻冷得出奇。
蘇絨心一顫，想辦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看看車頂，有多緊張一覽無餘。
最後餘光落在身側那隻過分好看的手上，心忽然靜了靜。
修長的食指微微屈起，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膝頭敲擊。
蘇絨思緒飄到不久前看到的那個演出視頻上。
同樣的一雙手，觸碰貝斯時卻是另一種感覺。
那雙手在座無虛席的舞台中央通過琴弦盡情傳遞著喜怒哀樂，而如今在這狹小的車廂內，運籌帷幄。
蘇絨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個念頭，一個令她汗毛倒豎的念頭——
現在的紀司淮才是真正的紀司淮。
「三天，過時不候。」
下完最後通牒，通訊切斷。
聽起來，不是一場愉快的交談。
蘇絨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認為剛才就算是破窗而出也應該離開這裡。
車內氣壓極低，蘇絨目不斜視，偷感極重地點了點控制車窗的摁鈕。
車窗依舊嚴絲合縫。
蘇絨又偷感極重地收回手，假裝無事發生，完全不知道紀司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熱？」
極具壓迫感的詢問。
驚出了一身冷汗的蘇絨違心道。
「有、有點。」
紀司淮壓了壓唇角。
「熱也不能開窗。」
差點忘了這位爺是大明星，現在車開到繁華的市區，要是被人認出來可少不了麻煩。
蘇絨撇了撇嘴，正惱恨自己愚蠢的行為時，紀司淮卻開口道。
「溫度調低點。」
司機怔住片刻，職業素養讓他腦子沒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完成了操作。
因為這個意料之外的小插曲，方才的低氣壓一掃而空。
莫名的，紀司淮竟然覺得心情不錯，瞥了一眼戰戰兢兢的蘇絨，恢復了一貫的頑劣。
「你很沒時間觀念。」
三言兩語就給人貼了個負面標籤。
蘇絨心中冷笑，上次錄製遲到，是因為他，這次集合遲到，是因為他女朋友沈畫薇！
真是同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不過就算借她一百個膽子她都不敢當著紀司淮的面說沈畫薇壞話。
「回去找東西。」
蘇絨模稜兩可地回答。
紀司淮又輕描淡寫地下定論。
「丟三落四。」
「還不是因為……」
蘇絨下意識想反駁，看到他似笑非笑盯著自己的雙眸，明白他這是在給自己下套。
於是話鋒急轉。
「還不是因為我記性不好。」
說完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補充道。
「天生的。」
明知故問的紀司淮看她這副窩囊樣，沒忍住哼出一聲笑。
氣氛徹底放鬆下來，蘇絨才想起自己手機關機了，指不定教授有多著急。
正想著怎麼開口越過紀司淮朝司機大哥借充電器，沈畫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司機按照紀司淮的習慣正欲掛斷，卻不想后座的人示意接通。
真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司機從來沒用驚心動魄來形容這次行程。
顯然沈畫薇也沒料到紀司淮會接自己的電話，愣了片刻才連忙開口。
「司淮哥，你在哪兒呢？」
距離八點開始的提問環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紀司淮仍舊沒到位。
導演嘉賓在演播室大眼瞪小眼，最後作為女朋友的沈畫薇臉上掛不住，才打了這通電話。
她都想好了為自己挽尊的藉口，沒料到紀司淮會接，聲音差點沒夾住。
「人家好擔心你。」
這嬌滴滴羞怯怯的聲音，蘇絨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一副又嗑到了的表情。
一旁紀司淮見狀危險地眯了眯眼，直接拿起手機，傾身遞到了蘇絨面前。
「想知道？讓她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