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若不聽話,等著你的可不僅僅是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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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時分,宮外響起隱約的廝殺聲。

  燕承宗興奮極了,將昏迷的溫瑤玥使勁搖晃。

  溫瑤玥剛朦朧睜眼,便被燕承宗拉起,帶飛到了屋頂最高處坐著。

  一陣酒香撲鼻。

  燕承宗將酒罈遞給溫瑤玥:「屋頂上喝酒,可還記得?」

  溫瑤玥被夜風吹洗,腦袋才清明,但她只記得和燕尋安月下喝酒的事。

  燕承宗拿出腰間的玉佩,還是那枚溫瑤玥及笄禮上帶的:「你及笄時,女客眾多,然你不喜歡女子拘在一起輕攏慢捻,詩詞歌賦,便敷衍各家千金後,獨自坐在屋頂飲酒,看孤騎了一下午的馬。」

  溫瑤玥驚愕,她及笄那日,在屋頂看的那匹千里良駒,原來是燕承宗的。

  燕承宗高興:「想起來了,是嗎?」

  溫瑤玥很想直言,她是看了一下午,但看的是矯健的馬兒。

  然此刻被困於燕承宗之手,她不能觸了逆鱗,否則更沒有逃跑的機會。

  燕承宗聽著前朝的廝殺聲,興致高漲:「不記得沒關係,孤來幫你回憶。那日,孤見你在屋頂上邊喝酒,邊看孤。

  你看了一下午,喝酒喝了一下午,顯出了明顯的醉態,幾次差點滑稽地摔下來。孤當時不放心,飛上屋頂,將醉酒的你抱了下來,你的玉佩便是那時,掛在了孤的身上。」

  溫瑤玥惡寒,燕承宗抱她的事,她一丁點兒記憶也沒有。

  燕承宗舉起酒罈:「來,瑤玥,今夜咱們重溫過去。」

  「燕承宗,你是不是有什麼事?」上一世燕承宗就是這樣,遇到開心的事,都會興奮地喝酒慶祝。

  「果然是瑤玥了解我,看,」燕承宗指著前方。

  溫瑤玥顫顫巍巍地在屋頂上站起身,看見前朝的火把如游龍一般,又長又密集,仔細聆聽,那是在廝殺:「是元征狗急跳牆造反了嗎?!」

  燕承宗暢快一笑:「你姐太過規矩,你又太不守規矩,連說話,都沒有閨秀的樣子。」

  相比燕承宗的舒緩,溫瑤玥的心劇烈跳動,上一世元征造反殺了皇上,燕承宗藉此順利登基。

  這一世呢?若燕承宗又登基,燕尋安定會被追殺,她也不會有好下場。

  可在這個女子不能涉政,甚至連踏足朝政殿,都會被下獄判刑的年代裡,她能做什麼?

  溫瑤玥思量再三:「燕承宗,你擔不擔心元征造反,殺了你父皇?」

  燕承宗壓下心底悲憤,猛喝了一口酒。

  溫瑤玥覺得燕承宗的沉默,說明燕承宗對父皇還是有些情義的,於是湊過去道:「元征反叛,其實只是為元征他自己,元征對你,」

  話還未說完,燕承宗掐住溫瑤玥的脖子,將溫瑤玥按壓在屋頂上,他俯身湊近溫瑤玥,酒氣噴薄:「你妄圖對孤動之以理,曉之以情嗎?

  孤告訴你,父皇封孤為太子,無非是用孤來安撫住舅舅,讓舅舅之前十幾年都認為無需造反,只需靜待孤稱帝便可。

  舅舅盡心輔佐孤,無非是想讓孤,將來成為他的傀儡皇帝。

  母后逼孤娶元琴琴,無非是想利用孤,來鞏固元家後位。

  孤的血親,至親,都是這般待孤的。

  他們對孤有愛嗎?

  沒有,他們眼裡只有和孤捆綁著的利益。

  既然如此,孤為什麼不能眼裡只有權利,沒有他們?呵?你說,孤要你說,孤這樣做,哪裡不對?」

  溫瑤玥極力想將身前的人推開,他感覺燕承宗下一瞬就要貼到她的臉了,這距離真的很讓人窒息。

  屋檐下,燕承宗的貼身太監低聲叫喚:「太子,有暗衛殺進了咱們的寢殿。」

  燕承宗看了一眼寢殿處跳躍的身影,冷笑:「帶暗衛進宮,乃死罪。澤王竟然為了你,不惜冒殺頭之罪闖孤寢殿。瑤玥,紅顏禍水知道嗎?

  孤本想留下你,但你能如此牽動澤王,孤真有些想送你去東淵,不過,只要你聽話,孤便讓你遠離東淵那個火坑,記得要聽話。」

  溫瑤玥在昏睡前,記得嫡姐說利用她,引誘澤王前去東淵,並在東淵路上,設伏澤王,取澤王性命。

  澤王若死,她便不再是澤王妃,到時便真的和親東淵了。

  這絕不是她要的結果。

  溫瑤玥隱藏情緒:「太子,」

  「噓,什麼也別說,孤不想聽你誘惑之言。你若隨意說話,孤立馬將你嘴封住。」

  燕承宗湊近了溫瑤玥的唇,溫瑤玥連呼吸都屏住了。

  燕承宗對溫瑤玥威逼下的乖順,感到滿意。轉而對屋頂下的人吩咐:「不惜一切代價,將澤王的暗衛留下。孤要將那些暗衛呈給父皇,指認澤王要殺孤,高低給澤王判個離都戍邊。」

  貼身太監領命離去。

  燕承宗將溫瑤玥扶起身:「孤帶你去一個沒人敢打擾的地方。」

  溫瑤玥汗毛髮麻:「放開我。」

  「你再敢發出聲音,孤現在就讓你躺床上叫喚一晚。」

  溫瑤玥閉了嘴,迫使自己冷靜,才能伺機找機會脫身。

  燕承宗帶著溫瑤玥飛躍騰挪,竟然來到了正在廝殺的前朝,還是朝政殿。

  燕承宗坐在房樑上:「你安靜陪孤坐在這房樑上,等叛亂結束。若是父皇鎮壓了舅舅,那咱們便聽聽舅舅得到的處罰。

  若舅舅造反成功,孤便從這房樑上下去稱帝,做一段時間的傀儡皇帝。

  你說好不好?」

  溫瑤玥低聲回答:「左右你都不會受罰,可我作為女子,前朝能去的地方只有御書房,在這兒,要是被發現,我會下獄的。」

  燕承宗戳了一下溫瑤玥額頭,觸感細膩爽滑,調笑道:「你只要聽話不往下跳,孤保你沒事,你若不聽話,等著你的,可不僅僅是下獄。」

  溫瑤玥不置可否。

  廝殺聲從震耳欲聾,到漸漸停歇,從火光遊走,到晨光破曉,叛亂才逐漸落幕。

  皇上步伐穩健地走進殿內,穩坐在龍椅上,身後跟著一大群人,列隊而立。

  肖琦公公尖著嗓子喊道:「上朝。」

  所有人跪下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在恢宏的殿內,陣陣迴蕩。

  「平身。」

  眾人齊聲:「謝皇上。」

  整齊的動作,嚴肅的神情,讓溫瑤玥第一次見識到了朝堂上的威壓和莊重。

  肖琦公公高呼:「宣澤王覲見。」

  皇上激動地站起來,朝臣見皇上如此,紛紛將頭轉向門口。

  只見澤王一身鎧甲,身上還有風乾後的血跡,帶著戰場上才下來的肅殺之氣。

  澤王身後,跟著圓清大師。

  澤王燕尋安立在一眾朝臣的最前面,跪下行禮:「參見父皇。」

  圓清大師亦是行跪禮:「參見皇上。」

  他們兩人的身後,是被禁軍押著的元征。

  「快起來。」皇上雙手虛空托扶,眼裡全是燕尋安。

  燕承宗不屑冷笑,原來對他諸多不喜的父皇,還有對兒子這般殷切期待和熱情的時候。

  他還以為父皇天生長了一張厭惡兒子的臉呢。

  燕尋安聲色洪亮:「稟父皇,兒臣清繳完國舅元征安插在皇都驛站的所有人員後,順利收到了十二城的急報。」

  急報分三種。一種是十萬火急,動搖國本的奏報,為大紅色。一種是急需解決,乃民生大事的奏報,為鮮黃色;一種是安邦定國的大喜奏報,為純白色。

  然燕尋安遞上的十二城急報,竟全部為純白色,一點雜質都沒有沾染上。

  元征直呼:「不可能。」

  他謀劃了十幾年,就算不能拿下這江山,也至少能動搖江山。

  皇上冷嗤:「哼,元將軍你培養出試圖拿下十二城的謀士,的確個個都是能人。

  不得不說,你很厲害。

  厲害到只有禹王的正規趙家軍,才能摧毀你在十二城的布局。」

  他作為一國之君,的確曾因為得知元征和皇后培養的十二城人,驚懼到夜不能寐。

  元征不需要皇上誇讚,他和妹妹花了多少心血,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因此仍不相信:「就算趙家軍再厲害,也絕不可能一日不到,便將我培養的謀士和布下的局,全部摧毀?」

  「哦,是嗎?元將軍你自以為布局宏大,十二城,城城有你的人。卻不知,禹王沿途剿匪,實際就是在提前掣肘你的人。

  你這些年,多次派死士對澤王和禹王刺殺,從不留活口給朕,你以為這樣朕便查不到你嗎?

  告訴你,朕正是順著你的這些死士,一次次,一批批,一年年查,查了十年,才將你們的一根一須摸清楚。這才在你們的布局之上布局。因此能快速,將你們的謀士和布局摧毀。」

  元征仍不甘心:「就算如此,城中百姓受到的池魚之殃,也夠你善後到焦頭爛額。」

  圓清大師得了皇上眼神示意,對元征道:「百姓無辜,幸虧老衲在十二城,都建有小小寺廟一座。

  老衲從昨晚離宮後,便讓十二城的寺廟,連夜開啟守夜迎晨光的盛大辟邪佛會,並賜中午齋飯。

  因此大批量百姓,宿於寺廟,直至今日中午過後才離去,是以均安然無恙。」

  元征目瞪口呆:「你,你就是個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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