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大結局2:我慢慢等,我也等他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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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胎動的消息,很快傳進朝政殿,燕尋安飛也似的趕了過去。

  溫瑤玥都來不及叫住燕尋安,當聽清楚是韻兒早產,且情況危險時,她也忙跟了上去。

  眼見燕尋安踏入公主內殿,她卻被一劍攔在了外殿正門口。

  是黃川要殺她。

  黃川殷紅著眼,質問:「皇甫清朗的內襯衣服,是你溫家的,是你帶皇甫清朗進宮的。」

  溫瑤玥當即明白,估計是皇甫清朗藏在她馬車上,伺機混進了宮。

  「所以韻兒早產是皇甫清朗害的?」

  黃川冷笑:「沒錯!你以為皇甫清朗為你擋劍,甘願自己墜入江水,也要送你上岸,是對你有什麼真心嗎?你竟然搭救了皇甫清朗這個蛇蠍!」

  溫瑤玥擰眉不語。

  黃川恨極了:「溫瑤玥我能告訴你,皇甫清朗和我父王一樣,喜歡玩弄蠱蟲。

  皇甫清朗甚至給他自己種了血親蠱種,可是蠱種沒有長大,所以他暫時孕育子嗣困難。

  等他體內血親蠱成年,他會讓你給他生很多孩子,這些孩子會像我父王的一百多個孩子一樣,一輩子受他操控。

  你將會是他的生育工具。

  而皇甫清朗為什麼會選你,是因為你是澤王妃。

  因為皇甫清朗想害死韻兒和韻兒孩子之後,藉助你澤王妃的身份,奪大燕皇位。」

  溫瑤玥冷笑:「你們兄弟想皇位想瘋了嗎?我只是一個王妃,我還有夫君澤王呢。」

  「溫瑤玥,你不在皇都已經有半年之久了,你不知道澤王的情況。

  但我很清楚,我十分確定,澤王一定留了詔書,讓你做攝政王妃。」

  溫瑤玥心裡越發不安:「什麼意思?」

  公主寢殿內傳來驚呼:「公主血崩了。」

  黃川一劍刺來,一道殘影擋在了溫瑤玥的面前,是燕尋安徒手握住了黃川的長劍。

  公主寢殿內又傳來一聲高喝:「公主誕下雙生子。」

  黃川喜不自勝,丟了劍直奔公主寢殿。

  燕尋安因為動用內力而再度劇烈咳嗽起來,只咳嗽了兩下,就吐了血,癱軟了身子。

  溫瑤玥驚懼:「尋安!」

  程江不便進入公主寢殿,聽見溫瑤玥這聲驚呼,什麼也不顧,沖了過來,將燕尋安剛背在身上,並呵斥身邊的禁軍:「快去叫御醫。」

  禁軍跪下道:「整個御醫院的御醫,都在公主寢殿內。」

  程江顧不得許多,進入了公主殿宇廣場。

  燕尋安示意程江將他放下來,程江照做。

  溫瑤玥忙扶住燕尋安,淚水漣漣,她怎麼感受到了燕尋安的油盡燈枯?

  燕尋安才被程江放下來,就倒了地。

  溫瑤玥扶不住比她高大的燕尋安,跟著半跪了下來。

  程江忙要上前來扶抱,被燕尋安拒絕了。

  燕尋安半躺在地上,握住溫瑤玥的手,沒有久違的欣喜,反而是酸澀溢滿胸腔。

  「瑤玥,我將宮裡有異心的人,全部殺乾淨了。」

  說完又咳了血。

  溫瑤玥眼淚崩潰:「尋安,咱們先別說話,我去求錢神醫救你。」

  程江眼淚肆意:「錢神醫不肯救我家王爺。」

  燕尋安笑了笑,虛弱至極:「瑤玥別打岔,聽我說完,朝堂上,我已經將結黨營私,拉幫結派的人,也都肅清了。

  對於大乾以後可能發生的事,我也編撰了相應的政策。

  瑤玥你以後,好好做攝政王妃。」

  「不,不要,尋安,我給你寫了很多的信,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都沒能送到你手裡,也沒能送到我爹手裡。」

  燕尋安擺了擺手,無所謂了,他從懷中拿出隨身攜帶了很久的兩封信。

  溫瑤玥一眼就清楚了這兩封信,分別是禹王曾經求娶的信,和她重生當初寫給禹王的匿名信。

  燕尋安強忍著咳血:「瑤玥,很遺憾,沒能走進你的心裡,卻占了你夫君的位置。」

  溫瑤玥拼命搖頭:「不是的,我只是對感情明白的有點晚,我心裡是有你的。」

  燕尋安搖了搖頭,想起在東淵時,瑤玥因為白遠來,而與他置氣,毅然離去。

  想起瑤玥在南辰對他見面不識。

  想起瑤玥眼裡沒有情愫。

  想起他受了龍泉劍,而大難不死醒來的時候,瑤玥卻去了北冥救承恩。

  想起瑤玥在北冥臨城當著他的面和承恩走了,而他則一個人倒在了血泊里。

  想起他抓瑤玥衣袖,瑤玥依舊上馬離去,而他隨即不省人事。

  想起瑤玥陪弟弟瑤祖回南辰時,卻不曾看他一眼,而他當時性命垂危的倒了地。

  回憶似乎都是帶著醋意的心酸。

  唯有以前瑤玥陪著他一起救韻兒時,他是開心身邊幸好有瑤玥在的。

  可是,當父皇的兩封密信被他翻出來時,他才明白那份開心原來也是假的。

  「瑤玥,別哭,不愛一個人,並沒有錯,只是,沒有緣分而已。」

  說到『沒有緣分』時,燕尋安也落了淚。

  溫瑤玥泣不成聲,想要極力說出她心裡真的有了尋安。

  她真的只是明白自己的心意,明白得晚了些。

  可是她能說出來的,也只有明白的晚了些這一句,根本表達不出實質來。

  燕尋安對程江道:「很慶幸有你這個兄弟,待我見過韻兒最後一面,你便將我葬在十年前,我們為韻兒尋草藥經過的那個山崖頂,我喜歡那裡的風,無根無蒂。」

  程江淚目:「皇陵不好嗎?那山崖那麼高,一個伴都沒有。」

  燕尋安想起父皇刺他那一劍的決絕,和母妃瘋癲打殺他十餘年,後又為他而死的慘烈,以及承恩打他的那一掌,和承恩臨死前直呼他姓名的事,他終是搖了搖頭。

  「不了,生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我一個人就好。」

  溫瑤玥聽得的心絞痛不已。

  燕尋安催促程江:「去問問,我可以見韻兒了嗎?我怕我撐不住了。」

  程江飛快跑到公主內殿門口,跪下:「澤王讓我來問,公主清醒著嗎?」

  裡面的宮女回答:「醒著的。」

  程江咚的磕頭:「我家王爺要見公主最後一面。」

  燕淑韻血色盡失,整個人輕飄得沒有知覺,她知道她活不過今晚了。

  她想起她不顧一切阻止母妃殺安兒,為安兒服毒後,而徹底將母妃逼瘋的事,她頓時對母妃滿心愧疚。

  可她不後悔救安兒,卻也沒法再面對安兒。

  他們燕家為了安兒,死了皇長子、皇長公主、母妃。

  殺父皇的人,又有安兒的爺爺。

  哪怕她即將逝去,哪怕她再也感知不到這個世界,她的最後一面,也真的沒法再見安兒。

  她唇角蠕動:「請澤王放過我孩兒的父親。」

  因為她要走了,孩子就不能再沒有父親。

  「至於見澤王,我心緒繁雜,就不見了。」

  程江傻愣了,公主不叫王爺『安兒』,而是澤王!

  公主也不見王爺了?

  他剛要發作,就被同樣跪在內殿門口的黃川給推了出去。

  程江擦掉眼淚,重新回到了燕尋安身邊:「王爺。」

  一聲呼喚後,沒了下文。

  燕尋安便明白了:「韻兒也不願意見我,是嗎?」

  一個『也』字,道盡了無數心酸苦楚和疑惑。

  程江的眼淚,又不爭氣的出來:「不是的,韻兒公主身體虛弱,沒醒。」

  燕尋安閉了眼:「程江你從未騙到過我。」

  他很清楚韻兒,就是不見他。

  說完人整個軟了下去。

  溫瑤玥的心,從未這般絞痛過。

  她看見御醫將尋安抬走。

  她看見程江哭成了淚人。

  她看見御醫、程江、尋安漸行漸遠,逐漸融入了晚霞的幕布里,隨著夜幕降臨,而徹底消失在殿宇門口。

  世界因為他們的消失,也消了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停止哭泣的,仿佛是有人跟她說,澤王還能憑藉最後一口氣,撐半個月。

  她當時立即跑出了宮門,程江帶頭罵她沒心沒肺,又丟下了王爺。要不是剛剛王爺動用武力救她,王爺根本不會這麼快接近氣絕。

  接著是一路的宮女太監對她冷眼。

  她毫不在意。

  出了宮門,連相府也沒有回,直接離開了皇都。

  接近夏天的天氣,到了夜裡也是皓月當空,正好適合日夜疾行。

  她一口氣跑到了東淵的雪裡泉,這裡依舊寒冷,而她只穿了春夏的衣衫。

  她求見白遠來,想讓白遠來帶她找錢神醫。

  可是白遠來不見她。

  她只好跪在雪地里。

  天,真的是太冷了。

  不知是哪個夜裡,她不省人事。

  醒來時,浸在溫暖的泉水裡。

  溫瑤玥一眼就看見了白遠來和錢神醫。

  她當即跪下磕頭,請錢神醫救尋安。

  可是錢神醫甩袖離開了。

  她昏沉沒有力氣,請白遠來幫忙求求錢神醫。

  白遠來也不肯。

  她哭得撕心裂肺,質問他們:「尋安到底做錯了什麼?才讓你們不願意救他?」

  在她的胡攪蠻纏和眼淚攻勢下,白遠來才告訴她,原來承恩就是趙崢之子。

  可是承恩為了救尋安而死了,且趙崢夫婦就是被尋安的父王燕梵天殺的。

  溫瑤玥深知她的確沒有立場再懇求錢神醫救尋安。

  可是,她一想到尋安會死,心就絞著痛。

  得知錢神醫絕不救尋安原委的那天,她在風雪裡吹了大半日。

  天黑,她安靜地回了白遠來給她的住處。

  夜深人靜時,她寫下了願意為承恩配冥婚,唯請錢神醫救尋安。

  她和承恩泉下,定感激不盡。

  當第二日白遠來看見服了劇毒的溫瑤玥,唇色烏紫時,當即用內力護住了溫瑤玥的心脈,又急昭錢神醫來看診。

  溫瑤玥感覺她睡了很久很久,睡得很沉很沉,以致於她醒來時,整個人都是昏沉的。

  「姐姐,你終於醒了。」

  溫瑤玥怔然地看著坐在床邊的,是眼淚婆娑的瑤祖和啞娘,邊上站著的,是宮女。

  宮女?

  溫瑤玥一瞬間意識到她還在宮裡。

  她立馬下了床,跑向外面。

  溫瑤祖一把拉住溫瑤玥:「姐姐你要去哪裡?」

  「尋安快不行了。」

  一開口,溫瑤玥才覺察她嗓子沙啞。

  她一點也不敢停下:「瑤祖你放開我,尋安不行了,我要去東淵找錢神醫。」

  「姐姐!你還光著腳呢。」

  溫瑤祖大力拉住溫瑤玥,落了淚。

  「姐姐,你已經去過東淵了,你還服了劇毒,請錢神醫看在你甘願給禹王配冥婚的份上,救澤王。」

  溫瑤玥頓時大腦回血,整個人頹然落淚。

  是啊,她去過東淵了,可是她醒來時,床邊沒有尋安。

  「所以,錢神醫還是沒有答應救尋安。」

  說完一口血噴了出來,轟然倒地。

  「姐姐!」

  耳邊時常有嗡鳴聲,可就是沒有她渴望的聲音。

  於是她陷入了回憶。

  那一夜,月亮高懸,因為宮裡有韻兒需要的藥材,她和尋安高興得月下喝酒慶祝。

  月亮很亮很亮。

  「…瑤玥你喝醉了。」

  「我沒有,我還能上屋頂看月亮呢?」

  「那我帶瑤玥飛上屋頂可好?」

  「好啊…」

  她被轉暈了,睡在了尋安的懷裡。

  尋安的懷裡很溫暖。

  可是她醒來,卻不記得了。

  她嚶嚶啜泣。

  「姐姐,姐姐……」

  一聲聲呼喚,將她拉回現實,她緩緩睜眼。

  原來她剛剛是在做夢。

  夢的,是她曾經和尋安一起月下喝酒的回憶。

  她望向窗外,葉已發黃,竟連炎炎夏日也過去了。

  去年也是這個時候,她和尋安成了婚。

  不過一年,卻已經恍若隔世。

  眼淚不知不覺又跑了出來。

  追著她去東淵…

  追著她去南辰…

  最後也去了北冥的尋安,永遠只會在她的夢裡和回憶里了。

  「姐姐,」溫瑤祖眼淚橫流「姐姐,錢神醫答應了救尋安,在你服毒之後,錢神醫就帶著你回了皇都,為澤王治療了。」

  溫瑤祖生怕姐姐和上次醒來一樣,不等他交代,就再次昏了過去。

  溫瑤玥聽完溫瑤祖的話後,喜極而泣,跑出了殿外,直奔朝政殿方向。

  「尋安。」

  溫瑤祖一把拉住溫瑤玥:「姐姐,你又沒穿鞋子。還有,姐夫不在宮內。」

  溫瑤玥僵住了:「是還沒救治好嗎?也是,尋安病得那樣重,一定要花很多功夫,韻兒當初不是救治了十年嗎?

  我慢慢等,我也等他十年。

  我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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