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後會有期, 便是會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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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王敗寇,元征被皇上宣判:「元家,誅九族。元皇后,幽禁鳳和宮,永生不得出,奪去後宮管理之職,廢三皇子太子之位。」

  燕承宗神色冷凌,卻無半點錯愕,父皇如此待他,他並不奇怪,反而還有些意料之中。

  正當大家準備三呼萬歲之時,元征大喊:「你若滅了元家九族,你的兒子,必定再死一個。」

  皇上看向元征的眼中,寒芒噴薄。他子嗣單薄,就算不喜歡的二皇子承宗,也要盡一切可能保他性命。更別說澤王和禹王,不禁怒道:「你做了什麼?」

  元征垂死掙扎:「我們私下談談,談不好,我可以用我祖宗十八代發誓,你的兒子,一定會再死一個。」

  皇上從高台上走下來,蹲在元征面前,捏住元征的下顎:「朕一直都想,像對趙家軍一樣,採用經年累月的懷柔政策,感化你,和你的護城軍、禁軍,讓你們對朕朝忠心。

  所以,朕一開始,是以赤誠之心待你。奈何你處處培植自己的勢力,處處陽奉陰違。你說,朕是哪裡對不住你,讓你這般難以感化,到死都拉著朕的兒子?」

  元征下顎生疼,說話被迫磕磕巴巴:「你真的想知道嗎?因為兔死,狐悲啊?我就是那隻瑟瑟發抖的狐狸。」

  咔嚓一聲,元征下顎被卸掉。

  大家面面相覷,皇上從未殺過開國功臣,更未殺過將軍,元征何來的兔死狐悲?

  皇上起身,長嘆一聲:「將元征暫且收押,朕親自審問,其他人,不必再過問元征一案。元家上下羈押於府內,聽候發落。另外,封孫畢,為護城軍和禁軍大將軍,散朝。」

  自此,護城軍和禁軍,無一人再敢聽令於元征這位謀反逼宮過的將軍。

  軍心真正歸於皇上扶持起來的孫畢。

  溫瑤玥見皇上準備起身離去,把心一橫,大喊:「燕尋安。」

  燕尋安驚懼地發現殿內飄落一道身影,忙飛身接住。

  溫瑤玥從高空墜落的心顫還未散去,忙從燕尋安身上下來認罪:「臣媳知錯。」

  殿內大臣們震驚不已,紛紛好奇地抬頭看向房梁。

  唯有溫裴欽盯著小女兒:「玥兒?你怎會在這裡?」

  「大膽!」

  皇上一聲高喝,所有大臣匍匐在地,根本沒看清房樑上是否還有人。

  燕尋安大著膽子跪下求情:「請父皇息怒,此事另有蹊蹺。」

  皇上並未言語,只抬頭靜靜地看向房樑上的燕承宗,仿佛要看進燕承宗的骨子裡,是怎樣一顆心思。

  燕承宗沒了往日對皇上的唯唯諾諾和拘謹,他慢悠悠地站起身,無所謂地一笑,準備躍身而下,接受廢太子詔書和父皇從不吝嗇於他的訓斥和鄙夷。

  然皇上卻道:「澤王妃乃女子,私闖朝政殿,下獄待審,待審期間,大理寺需以王妃禮相待。澤王留下,其餘全部退下。」

  燕尋安試圖極力為溫瑤玥爭辯:「父皇!」

  「謝父皇寬宥,」溫瑤玥對燕尋安投去安撫的一眼,大臣面前,律法不可違,父皇不得不判她。更重要的是,擺脫了燕承宗。然她不敢忘記嫡姐和燕承宗的策劃,硬著頭皮請求:「請父皇容許臣媳去給母妃上一柱香。」

  「准,肖琦,你親自帶澤王妃去,事後再安排澤王妃出宮去大理寺。」

  肖琦公公躬身回答:「是。」

  皇上對溫瑤玥的處罰和態度,讓溫瑤玥明白,皇上從始至終一直明白燕尋安的冤屈和喪母之痛的憤怒,才會這般依照律法處置她的時候,善待她這位澤王妃。

  溫瑤玥去了棲凰宮,上了香,燒了紙錢,全程在肖琦公公的陪伴下。

  溫瑤玥離開棲凰宮之時,借如廁之名,劃破手指,在雙面繡的手帕上,留下一行字,警告並提醒燕尋安不要落入嫡姐和燕承宗的陷阱。

  「公公,我即將入牢獄,請將這方手帕,交予澤王,讓他安心我會無事的。」

  肖琦客氣恭敬:「能得王妃信任,咋家定交到澤王手中。」

  溫瑤玥福身一禮:「拜託了。」

  肖琦忙扶起溫瑤玥:「使不得,使不得,咋家先帶王妃見禁軍隊長。」

  肖琦對禁軍隊長嘀嘀咕咕很是交代了一番,才和溫瑤玥道別。

  溫瑤玥被一隊禁軍帶入長長的宮廊,出了宮廊,便離出宮門口不遠了。

  此時有宮人一路奔跑,一路高喊:「所有人避讓,禹王將快馬疾馳而來。」

  溫瑤玥記得上一世,禹王跟她說過,禹王的生母,是一名籍籍無名的小宮女,因與皇貴妃長相有三分相似,在群臣第一次請皇上充實後宮時,被皇上收進後宮。

  小宮女生下禹王,血崩離世,是皇貴妃撫養了禹王。

  所以,禹王定是回宮弔唁母妃。

  禁軍隊長恭敬道:「請澤王妃,入宮廊小門門口避讓。」

  溫瑤玥十分配合,想來以疑犯之身,還能如此被禮遇相待的,她算是獨一份了吧。

  半個時辰後,第二個宮人,也來跑了一圈,高喊著:「所有人避讓,禹王將快馬疾馳而來。」

  再半個時辰,第三個宮人,同樣喊了一番。

  從正午,到下午。

  禁軍隊長有些不耐:「今天是怎麼回事?就算避讓,往日也沒見這般來回喊,不停地等。」

  溫瑤玥倒是不急:「許是出了什麼事?禹王乃皇子,又是歷練出來的將軍,還是耐心等著吧。我乃他皇嫂,哪怕不等著,也無所謂。你們就不同了,小心禍從口出。」

  「是,謝澤王妃提醒。」

  於是大家安靜地等著。

  當天色暗下來時,急促的噠噠馬蹄聲,從宮廊的一頭,如海浪般傳來。

  溫瑤玥微微探出頭,在這一世,第一次看見了騎馬的禹王。

  禹王亦如上一世風光霽月,朗若清風,一身力透外袍的肌肉線條,永遠那般讓人覺得沉穩可靠。

  還記得上一世,承恩幫助她和燕承宗平定國舅的叛亂後,第二日,她要被封為皇后,承恩要重回趙家軍營。

  離別前,承恩問:「你喜歡這樣的宮闈生活嗎?」

  她當時被問得一怔,隨後無奈笑了笑:「就這樣過唄。」

  承恩臉上閃過一絲惋惜和心疼,道了句:「後會有期。」

  也許是因為承恩一直以來,睿智沉穩,堅韌坦蕩,心懷大義的形象,在心裡烙印太深。

  是以,那個惋惜和心疼的別樣表情,讓她記了許久。連帶她將那句『後會有期』,也記在了心上。

  她今日才願意久久等在這裡,圓了上一世那句:後會有期。

  便是會在今日。

  希望這一世的禹王,不要再有那種負面的惋惜和心疼的情緒。

  噠噠的馬蹄聲疾馳遠去,溫瑤玥和禁軍從小門出來時,整條宮廊空了,再不見禹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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