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血契戰兵,堂客心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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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血契戰兵,堂客心思異

  王易微微頷首,偏頭看向一旁的崔東,淡笑道:「你用指尖血為此戰將啟靈後,便能自如掌控這千尊戰兵,這算是為師給予你的拜師禮。」

  說著心念一動,溝動戰將紫府內的戰紋,直接開始了血契儀式。

  崔東眸光開合,眼神黯淡朦朧,毫無一絲靈性。他來到商秀珣身前單膝跪地,昂著頭,眉心一枚血色戰紋浮現。

  戰紋形如烈焰,煞氣縈繞,宛如一朵熊熊燃燒的火焰,熾烈戰意瞬間瀰漫整個虛空,給予人心頭巨大壓力。

  商秀珣感受到虛空中的恐怖戰意,神情凝重的緩緩起身,後退兩步,再次鄭重的稽首一禮道:

  「秀珣謝過師父,戰兵關乎飛馬牧場的安危與未來,徒兒也就不和師父過多客氣,不知這戰將如何才能啟靈?」

  她並沒有推諉謝絕的意思,似師父這等強者,虛偽過頭只會圖惹其生厭,表現的坦然些,反而更能拉近彼此關係。

  當然最為重要的是,她還沒摸清自家師父的脾性,貿然拒絕恐惹其不悅,這是飛馬牧場所不能承受的。

  「以指尖血,觸碰戰將眉心戰紋即可。」王易端起酒杯,仰頭一口將酒水飲盡。

  血祭戰紋便是戰兵的核心,而戰將紫府內的戰紋,便是整支戰兵的樞紐核心,掌控此核心便能徹底掌控眼下這千尊戰兵。

  商秀珣直起身,神情鄭重的咬破食指指尖,隨後一指點在段東眉心處的火焰圖案。接觸的瞬間,熾烈的灼燒感讓她秀眉微蹙了下。

  隨著鮮血的融入,戰紋緩緩由黑褐色變為血紅色,瀰漫虛空的戰意緩緩內斂,直至徹底消弭於無。

  商秀珣收回手,看著單膝跪於身前的崔東,心頭頓有奇妙感覺湧現。

  自己仿若……能徹底掌控眼前之人的生死,甚至能感知到其心中,那捨生忘死的忠誠念頭,以及熾烈到足以焚盡一切的戰意!

  崔東黯淡朦朧的眼底,漸漸湧現靈性之光,方亭外山道兩側矗立的一千戰兵,眼中同樣湧現靈性光芒。他眨了眨眼,如夢方醒般的雙膝跪地,大禮參拜道:「末將崔東,參見軍主!」

  「吾等參見軍主!」屋外夜空中,膝蓋觸地聲、甲冑碰撞聲、軍士齊喝聲……浩浩蕩蕩的傳來。

  「免……免禮。」商秀珣有些侷促的抬了抬手,她執掌飛馬牧場多年,早已養成了一身上位者氣度,可面對這般浩蕩軍勢,依舊顯得有些侷促。

  不過她很快便調整了過來,執掌一方勢力多年,心境把控能力還是很強的。

  「喏!」戰兵齊喏,聲音鏗鏘有力,整齊劃一,讓人聞之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崔東直起身,雙手交迭一暨禮道:「軍主,城中混入了不少宵小,是否需要末將肅清乾淨?」

  商秀珣神情微愣,沉思少許,吩咐道:「你等先隱於暗處,如今城內宵小不敢妄動,藏上一手,關鍵時刻給予敵人迎頭痛擊。」

  經過自家師父的這次出手,足以震懾住城內宵小,也足以確保,飛馬牧場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安全,如今需要考慮的是未來,局勢越發莫測,她必須未雨綢繆。

  「軍主是否還有其他吩咐?若是沒有,末將便先將軍士安置好。」崔東神情恭敬的肅聲問道。

  「你等便將軍營安置在後山,若有戰鬥,我會通過戰紋聯繫你等。」商秀珣想了想,神情嚴肅的交代道。

  締結血契時,她自然而然的明白,只要是在萬米範圍內,便能通過心靈上的感應,指揮調度這千尊戰兵。故而將他們隱匿於後山以做後手,才能出其不意的發揮出巨大作用。

  「喏!末將告退。」崔東抱拳一禮,邁步朝著屋外走去。

  王易看著凝眉沉思的商秀珣,平靜道:「你儘快將瑣事處理好,為師會在此地逗留一月,待你修行走上正軌後,便會啟程離開。」

  商秀珣漠然半晌,語氣低沉道:「師父不多停留段時間?師父幫扶徒兒如此多,而徒兒卻未盡孝半分,心中實在難安……」

  她雖然對老頭兒成見很深,但不可否認的是,老頭兒是萬分希望自己過好的。

  其臨終時為自己求來的師父,完全值得信任。就算不提這點,對方幫飛馬牧場度過一劫,她也該有所表示。

  王易摩挲著酒杯,淡淡道:「為師如今得壽五百載,若你不能在修行上有所成,終究不過是短暫的命運交匯……盡孝與否不重要,求道而得道才重要。不入道途,終歸只是求道路上的一段風景……」

  說著眼眸低垂,莫名的低嘆一聲。

  歷經諸界,收徒嚴明、嚴雅、阿朱、阿碧、王語嫣、以及眼前的商秀珣。

  求道路漫漫,自己再回首時,有幾人伴身旁?

  商秀珣一臉驚愕,失聲道:「得壽五百載?!怎麼可能?師傅莫不是快要成仙了?」

  師父這話她很難相信,可師父這副神情又不似說假,難道世間真有人得壽五百載?可這可能麼?

  「待你踏入道途,便不會覺得驚訝,先去將瑣事處理好,空閒下來便到後山隨為師好生修煉。」王易搖搖頭,並未過多解釋,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好……好的師父,徒兒告退。」商秀珣見師父不願多說,也就識趣的轉身離去。

  ……

  內城,客殿。

  商震雙眸微閉,垂首靜立於上首階梯前,四周頻頻投來的探尋目光,被他選擇性的無視。

  不無視也不行,大堂兩側的桌案後,所坐皆是大勢力之人,以他大管家的身份,不適合與他們交談過深。

  宋師道收回目光,眉頭微微一皺,面上浮現一絲擔憂:「族叔……事情怕是不好辦,飛馬牧場的人很排斥我們,甚至可以說是敵視……」

  不是他的定性不夠,而是飛馬牧場身後的那名強者太過恐怖。僅憑一己之力,便將近七萬大軍盡數滅殺……

  這需要多麼恐怖的實力?那道將七萬大軍籠罩的光幕,到底是什麼手段?為何如此的詭異?宋閥面對此人勝算幾何?父親是否能應對?

  宋魯捋了捋鄂下銀須,低語道:「靜觀其變,此行我們並無惡意,無需過於擔心飛馬牧場身後的強者,等會尋機言語試探一番,注意言行,不可莽撞。」

  他們此行並無惡意,入城後也並未傷害一人,雖說也帶有一定私心,但僅僅只是求利而來。

  宋師道微微頷首,低嘆道:「也只能如此了……天下局勢越發詭異,也不知往後的天下,會發生何等可怕的巨變……」

  他們宋閥在大興城的勢力,並未被徹底清掃,因此比其他勢力更為了解局勢的緊迫。

  據城中勢力傳回的消息,楊廣已經重新掌控了十二衛,並增設了東廠、西廠、錦衣衛三衛。

  宇文閥被清洗,獨孤閥亦未能倖免,大興城內外周邊勢力,要麼臣服要麼被滅。

  在連番狠辣無情的殺戮下,楊廣已然徹底掌控了大興城內外,至此宋閥與城中勢力徹底斷了聯繫。

  他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楊廣昏君是如何做到的,大興京城內的諸多勢力,為何如同紙糊般的一戳就破?

  李秀寧端起玉杯輕抿一口,瞥了眼遠處桌後的宋師道與宋魯二人,嘴唇輕啟,低語道:「二哥,宋閥的人好像很憂慮……」

  李世民捏起一粒葡萄扔入口中,眸光隱晦的掃視在場眾人。聞聽小妹話語,平靜回道:「別說他們,在場眾人,誰心中不憂慮?相比於宋閥,我們這些沒有頂級強者坐鎮的勢力,才是最該憂慮的。」

  說著嘴角不由掀起一絲苦澀,宋閥閥主,宋缺,其人武功高強,兵法雙絕,有著天下第一刀,天刀的美譽。這等隱隱與大宗師比肩的強者,天下誰人不賣幾分薄面?

  相比於宋閥,他們李閥無疑欠缺的太多……

  遠處獨坐一桌的綰綰,百無聊賴的踢動著纖纖玉足。她白紗罩體,曼妙身姿若隱若現,惹得四周男子不時將目光瞟來。

  綰綰看著李世民嘴角的苦澀,微微轉動了下眼珠,透出一股子精靈古怪的邪性,輕咳一聲,嫣然一笑道:「李世子,怎地不見你李閥其他人?還有你這是在為何事煩憂啊?」

  隨著場中氣氛被打破,四周眾人的眸光,齊刷刷的落在李世民身上。

  沈落雁一身男子裝束,燦燦一笑道:「想來李兄所煩憂的,也應是我等所煩憂的。」說著故作憂嘆道:「唉……這事挺讓人亂心的,也不知還得等到什麼時候?」

  李世民面色如常的拱手道:「綰綰姑娘,沈姑娘,諸位,在下知道大家心急,但此事急不來。等商場主將諸事安排妥善,自會前來見我等。」

  「呵……」陳天越剛想出言嘲諷,就被沈落雁一眼瞪了回去。

  一旁的夏心泉見狀,便也將即將脫口的話語咽下。他們二人身為沈落雁的部下,自然深知這位俏軍師的厲害。

  商震聞聽身後動靜,緩緩睜開眼,側身躬身見禮道:「屬下恭迎場主。」

  「恭迎場主!」

  四周飛馬牧場眾人,面向從屏風後緩步走出的商秀珣,齊齊朗聲行禮。以前他們或許會隨意一點,但如今他們想要隨意,也沒有那個膽子。

  「見過商場主。」

  李世民、宋師道等人,連忙起身拱手見禮。

  商秀珣來到上首靠椅前,拱手回禮道:「不必多禮,大家都坐。」說著順勢坐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堂內眾人見商秀珣如此隨意的態度,眉頭盡皆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他們各懷心思的坐下,一時之間竟無一人出言相問。

  商震眸光微閃,繼續垂首靜立不言。

  其餘牧場眾人,有些不知所措,他們看向上首位置的沈落雁,面上難免浮現憂色。這些人畢竟都是大勢力之人,如此怠慢他們是否過於不妥?

  陶叔盛眼底異色閃過,輕咳一聲,將這略顯詭異的氣氛打破,他面向上首位置,拱手一禮道:

  「場主,李閥、宋閥、瓦崗等貴客登門,我們飛馬牧場也不好過於怠慢,免得讓外人笑話我們不懂待客之道。」

  商震微感詫異的抬頭,不解身為牧場三執事的陶叔盛,為何會說出這番話語?

  商秀珣將茶杯放下,淡淡掃了眼在場眾人,平靜的話語從她口中道出:「家師太易道人,受家……家父臨終所託,前來收我入門,順便幫飛馬牧場度過此劫。」

  「我拜入師門不久,知之甚少,諸位也就不用費那個力氣試探。」

  話音落下,不管是飛馬牧場眾人,還是李世民等人,都是一陣面面相覷。

  綰綰眸光微閃,起身微微欠身,笑問道:「這位姐姐,你父親是不是天下第一巧匠,有著全才之稱的魯妙子大師啊?」說著,眨巴了下漂亮的大眼睛,滿臉的崇拜之色,宛如純真少女。

  她在竟陵玩的正愉快呢,師尊她老人家就傳信,讓自己前來飛馬牧場探查魯妙子的蹤跡。

  本以為只是一趟輕鬆的差事,哪成想這飛馬牧場,竟隱藏著太易道長這等恐怖強者?她可被嚇的不輕呢。

  「打造楊公寶庫的那個魯妙子?!」陳天越一臉震驚的猛然起身,待瞥到沈落雁那殺人的目光時,立即反應過來自己犯了傻。

  他心頭一顫,額頭瞬間虛汗直冒,乾笑一聲,硬著頭皮緩緩坐下,低著頭不敢去看身旁沈落雁的神情。

  話音一落,場中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綰綰神情不由呆了呆,回過神來的她,嘴角彎起一絲弧度,故作驚訝道:「啊?楊公寶庫?就是那個與和氏璧齊名,得之可得天下的楊公寶庫?」

  李世民看著綰綰的表演,心中一陣的無語。魔女就是魔女,這演技真謂是入木三分。

  瞥了眼上首位置,看著商秀珣微微難看的臉色,自覺的安靜了下來,眼神示意身旁小妹別多說話。

  李秀寧微微頷首,捏起一粒葡萄自顧自的吃著,眸光四下掃視,觀察著殿內眾人的神情。

  不用自家二哥多說,她也知道此事的輕重,事關楊公寶庫,慎重謹慎一些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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