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李閥眾議,血祭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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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李閥眾議,血祭戰紋

  飛馬牧場東面的群山幽谷中,一支五千鐵騎靜靜潛伏,人靜馬安,顯得極為安靜。

  幽谷最高處,李世民、尉遲敬德、龐玉三人靜立崖邊,他們看著飛馬牧場上空的異象,眉頭盡皆緊緊皺起,面上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公子……飛馬牧場恐有大變,是否派人前去接應秀寧殿下?」龐玉快速閃動著手中摺扇,英挺瀟灑的面容上滿是憂慮。

  尉遲敬德濃眉擠到一塊,聞言毫不猶豫的搖頭否決道:「不妥,最好先派人探明情況,這個時候貿然行軍極為不智。」

  身為這支騎軍的統帥,他可不會讓大軍輕易涉險,如此玄奇的異象,必定隱藏著大危險。

  明知有著不可預測的風險還貿然行軍,真若出了事,他將萬死難辭其咎。

  李世民凝眉沉思,偏頭看向龐玉,正色道:「龐玉,你帶一隊人馬前去探明情況,務必小心謹慎,若情況不對……可立即返回。」

  他雖然擔憂小妹一行人的安危,但軍機大事需得慎之又慎,不可被自身情緒所左右。

  真若是將這五千餘騎盡數葬送,後果不是自己以及李閥所能承受的。

  龐玉拱手領命:「公子放心,在下這就前去一探。」言罷,轉身腳步匆匆的來到下方幽谷,很快便率領一隊騎兵,疾馳出谷朝著飛馬牧場趕去。

  尉遲敬德凝眉深思半晌,不怒自威的面龐上,浮現鄭重其事的神情。他抱拳一禮,沉聲提醒道:

  「公子,若事不可為,務必不能強求,我們需得立即撤軍北返太原,好應對越發莫測的局勢。」

  李世民眸光沉凝,平靜道:「突厥對戰馬把控太緊,相對而言,飛馬牧場是較為輕鬆獲取戰馬的途徑。若有可能,自當全力而為。」

  若非局勢所迫他也不想如此急切,雖無法探明大興城內的具體情況,但能將消息封鎖的如此嚴密,可見楊廣對長安周邊的掌控,達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楊廣此人善於權謀、精善軍事、文采斐然、治理營建之能讓人側目,若非性格使然,其必定是一代雄主明君。

  大興城的變化,讓人不得不懷疑,曾經的那個楊廣又回來了……這才是眾多勢力所擔心的。

  尉遲敬德默默點頭,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不然也不會率領騎兵冒險前來。

  就在二人各自沉思時,去而復返的騎兵小隊,將他們驚醒過來,李世民與尉遲敬德對視一眼,連忙邁步朝著下方走去。

  李世民見李秀寧等人也在,連忙邁步迎了上去,來到近前,迫不及待的詢問道:「小妹,飛馬牧場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秀寧翻身下馬,定了定神,語速極快的講述起來:「二哥,事情是這樣的……」

  她一五一十的將前往飛馬牧場的經歷,都講述了出來,沒有遺漏哪怕一點,說到最後,神情已然是一片沉肅。

  竇威、李綱、柴紹等人不時出言補充,很快便將事情表述的清晰明白。

  龐玉驚聲道:「你們是說,那道人僅憑一己之力,便讓四大寇所率的五萬大軍,以及竇建德麾下崔東所率的兩萬精銳,忘我的彼此廝殺?這怎麼可能?!」

  他心中一萬分的不信,如此大規模的迷魂之術,簡直不敢想像,難道那太易道人是仙人下凡不成?

  李秀寧無奈一笑道:「我也覺得不可能,但這是我們親眼所見,如今兩支大軍所剩無幾,估計要不了多久便會全軍覆滅。」

  李綱、柴紹等人連忙出言附和,想起幻域中的慘烈,他們便是一陣的心有餘悸。

  李世民抬眸掃視竇威幾人,深呼一口氣,沉聲道:「這等一探便知的事情,小妹他們沒有必要虛言誇大。」

  「太易道人應當是已經臨近破碎的強者,這等強者的出現,註定會攪動起無邊風雲。李閥必須早做準備,以免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他想起了開皇年間的一個恐怖人物,魔門聖帝向雨田。據族中典籍所載,此人也是能以一己之力,左右一場戰役勝負的恐怖存在。若非其早早破碎而去,這天下會如何真的很難說。

  尉遲敬德凝眉沉聲道:「也不知太易道人所施展的鏡花水月,是否有著缺點、限制?最好想辦法將這點弄明白,不然日後若是敵對上,後果……將不堪設想。」

  話音落下,周圍幾人瞬間漠然下來,這點他們何嘗不知?只是太易道人太過神秘,渾身籠罩著重重迷霧,想要摸清其底細談何容易?

  李秀寧想了想,凝重道:「據我觀之,幻域內廝殺的兩支大軍,始終戰意熊熊,無懼生死,不知疲倦,仿若心中只剩下死戰這個念頭。」

  「詭異的是,兩支大軍的戰力始終維持著平衡,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一直把控引導著戰局的平衡。」

  「這很可怕,這也意味著,一旦被幻域籠罩,就是不死不休,全軍覆滅的結局。而破局的唯一關鍵,就是擊敗或擊殺太易道人……」

  「可這……更加不可能……」李秀寧說到最後,眼底不由浮現一絲恐懼,嬌軀因恐懼而微微發顫。

  柴紹上前一步,拉起李秀寧的小手,溫言道:「我們不妨去問問慈航靜齋的師妃暄,以她聖女傳人的身份以及人脈,應當知曉些太易道人的底細。」

  李世民微微頷首,對於柴紹的提議較為認可。

  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並稱武林兩大聖地,隱為正道武林魁首,乃是佛門明面上的代行宗門。若想探明太易道人的底細,找二者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他沉思少許,看向尉遲敬德,交代道:「尉遲將軍,你立即率領大軍繞道返回太原,務必將此信息告知我父,讓他往雁門關多增派些軍力。」

  李世民說著看向其餘幾人,鄭重道:「我與小妹會前往飛馬牧場再做拜訪,你們便隨尉遲將軍返回太原,一定要將事態的嚴重性稟明清楚!」

  尉遲敬德蹙眉道:「那道人不知善惡,公子這般前去恐有不測……」

  「無需多勸!」李世民擺手打斷,神情認真的看著幾人,正色道:「此行非去不可,不然我無法安心。」

  「這……」尉遲敬德眉頭大皺,見李世民態度堅決,便改換口吻道:「那就留下五百精騎,以作公子護衛之用。」

  李世民微微頷首,沒有再做拒絕,轉身望向飛馬牧場方向,神情微愣了一瞬,眼底浮現深深的忌憚,莫名低嘆道:「看來兩支大軍已盡數覆滅,這太易道人好生大的殺性……」

  李秀寧甩開柴紹的手,看著恢復如常的飛馬牧場,漠然半晌,苦澀道:「兩支大軍共計七萬餘人,短短兩個時辰的時間,便盡數覆沒於飛馬牧場山城下,這等驚天殺伐,讓人心中盈滿了恐懼忌憚……」

  李世民回身看著幾人臉上的沉重,溫聲安撫道:「是敵是友猶未可知,大家沒必要如此。」

  說著翻身上馬,一抖韁繩朝著谷外行去,口中話語一片沉肅:「小妹,趁這個機會,我們去看看戰場的情況,或可藉機看出些什麼。」

  李秀寧點點頭,飛身上馬,一抖韁繩跟了上去。

  柴紹一臉擔憂的大喊道:「秀寧,你一定要小心啊……」

  尉遲敬德收回目光,看向龐玉交代道:「你率領五百精騎在此等待公子,其餘人立即隨我返回太原。」

  言罷轉身急步朝著遠處大軍行去,必須趁夜色繞行過竇建德的勢力範圍,不然難免麻煩纏身。

  其餘幾人也都神情凝重的忙碌起來。

  很快轟隆隆的馬蹄聲中,尉遲敬德便率領四千精騎衝出山谷,獨留龐玉率領一千精騎原地等待。

  ……

  隨著幻域的消失,山城內外,漸漸變得喧囂起來。一隊隊山城壯丁,在月色與火把的映照下,開拔出城。

  他們到達護城河對岸時,戰場上的血腥惡臭撲面而來,濃烈得令人幾乎窒息,瞬間,乾嘔之聲彼此起伏,甚至有哭腔恐懼話音夾雜。

  商震眉頭大皺,冷眸掃視騷亂的人群,厲聲大喝道:「誰若是再作出這般小女兒姿態,立即給老夫滾回城內,自個兒收拾細軟離開飛馬牧場!」

  四周壯丁聞言,神情盡皆凜然,連忙強忍著噁心恐懼,開始一絲不苟地開始打掃戰場。

  地面上殘肢斷臂隨處可見,鮮血早已將土地染成一片殷紅。夜風吹過,帶來一陣刺鼻惡臭,令人忍不住想要嘔吐。可有了商震的一番警告後,無人敢再有怠慢。

  梁謙眉頭擰緊,掃視四周戰場,看著鋪陳一地的屍體,上前幾步,低聲提議道:「大管家,人手可能不夠,最好讓大執事多召集點人手前來。」

  商震點了點頭,他深知戰場清理工作的繁重,沉聲吩咐道:「你立即去與大管事說一聲,讓他組織人手前來幫忙,天明之際,必須將戰場打掃乾淨。」

  梁謙點點頭,轉身腳步沖沖的離去。

  不久,更多的山民被召集而來,他們手持火把,一臉懼色的在夜色中忙碌起來。

  隨著一堆堆屍體被點燃,火光與煙塵直衝天際,噼啪嗤嗤聲中,難聞的焦臭味越發刺鼻。

  場中山民再也忍不住,隨著一人的失態,乾嘔之聲連綿起伏,場面一時有些失控。

  靜立吊橋邊的商震見狀,眉頭微蹙了下,便也全當沒看見。如此血腥的戰場,的確太過讓人不適,也沒有什麼好苛責的。

  夜色中,梁謙腳步匆匆的走來,此時他腳下的布鞋,早已被血水打濕,身上也是血跡斑斑,可見沒少伸手幫忙。

  梁謙來到近前,壓低聲音稟報導:「大管家……李閥二公子李世民與秀寧公主求見場主。」

  「李閥……」商震蹙了蹙眉,沉吟少許,轉身道:「稍待,我去詢問下場主的意思。」言罷,邁步朝著城內趕去。

  換做以往,心中再如何的生厭,面對四大門閥子弟登門拜訪,他都會好生請進城內招待一番。

  但今時不同往日,場主拜了位了不得的師父,面對這些門閥子弟,自然有了往昔所沒有的底氣。

  沒一會,他便登上城牆,來到了商秀珣身後,神態恭敬的稟報導:「場主,李閥二公子與秀寧公主求見。」

  商秀珣漠然少許,轉身吩咐道:「帶二人前往客殿,其餘勢力之人也盡數請入客殿,先讓他們彼此照個面。我拜見過師父後,再與他們周旋。」

  「是。」商震躬身領命,直起身看著遠去的商秀珣,凝眉陷入了沉思。

  ……

  後山,安樂居。

  商秀珣緩步來到方亭外,看著如同泥塑石雕般,安靜矗立在山道兩側的人影,微微蹙了蹙秀眉,眼底浮現縷縷不安。

  調整一番心緒,邁步順著木階踏入二樓寢臥。來到圓桌前,凝眸望了眼,靜靜矗立一旁的崔東。收回目光,稽首一禮道:「徒兒拜見師父。」

  王易仰頭將杯中的六果釀飲盡,放下玉杯,伸手示意道:「坐下聊。」

  商秀珣直起身順勢坐了下來,提起酒壺借著為師父倒酒的間隙,緩聲問道:「師父,你老人家從戰場上帶走的那一千軍士,徒兒覺得……他們不似人……」

  王易端起酒杯輕抿一口,淡笑道:「這是為師祭煉的戰兵,一千戰兵組成軍陣,可爆發比肩大宗師的戰力,亦可力敵十萬精銳之師,算是給予飛馬牧場的鎮守力量。」

  血祭戰紋,兵家大能為應對萬族之劫,所開創的殺生大術之一,有著以戰養戰,越戰越強的特性。

  缺點也很明顯,隨著殺戮加重,戰兵會被煞氣侵蝕三魂七魄,最終淪為毫無靈智的傀儡。

  很魔性的手段,也是被人族明令禁止的邪法。

  當然真正的血祭戰紋起步就是人仙,他獲得的只不過是殘法,不過就算如此,也是極為了不得的手段,以自己的智慧,補全此法不過是時間問題。

  商秀珣抬手掩嘴,一臉的驚訝之色:「比肩大宗師?力敵十萬軍?這些戰兵竟這般的厲害?師父的意思是說,打算將這些戰兵交由徒兒?」

  說著瞬間怦然心動,真若是如師父說的這般厲害,那飛馬牧場無疑便有了,在亂世中立足的資本,往後也就不用再一味的遷就那些大勢力,這是飛馬牧場數代人所渴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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