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大結局3:一夜旖旎,滿室梅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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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瑤祖見姐姐這樣說,當即紅了眼眶。他將錢神醫趕來皇都救澤王的事,細細說給了姐姐聽。

  原來當錢神醫為尋安把完脈的時候,錢神醫就哭了。

  因為錢神醫給尋安確診的是肺缺病。

  這個病是罕見的遺傳病。

  上一個得這個病的人,正是趙崢。

  所以澤王才是趙崢的兒子。

  錢神醫當即拿黃川兒子的性命,威脅黃川將藤花婆婆交出來。

  可是藤花婆婆得知仇人燕梵天被黃川殺死後,就自殺去陪趙夫人了。

  至於藤花婆婆為什麼不選擇繼續活下去,是因為藤花婆婆當年抱著剛出生的趙崢之子逃命時,她摔下了山底,醒來時,身邊只有一具被啃食得只剩下一隻手臂的嬰兒。

  所以藤花婆婆一直以為趙崢之子死了,且死得很慘。

  是以藤花婆婆之後的近二十年,都在籌謀報仇。

  可是趙崢夫婦說過,任何時候都不可以讓趙家軍為了一己私利,叛了大燕而引起戰火殃及了百姓。

  所以藤花婆婆只能獨自報仇。

  大仇得報後,藤花婆婆沒有了精神寄託,就毅然選擇了自殺。

  而事實的真相,是阮嬤嬤說出來的。

  阮嬤嬤是藤花婆婆的表姐,她因為受過趙夫人救命之恩,後趙夫人憐惜阮嬤嬤老無所依,就將阮嬤嬤賜給了阮玉清做奶娘。

  阮嬤嬤感激趙夫人厚待,救下了趙崢之子。

  因為燕梵天的搜查大軍無處不在,阮嬤嬤來不及等藤花婆婆醒來告知她帶走了趙崢之子的真相,就只留下一個死替,急忙離開了。

  阮玉清也感念趙夫人恩情,於是和阮嬤嬤兩人合謀,去掉了趙崢之子腳上的胎記,將趙崢之子說成了剛好出生的雙胎公主的同胎生弟弟。

  也就是尋安。

  尋安尋安,尋一安生足矣。

  正是趙崢夫婦隱退想要尋求的安逸生活。

  錢神醫因此徹底確定了尋安的身份,帶著尋安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東淵。

  至今仍在救治。

  溫瑤玥聽完就起身離開。

  溫瑤祖問:「姐姐,你要去東淵找姐夫嗎?」

  溫瑤玥點頭。

  溫瑤祖遲疑:「可是姐姐,我聽爹說,姐夫罷黜了女子不能進朝政殿的祖制,還在御書房給你留了很多國事上的政策手抄。」

  溫瑤玥腳步頓住。

  「姐姐,外面的人,都稱呼你為攝政王妃。

  而且姐夫瀕死前,肖琦公公奉姐夫的命令,一連下了好幾道詔書。

  第一道詔書就是封長樂安公主的兒子燕懷民為太子。

  第二道就是任命姐姐你為攝政王妃。

  還有一些我不記得了。

  但是我知道,朝中都讚嘆姐夫鋪的路很完美。

  都說姐夫選姐姐做攝政王妃,是正確的。

  因為東淵、南辰、北冥的收復,姐夫說姐姐也有功勞。」

  溫瑤玥紅了眼眶,她哪裡有什麼功勞。

  只是尋安為她在朝堂上,塑造了這麼高的聲望,她若不好好做攝政王妃,反倒讓人詬病尋安言過其實,偏幫妻子了。

  她只有暫時留在皇都。

  可是,她真的好想立馬見到尋安。

  冬季的雪,來得毫無徵兆,又格外扎眼。

  只一夜,就讓滿皇都白了個遍。

  溫瑤玥下完早朝,抱著懷民,看向窗外的雪。

  「小傢伙,啥時候會說話啊,這樣我就有理由跟那些大臣們說,看,太子都會說話了。

  我必須得讓太子的皇叔,見見咱們的小太子啊。

  要知道會說話,可是太子人生邁出的好大一步呢。

  邁出了這一步,太子以後都會說話了。」

  屋頂的黃川,輕輕笑了。

  他想起韻兒讓澤王留他一命的話,至今仍是苦痛與酸澀交雜。

  那日,在燕淑韻誕下孩子的第一時間,他想要進去看韻兒,可是韻兒卻說,與他死生不復相見。

  他強行進去時,看見了韻兒滿頭的白髮,和絕望垂淚的眼。

  所以,他是真的將韻兒的心,傷透了。

  他有生以來,也第一次落了淚。

  他是利用了韻兒,可是也是真的愛上了韻兒。

  只因韻兒的善良,純粹得足以淨化他從地獄裡出來的心靈。

  韻兒那日生產完,就去了,還帶走了雙生子中的其中一個孩子。

  那個剛出生的孩子,死於蠱蟲折磨導致心臟衰竭。

  他望著銀裝素裹,無限悵然。

  他活著,是對他父皇的懲罰。

  因為他從地獄爬出來,就是為了殺那位操控他的父王。

  而奪大乾的野心,最初也是為了不讓他父王奪大乾的野心得償所願。

  現在,他兒子活著,就是對他的懲罰。

  因為即使他再想抱抱兒子,也不敢。

  圓清大師可早就說過,他苦相命硬,唯有入佛門化解,否則親緣盡失。

  他就兒子這一個親緣了。

  他不敢靠近,也遁入了空門,去化解。

  雪又開始落了,落在他光潔的頭頂上,很涼。

  太子不負所望,在春天即將結束的時候,破天荒地喚了一聲『舅舅。』

  溫瑤玥在小懷民臉上猛親,完全忘記了這是在朝政殿的早朝上,還對一眾大臣說:

  「聽見沒?聽見沒?太子叫舅舅了,叫舅舅了。」

  朝臣們面面相覷,會說話不是遲早的事嗎?

  但還是很配合地恭維了幾句。

  溫瑤玥喜笑顏開:「嗯,所以我要去東淵,讓太子去叫舅舅。」

  她爹溫裴欽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王妃,東淵沒有書信說澤王醒來了啊。」

  溫瑤玥不以為意:「讓太子叫著叫著,不就醒了嗎?」

  朝臣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致否定了溫瑤玥的決定。

  溫瑤玥也因此氣了很久,有誰懂她想見夫君的心,已經發酵一年了啊。

  不管,下次小懷民會走路了,總該讓她帶著小太子去看尋安了吧。

  然而當太子真的會走路的時候,溫瑤玥再度被反對了。

  沒事,等太子會說的多一點,會跑了,總該不被拒絕了吧。

  可當太子都啟蒙了,朝臣依舊不讓她走,東淵也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時隔三年了啊,東淵依舊沒有傳來尋安醒來的消息。

  春雷滾動,一道粗壯的閃電,幾乎將天給裂開。

  溫瑤玥正好立在高空下,厚重的黑雲,磅礴壓下,閃電在天幕里交錯盤根,時隱時現。

  唯有陣陣雷聲,從不停歇。

  雨水頃刻砸下來。

  溫瑤玥突然明白,朝臣攔了她三年,東淵三年都沒有消息,是不是因為,尋安根本就是不在了。

  瑤祖當初說給她聽的那些話,都是假的?

  不!

  溫瑤玥眼淚肆意。

  她像三年前為尋安去東淵求錢神醫那樣,沒有通知任何人,直接出了宮門,騎馬直奔東淵。

  一路春雨不歇,她頂著疾風驟雨,日夜不歇,到了東淵。

  可是雪裡泉整個被厚雪覆蓋。

  她挖來了近七日,才挖出原來那個洞口。

  而裡面,空無一人。

  她瞬間仿佛墜入了地獄。

  她失魂落魄地頹坐在溫泉旁,不知何時就歇斯底里的哭了起來。

  又不知何時哭暈在了溫泉里。

  當再醒來時,身邊是錢神醫和白遠來。

  這感覺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她求錢神醫救人,而跪暈在雪地里後,醒來的那一幕。

  可是她知道,這已經不是三年前了。

  尋安,也不可能活到三年後的今天。

  她的眼淚再次成股而下。

  錢神醫突然跪在了溫瑤玥的床邊,哭得格外悲戚。

  「我命苦啊,我兒子趙崢因為生來,遺傳了母族肺缺病,本身活不過三十歲。

  所以我兒極力培養了白遠來這頭白眼狼。」

  一旁的白遠來氣結,見錢老頭哭得的確傷心,終是忍了,沒吭聲。

  錢神醫哭得越發悲壯:「我兒趙崢讓白遠來,幫助義弟燕梵天那個狗東西,守住疆土最大的西澗。

  還讓持有趙家軍密令的我這個糟老頭,幫助燕梵天守好大乾各方邊境,不要讓大乾動盪。

  因為我兒趙崢註定命不久矣,我兒便帶著即將臨盆的兒媳,秘密隱退。

  而燕梵天那個狗東西卻為了永絕後患,殺了我兒和我兒媳。

  尋安媳婦,你說我怎麼能不恨燕家人啦?」

  一句尋安媳婦,將溫瑤玥的眼淚徹底放了閘。

  錢神醫沉浸式的嚎哭:「所以我當時放過燕梵天的兒子尋安,不殺尋安,已經是退讓的最大極限了,不是嗎?

  而且白遠來這隻白遠來,守在雪裡泉,也是為了讓刑罰場那天然冰棺里的我兒和我兒媳,保持臟腑和血液不腐壞,只為等找到我孫子後,用我兒和我兒媳的血,救同樣可能患有肺缺遺傳病的孫子啊。

  可從圓清大師那裡得到的消息,是我孫子,死了!

  即使我悲痛欲絕,痛不欲生,我為了遵照兒子和兒媳遺願,保證大乾不被鄰國侵占,主動將調動趙家軍的秘密令牌,給了仇人之子尋安。

  所以尋安媳婦,你說我當時肯放棄報仇,是不是已經對尋安格外開恩了?

  所以我當時只是不救尋安,我有錯嗎?

  有人考慮過我的痛徹心扉嗎?

  誰知道,誰知道…」

  錢神醫哭得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溫瑤玥很能理解,錢神醫此刻後悔沒及時救尋安這位真正趙崢之子的懊悔和心痛。

  可是:「逝者已矣,」

  錢神醫很不客氣道:「我呸!」

  溫瑤玥還來不及反應。

  白遠來就道:「老傢伙哭得慘兮兮的,是因為他好不容易救活的真孫子,不理他,走了,不要他了。」

  溫瑤玥熱淚盈眶:「尋安,尋安沒死?」

  錢神醫很生氣:「你是不相信我醫術,還是巴不得我孫子有事啊?」

  溫瑤玥滿心都是尋安還活著的喜悅,這股喜悅如同枯敗的參天大樹,一息之間枝繁葉茂,讓她的心,充滿了生機。

  「尋安在哪兒?在哪兒?」

  白遠來淡淡道:「可能回皇都了吧。」

  錢神醫卻道:「不可能,他連我著個親爺爺都不要,又怎麼可能回皇都找幾次三番丟下他的媳婦。」

  溫瑤玥臉色瞬間灰白,她當即要回皇都。

  錢神醫一把跪下,抱住溫瑤玥的腿,大哭:「孫媳婦啊,你要是真能見到尋安,替我多說說好話,我當時是真的不知道他是我親孫子,我才不救他的。讓他別記恨我。」

  溫瑤玥柔聲:「知道了。」

  她火速趕回皇都。

  尋安要不要她,她回皇都一看便知。

  日夜兼程,她率先回了王府,空無一人。

  她又急忙趕往皇宮,去了朝政殿,去了尋安以前居住的地方,都沒有尋安的身影。

  她的眼淚剎那湧出。

  她想起尋安瀕死前,拉著她的手說『不愛沒有錯,只是沒有緣分而已。』

  其實不是沒有緣分,是她明白得太晚。

  是她錯過了。

  她望著氣勢恢宏的殿宇,一步步走了出去。

  既然尋安說是沒有緣分,那她就四處去尋,尋到了,就是緣分到了。

  她能等三年,就能找三年,三年找不到,她還有下一個三年。

  她回到相府,要將她出嫁前的那些男裝,都打包帶走,從此四處雲遊,找尋安。

  當衣服一件件被裝進包袱的時候,身後響起不悅的清冷之聲。

  「天下已經一統,瑤玥還想逃去哪裡讓本王難找?」

  溫瑤玥渾身僵住,她不敢置信,轉身,真的是尋安。

  她一頭扎進尋安的懷裡,哭得好不傷心。

  「我哪裡都不逃,哪裡都不去,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你也別生我的氣,別離開我。

  我們不是沒有緣分,我只是明白的有些晚,我真的只是明白得有些晚。

  我會想起和你喝酒的那個月色。

  我會生氣你讓我吃兼了迷藥的飯菜,是因為我在意你,才會不肯原諒你。

  你知道的,祁司南那般傷害我和我弟弟我都不計較,就是因為我不在乎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啊。」

  她越說越哭得不能自抑,將燕尋安越發抱得緊:「尋安,我過往心不夠細,忽略了你很多,我會改的,我會很熱烈,我會很仔細,會很小心…」

  燕尋安很動容,他也抱緊了瑤玥,輕撫瑤玥的髮絲。

  溫聲道:「瑤玥,讓我走進了你的心裡,這樣就夠了。你過分小心,我會心疼你。」

  強烈失而復得的心情,讓溫瑤玥久久不能平靜,她抱著燕尋安的腰身不肯撒手。

  「尋安,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去了王府找你,去了皇宮找你,都沒有你的身影。所以我才回家收拾男裝,準備四處尋你的。」

  燕尋安輕拍她的後背:「我也去了王府找你,去了皇宮找你,發現你不在,才來府上找相爺問你去了哪兒。」

  溫瑤玥泣不成聲:「你看,我們是有緣分的。」

  燕尋安輕笑:「是有。瑤玥,我聽爺爺說,梅花印具有生死同命的作用。」

  溫瑤玥這才想起來,她鬆開了燕尋安,撩起袖子,露出一朵精緻的梅花。

  「對啊,千疼萬苦相思引,百輾承歡梅花印。」

  「瑤玥,要與我生死同命嗎?」

  「要!」

  一夜旖旎,滿室梅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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