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你明知我心悅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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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見孟瀾眼底那一絲奇異的光,孟羽鴻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試探性地問道:「爹,你還好嗎?」

  孟瀾回過神來,想給他一個安慰,卻只能牽起嘴角無力地笑了笑。

  馬車緩緩駛向孟府。

  車內靜謐片刻,孟羽鴻還是按耐不住地問:「爹,您當真要幫她?」

  孟瀾一怔,放下手中的茶杯,幽幽地道:「爹哪是要幫她……是不得不幫了。

  「若是我放任不管,就算楓兒無罪開釋,但孟家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基底一日之間灰飛煙滅,你們姐弟二人該當如何?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哪。」

  他長嘆一口氣,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自己的子女遭受如此罪過。

  但事情已然發生,他必須做些什麼,來保證子女後半輩子能夠無憂。

  眼中浮起一層深深的憤懣,孟羽鴻緊握成拳,狠狠地敲在車壁上。發出「砰」的一聲動靜,嚇得正在駕車的車夫都險些鬆開了韁繩。

  「爹,她實在是,實在是……」孟羽鴻氣急敗壞,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孟瀾看了他一眼,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若非他如此溺愛孟羽鴻,他哪會至於連個詞語都想不到?

  旁的權貴子弟,吟詩作對的本事可比孟羽鴻大多了。

  孟羽鴻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只能轉口說道:「爹,我實在不想您去幫她!

  「就算蕙染公主知道又如何,此事她又沒有證據,更何況,是她楊雪怡一人所為!

  「憑什麼要我們為她做的事情負責!」

  到底是涉世未深,孟瀾搖了搖頭,抿唇不語。

  當今聖上之所以如此寵愛蕙染公主,除了蕙染公主是逝去的皇后所出以外,還有一個更直接的原因。

  那便是她飛揚跋扈的性子,與皇帝年輕時一模一樣。

  如今聖上雖然變得成熟穩重了,但本性豈是這麼能夠輕易更改的?

  此次蕙染公主出事,別說楊雪怡,就是公主府內不知情的僕役們都得一同受罪。

  而聖上自然心疼,自然不舍,定會痛恨幫助蕙染公主胡作非為而不是阻止她的楊雪怡。

  就算蕙染公主不知道楊雪怡是孟家的親女兒,聖上亦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孟家。

  畢竟,養之教之的責任在孟瀾身上。楊雪怡跟著蕙染公主胡作非為,其間難道孟瀾就無一絲過錯嗎?

  自是不可能。

  孟瀾苦笑一聲,抬頭望著車頂。

  只可惜他讀書中舉,後來入仕,身後並沒有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支撐。曾經有岳晶靈的母家幫扶,可自她死後,涿郡那邊便再也不與他往來了。

  如今蕙染公主雖身上有傷,但定罪也只是遲早的事罷了。而楊雪怡為了脫罪,定會將更多的髒水潑到蕙染身上,而蕙染公主亦會反擊。

  與皇家作對,能有什麼好下場?

  孟瀾神色恍惚一瞬,原本飄散的眼神漸漸凝聚在一起。

  即是他的過錯,那便是用他這條命,也要保全孟家安穩無憂,保全孟羽鴻和孟聽楓的下本生能夠安然度過。

  楊雪怡的計策是明晃晃的陽謀,卻無解。

  若是她一心要帶著整個孟家陪葬,他幾乎沒有任何辦法阻止。

  所以,儘量減少楊雪怡可能背負的罪責,孟家才有最大的希望倖免於難。

  ……

  長廊處傳來的腳步聲終於停下。

  孟聽楓把玩著手裡的乾草,輕掀眼帘,看了他一眼。

  不咸不淡地喚了一聲:「時大人。」

  時璟面色不變,藏於袖下的手卻緩緩握緊。他上下掃了一眼孟聽楓,「你似乎,過得很悠閒。」

  她這副模樣,便是誰來了,都覺得孟聽楓是來做客,而不是等著問罪的。

  看見時璟又變回初次相見時那樣的冷臉,一股難以接近的氣息傳來,孟聽楓這才放了心,語氣也好了一些:「還算過得去吧。」

  時璟垂眸不語。

  須臾,他才開口問道:「你就不怕你出不去了?」

  微微一怔,孟聽楓看著他笑了,「我不怕。」

  話間的底氣不知是對自己清白有把握,還是相信他一定會救她。

  時璟抬起眼,眼底那一抹淡淡地恨意掠過,「你知道我會幫你。」

  肯定的語氣。

  看見他的神情,孟聽楓有些錯愕地摸摸鼻子,好似自己欺負了時璟一般。

  這件事,她原本沒想過要找時璟幫忙,只是鶯憐極力建議她這麼做,再加上她也攔不住鶯憐,便只好將證據遞到了時璟手中。

  全然不知朝堂之上發生了什麼的孟聽楓一時語塞,想了想後說道:「若是時大人他日有難,我定會竭盡所能,幫助時大人。」

  一時寂靜,孟聽楓無奈地按了按額角。

  又來了,這種話不投機半句多的難言氣氛。

  如玉般的臉龐上勾起嘲諷的笑意,時璟開口:「你陷入危難,明知我會擔心,為何不派人傳信給我?」

  言罷,他的面容上浮現起一絲鬆動的怒意。

  孟聽楓愣了愣,為何不傳信給時璟……

  這個問題,她從未想過。

  只是自從她打定主意,要與時璟分清楚河漢界,絕不逾矩之後,就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隨意地請求他幫助自己。

  這一次陷入危難,孟聽楓認為是自己的事情,與時璟無關。

  更何況,她們好不容易逃出了公主府,待在浦弘府邸的事情,不宜傳出。

  「這……」孟聽楓糾結地道,「情勢所迫,所以才……」

  時璟卻冷聲打斷了她:「情勢所迫?你逃離公主府後,便一直待在浦弘的宅院之中,悄悄傳信於落霞酒棧。」

  所以,孟聽楓說的話,根本就是搪塞他的。

  被赫然揭穿,孟聽楓臉上多了幾分窘迫,無奈地道:「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麻煩你。」

  時璟只覺喉頭一哽,眼中的怒氣慢慢散去。

  其實,他根本沒資格站在這質問她,可他仍舊忍不住。

  他不明白為什麼,孟聽楓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

  開始避著他,不再在他眼前出現,更不似從前那般肆意活潑。

  就好像是,故意將自己的光芒遮蓋住,用示以常人的面具來對待他。

  也是,他與那些人並沒有什麼分別,時璟扯了扯唇角,言語間儘是苦澀:「你明知我心悅於你。」

  孟聽楓愣住了。

  「可你卻只當我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可以隨意拋棄。」時璟神色哀傷,「就像現在一樣。」

  他的模樣,再不復原先的風光霽月,失去了清冷的仙氣,像是變成了一個哀怨的丈夫。

  不遠處傳來「啪」的一聲。

  孟聽楓抬眼看去,是浦弘。

  而發出聲響的,正是原本被他拎在手中,如今卻靜靜躺在地上的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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