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水火不容
那些新鮮的，誘人的菜餚就這麼傾灑一地。
浦弘的半張臉隱在暗處，看不清面容。
還停留在震驚之中的孟聽楓不由得站起身，試探地打量起他的神情。
雖然她什麼也沒做，但為什麼此時，卻會感到莫名的心虛呢？
興許是她前幾天，還默許了浦弘的心意，答應問題解決之後，在與他談論風月。
可如今，孟聽楓也沒料到，向來冷靜自持的時璟會在此時此地驀然表白心跡，著實叫人愕然。
浦弘並未去撿掉落在地的食盒，而是緩步走了過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孟聽楓的心尖上。
聽見腳步聲，時璟斂去面上的神情，恢復成古井無波的模樣，定定地看著他。
「浦將軍。」他滿臉淡然，仿佛方才在此傷神哀怨的，是另有旁人，並非是他。
牆壁上的燭火被窗戶中漏出的風吹得忽明忽暗，打在浦弘側臉上，形成一道陰影。
孟聽楓這時才清楚地看見，浦弘的臉上，並沒有笑意。
明明往常，他都是喜歡將溫和的笑意噙在嘴邊的。
這一察覺，不由得叫孟聽楓心裡一凸。
她看了眼不遠處掉落在地的食盒，勉強扯出一個笑意，「浦將軍，可是來給我送飯的？」
浦弘並未轉頭，「是。」
他本想著，無論孟聽楓面上表現得有多輕鬆，但這大理寺的監牢實在不是一個叫人待著舒適的地方，送來的飯菜大多都是殘羹冷炙。
於是他一處理完畢手中的事務，便親自去京中的鳳祥樓訂了上好的飯菜，馬不停蹄地趕來。
沒想到，拐入長廊時，卻猝不及防地聽到了時璟的真情流露。
浦弘想過孟聽楓有朝一日明珠現世，光彩奪目，卻從未想過中意孟聽楓的人之中，會有這位端正冷靜的宰相。
思及此，他細細地打量著對方。
眉峰如山巒迭起，一雙凌厲的鳳眸此刻冷冷淡淡，薄唇輕抿，叫人看不出喜怒。
浦弘微微一笑，若非方才是他親耳聽到，否則外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冷心冷情的宰相大人還有鐵樹開花的一天。
他自認十分尊敬這位手眼通天，本事了得的宰相，但聽見對方說出「心悅於你」這四個字時，心中還是難免像打翻了醋碟一般，泛滿酸澀的滋味。
喉間，恍若都有一股酸澀的滋味涌了上來。
但他與孟聽楓尚無名分，更管不了他人的想法。浦弘冷靜了一瞬，才轉過身看著孟聽楓，接著道：「只可惜，方才我手滑，不小心將食盒打落在地。稍後，我再去取一份來。」
孟聽楓無話可說，只能連忙道謝。
隨後這二人一人站著一邊，看上去頗有股水火不容的樣子，但觀眉眼之間，他們二人又並未向對方表露出一絲不滿。
還是時璟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浦將軍既要去取新的餐食，為何遲遲不動？」
他雙手負於身後，看著清風霽月，君子如玉，實際上緊抿的唇角已然暴露了他的所思所想。
時璟還是對浦弘的到來有些不快，甚至希望他快些離開。
浦弘扭過頭來，並未表露不悅，只道：「我與孟二小姐還有些話要說。只是聽說時大人近來公務繁忙，不想能在此停留如此長的時間。」
他們二人誰也不讓誰，誰也不願意邁出第一步。
明明身在監牢之內，卻好像被夾在兩個人中間的孟聽楓十分彆扭，只好開口勸道：「二位既然都有忙事，那便都去忙吧。」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似有所指地道：「此處……也不是一個好談話的地方。若是有什麼話，不如等我出去了再說？」
二人長身玉立，沉默不語。
孟聽楓上前一步，求助似的衝著浦弘眨眨眼睛。
浦弘率先敗下陣來，無奈地道：「好，那我便先去再取一份餐食來。」轉而向時璟道：「時大人，先行一步，告辭。」
垂在身側的手倏然放鬆，時璟淡淡地回望了一眼，點點頭。
待浦弘離開之後，孟聽楓鬆了口氣，以為時璟也不會過多停留。
卻不想，時璟恍若換了一個人一般，再次用那種哀傷的眼神看著她，嘴唇輕啟：「方才的話，我還沒說完。」
孟聽楓錯愕。
「你雖將我當成可隨意丟棄的棋子，想以此告誡我，疏遠我。
「但我不在乎。」
時璟定定地說著，說到最後，唇角牽起一枚真心實意的笑容，「無論是過河拆橋，還是落井下石，我都不會與你徹底劃清界限。」
說罷，他似是覺得言盡於此，便笑著轉身離開了。
行走之間，朔風伴隨著空氣中揚起的塵灰，漸漸攀染上這位高冷不可攀的宰相，為其添了幾分煙火氣。
孟聽楓茫然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頓覺滿心無奈。
他將一番心如磐石，堅不可摧的話語說給她聽，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恭謹守禮的宰相，倒像是蠻橫的匪徒，強硬地要在她心中占據一塊位置。
沉默半晌，孟聽楓無奈地笑了。
突兀的腳步聲在近處響起。
驟然抬眼，孟聽楓又變成了滿臉錯愕的神情。
來人不是剛才已經離去的浦弘，還會有誰？
浦弘死死地抿著唇角，像是不欲多言，可還是開口道：「因何發笑？」
話說出口，他又覺失言，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雖然驚訝，但孟聽楓也能猜出他的想法，只好解釋道：「我只是覺得無奈罷了。」
隨後，便如實道出之前與時璟的來往經歷，只是隱去了時璟深夜月下吟詩的一幕，孟聽楓覺得，這樣的事情，已經算是屬於她和時璟二人之間的私事，無論是誰，都不該聽了去。
又或者說，時璟從未在人前流露出的卑微模樣，在此時，也不該為人所知。
說至最後，孟聽楓無奈地攤開手，「情況，就是這樣。我對你並沒有隱瞞，更沒有所謂的欺騙……」頓了一下，她又覺得自己沒必要解釋這些，便道：「你只要知道，我與你之間的約定還作數，便好。」
許久，就在孟聽楓以為他不會回應了的時候，浦弘低垂眉眼，應了一聲「好」。
目光相接之時，浦弘望著她，又道：「處理完這次的問題之後，我一定會抓緊時間。」
孟聽楓一愣，覺得浦弘說的話有些不對，但又說不上哪兒不對勁，只好作罷。
浦弘的半張臉隱在暗處，看不清面容。
還停留在震驚之中的孟聽楓不由得站起身，試探地打量起他的神情。
雖然她什麼也沒做，但為什麼此時，卻會感到莫名的心虛呢？
興許是她前幾天，還默許了浦弘的心意，答應問題解決之後，在與他談論風月。
可如今，孟聽楓也沒料到，向來冷靜自持的時璟會在此時此地驀然表白心跡，著實叫人愕然。
浦弘並未去撿掉落在地的食盒，而是緩步走了過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孟聽楓的心尖上。
聽見腳步聲，時璟斂去面上的神情，恢復成古井無波的模樣，定定地看著他。
「浦將軍。」他滿臉淡然，仿佛方才在此傷神哀怨的，是另有旁人，並非是他。
牆壁上的燭火被窗戶中漏出的風吹得忽明忽暗，打在浦弘側臉上，形成一道陰影。
孟聽楓這時才清楚地看見，浦弘的臉上，並沒有笑意。
明明往常，他都是喜歡將溫和的笑意噙在嘴邊的。
這一察覺，不由得叫孟聽楓心裡一凸。
她看了眼不遠處掉落在地的食盒，勉強扯出一個笑意，「浦將軍，可是來給我送飯的？」
浦弘並未轉頭，「是。」
他本想著，無論孟聽楓面上表現得有多輕鬆，但這大理寺的監牢實在不是一個叫人待著舒適的地方，送來的飯菜大多都是殘羹冷炙。
於是他一處理完畢手中的事務，便親自去京中的鳳祥樓訂了上好的飯菜，馬不停蹄地趕來。
沒想到，拐入長廊時，卻猝不及防地聽到了時璟的真情流露。
浦弘想過孟聽楓有朝一日明珠現世，光彩奪目，卻從未想過中意孟聽楓的人之中，會有這位端正冷靜的宰相。
思及此，他細細地打量著對方。
眉峰如山巒迭起，一雙凌厲的鳳眸此刻冷冷淡淡，薄唇輕抿，叫人看不出喜怒。
浦弘微微一笑，若非方才是他親耳聽到，否則外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冷心冷情的宰相大人還有鐵樹開花的一天。
他自認十分尊敬這位手眼通天，本事了得的宰相，但聽見對方說出「心悅於你」這四個字時，心中還是難免像打翻了醋碟一般，泛滿酸澀的滋味。
喉間，恍若都有一股酸澀的滋味涌了上來。
但他與孟聽楓尚無名分，更管不了他人的想法。浦弘冷靜了一瞬，才轉過身看著孟聽楓，接著道：「只可惜，方才我手滑，不小心將食盒打落在地。稍後，我再去取一份來。」
孟聽楓無話可說，只能連忙道謝。
隨後這二人一人站著一邊，看上去頗有股水火不容的樣子，但觀眉眼之間，他們二人又並未向對方表露出一絲不滿。
還是時璟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浦將軍既要去取新的餐食，為何遲遲不動？」
他雙手負於身後，看著清風霽月，君子如玉，實際上緊抿的唇角已然暴露了他的所思所想。
時璟還是對浦弘的到來有些不快，甚至希望他快些離開。
浦弘扭過頭來，並未表露不悅，只道：「我與孟二小姐還有些話要說。只是聽說時大人近來公務繁忙，不想能在此停留如此長的時間。」
他們二人誰也不讓誰，誰也不願意邁出第一步。
明明身在監牢之內，卻好像被夾在兩個人中間的孟聽楓十分彆扭，只好開口勸道：「二位既然都有忙事，那便都去忙吧。」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似有所指地道：「此處……也不是一個好談話的地方。若是有什麼話，不如等我出去了再說？」
二人長身玉立，沉默不語。
孟聽楓上前一步，求助似的衝著浦弘眨眨眼睛。
浦弘率先敗下陣來，無奈地道：「好，那我便先去再取一份餐食來。」轉而向時璟道：「時大人，先行一步，告辭。」
垂在身側的手倏然放鬆，時璟淡淡地回望了一眼，點點頭。
待浦弘離開之後，孟聽楓鬆了口氣，以為時璟也不會過多停留。
卻不想，時璟恍若換了一個人一般，再次用那種哀傷的眼神看著她，嘴唇輕啟：「方才的話，我還沒說完。」
孟聽楓錯愕。
「你雖將我當成可隨意丟棄的棋子，想以此告誡我，疏遠我。
「但我不在乎。」
時璟定定地說著，說到最後，唇角牽起一枚真心實意的笑容，「無論是過河拆橋，還是落井下石，我都不會與你徹底劃清界限。」
說罷，他似是覺得言盡於此，便笑著轉身離開了。
行走之間，朔風伴隨著空氣中揚起的塵灰，漸漸攀染上這位高冷不可攀的宰相，為其添了幾分煙火氣。
孟聽楓茫然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頓覺滿心無奈。
他將一番心如磐石，堅不可摧的話語說給她聽，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恭謹守禮的宰相，倒像是蠻橫的匪徒，強硬地要在她心中占據一塊位置。
沉默半晌，孟聽楓無奈地笑了。
突兀的腳步聲在近處響起。
驟然抬眼，孟聽楓又變成了滿臉錯愕的神情。
來人不是剛才已經離去的浦弘，還會有誰？
浦弘死死地抿著唇角，像是不欲多言，可還是開口道：「因何發笑？」
話說出口，他又覺失言，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雖然驚訝，但孟聽楓也能猜出他的想法，只好解釋道：「我只是覺得無奈罷了。」
隨後，便如實道出之前與時璟的來往經歷，只是隱去了時璟深夜月下吟詩的一幕，孟聽楓覺得，這樣的事情，已經算是屬於她和時璟二人之間的私事，無論是誰，都不該聽了去。
又或者說，時璟從未在人前流露出的卑微模樣，在此時，也不該為人所知。
說至最後，孟聽楓無奈地攤開手，「情況，就是這樣。我對你並沒有隱瞞，更沒有所謂的欺騙……」頓了一下，她又覺得自己沒必要解釋這些，便道：「你只要知道，我與你之間的約定還作數，便好。」
許久，就在孟聽楓以為他不會回應了的時候，浦弘低垂眉眼，應了一聲「好」。
目光相接之時，浦弘望著她，又道：「處理完這次的問題之後，我一定會抓緊時間。」
孟聽楓一愣，覺得浦弘說的話有些不對，但又說不上哪兒不對勁，只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